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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內,羅曉敏重新為自己點了一杯熱咖啡,雙手捧著杯子取暖。
馬麗麗一小口一小口抿著咖啡,腦子裏仿佛有兩個小人正在打架。
她不應該讓警察偷聽自己和羅曉敏的對話,她更不應該試圖誘導羅曉敏說出她和錢梅的事,這是對羅曉敏的背叛。可另一方麵,她真的不想看到羅曉敏成為第二個顏靜。她希望警察能夠像阻止她一樣,阻止羅曉敏做傻事。
兩人沉默半晌,羅曉敏戲謔地說:“好了,我也不裝了。”她攤開雙手,表示自己願意坦白,“我約你見麵,是為了看你的笑話。”
馬麗麗側目。
羅曉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不怕告訴你,錢梅最憎恨的人,是你的丈夫顧森。她覺得,讓顧森輕而易舉死了,實在太便宜他了。我約你見麵,是為了讓警察覺得,你和吳天明的死也有關係。錢梅說過,她要讓你們生不如死。”
馬麗麗平靜地問羅曉敏:“為什麽對我說這些?”
羅曉敏聳聳肩:“我高興。”
馬麗麗追問:“你和錢梅……算了。”她從拎包中拿出手機,直接關閉了電話。
羅曉敏淡淡地看她一眼,依舊用雙手捂著咖啡杯,說道:“你關不關手機,都一樣的,我又不怕警察聽到什麽。”
馬麗麗傾身靠著桌子,雙手抓住羅曉敏的兩隻手腕:“相信我,我明白你心裏的感受。你愛王傑,同時你也恨他,恨不得與他同歸於盡。給自己一點時間,你就會像我一樣,隻想擺脫他,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不要因為一個人渣,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進去!”
馬麗麗說著說著,鼻頭泛酸,“我想過死,想過和他一起死。回過頭再看,真的不值得。我很慶幸,真的很慶幸,你明白嗎?”
羅曉敏掙脫馬麗麗的手:“我去監獄見過顏靜。”
馬麗麗呆住了。
羅曉敏笑了笑,突然又轉變了話題:“我給過王傑機會的。如果他沒有強奸趙惠美,如果他……”
“強奸?所以你更不值得為了他,搭上你自己。”
羅曉敏不顧馬麗麗的急切,自顧自說道:“隻不過是一點點催情香精,他就像禽獸一樣強奸了趙惠美。你知道嗎?我在鏡頭後麵看著他的時候,我不顧自己和趙惠美的約定,給他打電話了。我告訴自己,隻要他清醒過來,我就原諒他。”她慘淡地笑了笑,“我親眼看到,他看到了來電顯示,然後他掛斷了電話。”
馬麗麗不可置信地問:“所以強奸是一個圈套,是錢梅和趙惠美要你加入她們,故意設下的圈套?”
羅曉敏反問:“是圈套嗎?那時候,王傑神誌清醒,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整個過程,趙惠美奮力掙紮,幾乎聲嘶力竭,以命相搏,他絲毫沒有半點動搖。”
她加重語氣,“這些都是我親眼看到的!我想欺騙自己,他隻是一時糊塗,可惜我做不到,因為在他撕開趙惠美衣服的時候,我給他打電話了,他想也沒想就掛斷了我的電話。”
羅曉敏擦去臉上的淚水,“就在同一天,在他去吳天明家之前,他信誓旦旦對我說,等他拿到了離婚證,他馬上和我結婚。可笑嗎?”她再一次擦拭不斷滾落的淚珠。
馬麗麗對羅曉敏和王傑之間的事知道得不多,但她能夠理解,當一個女人,看著自己所愛的男人強奸別人的時候,心裏是怎麽樣的感受。
或許,男人和女人對“愛情”的定義是不一樣的,顧森又何嚐不是一邊享受這幸福家庭的溫情,一邊和明娜上床追求刺激。
她蒼白地勸說羅曉敏:“相信我,過不了多久,你就不恨他了,更不會愛他了。不值得為了這樣一個男人,搭上你自己。”
羅曉敏擦幹臉上的淚痕,突然間笑著說:“我騙你的。”
馬麗麗微微一愣。
羅曉敏嘲諷地笑了笑:“我的演技怎麽樣?應該能騙過警察吧?”
馬麗麗不相信她在騙人。就算她是國家一級演員,她們之間的共情是騙不了人的。
羅曉敏站起身,拿起咖啡杯一飲而盡,居高臨下俯視馬麗麗:“看在你被我騙了的份上,給你一個忠告,你想重新開始,就馬上離開公司,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轉過身,昂首闊步往外走。
山海市的春天,夜風裹挾著海上的潮氣,似有蝕骨的寒意,吹得人的眼睛生疼。
羅曉敏走出咖啡廳,寒風讓她不得不抱緊胸前的大衣。她佝著背,疾步走在梧桐樹下。風兒迷了她的眼睛,眼淚一顆接一顆滾落。
顏靜對她說,她最遺憾的事,看不到女兒長大,所以她應該收手。可她沒有女兒,在她親眼看到王傑如何禽獸的那一天,她去醫院做了墮胎手術。
馬麗麗讓她放過自己,重新開始,可是錢梅說,在她和王傑上床的那一天,她就已經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她為什麽會和王傑上床呢?她明明是為了尋找他的殺妻證據,故意設計與他“邂逅”的。
她為什麽會和王傑同居呢?她明明知道,他殺過人,是不折不扣的殺人凶手。
現在都什麽時代了!那天是她太寂寞了,是她酒後意亂情迷,她大可以當做被惡狗咬了一口,為什麽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是她被PUA了,還是她得了PTSD?
羅曉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街上的車子越來越少,她終於停下了腳步。
“都不重要了。”她喃喃自語,站在十字路口看著閃爍的紅綠燈,用力擦拭臉頰的淚珠。
“吳天明是人渣,王傑是畜生,他們全都死有餘辜!”羅曉敏拿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摁下110,顫聲說,“我要報警,能給我轉刑偵隊嗎?我要找鄭培民隊長。”
羅曉敏的眼中已經沒有淚光,她的聲音卻帶著女性獨有的哭腔,“我在家裏發現了男朋友強奸別人的視頻。他說,要燒死她……就在前幾天,她真的被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