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相比沈璐,馬麗麗更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顧森永遠不會在馬麗麗麵前承認,他想要殺了她,他也不會向沈璐承認什麽。他仿佛沒有聽到沈璐的話,看著她的眼睛說:“我不想離婚。如果你願意幫我,我也會幫你。”
沈璐沒有回應這句話,隻是一味盯著顧森。半晌,她笑著搖頭:“我幫不了你,你也幫不了我。我們這樣,算不算病急亂投醫?”
顧森同樣搖頭:“夫妻是一體的。夫妻之間有再大的矛盾,隻要外部壓力足夠大,夫妻為了家庭共同利益,一定會選擇‘團結’對外。”
沈璐想了想,問道:“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顧森脫口而出:“我想讓馬麗麗失業。”
沈璐嗤笑,輕蔑地說:“你憋了這麽長日子,就想到這麽個下三濫的方法?不要說馬麗麗,就連我都不得不懷疑,她兩次懷孕,你是不是故意的?”
顧森自顧自說道:“山海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隻要朱家透那麽一句口風,吳天明想要保住馬麗麗,大老板也不會答應的。”
“我的好處呢?我幫了你,總不能白忙活一場吧。”
顧森看一眼四周,壓低聲音說:“我知道,人工授精會保留多餘的健康胚胎。如果你能給我一個胚胎,十個月後,我給你一個健康的男嬰。”
一聽這話,沈璐毫無疑問動心了。那些胚胎是她和朱平潮的受精卵,擁有他們的DNA。在她懷孕之後,多餘的受精卵安然無恙在醫院冷凍著。她隻需要找到孕母,等到孩子出生、長大,她隻需要抱回來做DNA比對,不用擔心朱平潮不認賬,更無需擔心報戶口的事。
在她流產之後,她曾經不止一次動過這個念頭,但肖政道卻說,朱平潮養了朱紹二十多年,都能由任由她除去朱紹,他不會在意除去第二個朱紹。朱平潮想要的,不是親情,不是兒子,他隻需要一個擁有他DNA的人繼承公司。
她承認肖政道說得很有道理,但是……
如果朱平潮的**沒有了活性,他隻剩下唯一的繼承人呢?
沈璐幾乎被顧森說動了,但她依舊麵無表情看著顧森。她也是女人,她看起來顧森。
顧森用更低的聲音說:“孩子養在你,或者養在肖政道身邊,一定會被朱平潮發現的。想想看,不管你流產的事與朱平潮有沒有關係,你有這麽一個籌碼,總歸是有利的。”
“但是這個籌碼在你手中,我不放心,除非——”沈璐頓了頓,傾身靠近顧森,對著他耳語,“除非你告訴我,你為什麽一定想要馬麗麗的命。”
顧森身體後仰,背靠椅子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垂下眼瞼看著杯中褐色的**,說道:“告訴你也沒關係,之前我找你合作,就是為了錢。那些錢都是我加班加點辛苦賺的,我不想離婚,把自己的血汗錢分給她。現在,所有的錢都在她手中,就算她死了,房子、車子都和我無關,我當然不能和她離婚。”
“你當我傻嗎?”沈璐再次站起身,居高臨下瞥一眼顧森,“等你想清楚了,拿出誠意再來找我。”她舉步往外走去。
顧森目送她走出咖啡廳,表情越來越陰沉。他必須把馬麗麗留在身邊,是為了等待適合的時機。就在半個小時前,他趁著午休離開公司的時候,又看到了便衣警察。無論是誰,無論他有什麽打算,這時候都應該安安靜靜的。這個道理他懂,錢梅也該明白。
咖啡廳外麵,沈璐站在人行道上呼出胸口的濁氣。她要不要提醒馬麗麗一聲呢?沈璐勾起嘴角,回頭看一眼顧森的方向。
“夫人。”司機不知何時站在了沈璐身旁。
沈璐嚇了大跳,不高興地問:“什麽事?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司機沒有正麵回答,畢恭畢敬地說:“朱總擔心您沒有吃飯,讓我接您過去用餐。”
沈璐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朱平潮知道她的行蹤,這就代表他在派人監視她。甚至於他在明目張膽地告訴她,他在監視她。
等等!這是不是代表,朱平潮已經知道,肖政道特意回山海陪她吃飯的事了?
“夫人,這邊請。”司機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璐默不作聲跟著司機坐上車子。她拿出手機,正要給肖政道發微信,肖政道的消息已經出現在屏幕上。
她看一眼司機的側臉,屏息看向屏幕,隻見微信對話框內寫著:朱平潮可能派人監視你了,所以我主動告訴他,因為你可能患上了產後抑鬱,所以昨天我特意回山海陪你吃飯了。
沈璐暗暗籲一口氣,簡單地回複“ok”手勢,隨即刪除了整段對話,再點開肖政道的微信,寫道:昨天謝謝你。我知道流產是意外,我不應該覺得自己對不起平潮。可是哪怕道理我都懂,心裏還是很難受,總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她按下發送鍵。不多會兒,肖政道發來了回複。她點開了微信,看都沒看他寫了什麽,徑直寫下“謝謝”兩個字,熟練地按下發送鍵。
他們這幾句對話是寫給朱平潮看的。朱平潮是一個疑心很重,控製欲很強的人,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檢查她或者肖政道的手機。
不消半個小時,車子駛入朱氏大樓。沈璐像往常一樣,乘坐專用電梯直上頂樓,在秘書的引導下走進總裁辦公室。朱平潮正在和下屬開會,一旁的桌子上擺著幾個保溫食盒,盒子上印著五星級酒店的LOGO。
朱平潮看到她,指了指食盒,笑著說:“你先吃飯,我馬上就好。”
沈璐同樣笑著回答:“還是等你一起吃吧,一個人吃飯沒什麽味道。”
她的話音未落,立馬有人稱頌他們“伉儷情深”,是模仿夫妻。沈璐禮貌地笑了笑,優雅地走到桌子前麵,心中腹誹:這又是做戲給誰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