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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靜從一開始就對馬麗麗有好感,因為她們有相同的經曆,有同樣的想法。身為母親,無論遇到什麽事,她們首先考慮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顏靜始終在女兒麵前維護著盧傳亮的好父親形象,她在設局殺害盧傳亮的時候,她竟然忘記了,她謀殺了盧傳亮就等於成了女兒的殺父仇人。她緊緊抱著女兒,說不出一個字。她已經無法回頭了。

隨著顏家姐妹踩點、租房,購買鐵鏈、藥品等等事情一一被查明,公安局已經有足夠的證據拘留審問顏靜和顏歡。即便很多場景下,他們無法分辨那人是顏歡還是顏靜,但是按照檢察院的說法,如果她們拒不交代事實,可以按同謀處理。

鄭培民思慮再三,並沒有逮捕她們,而是要求手下嚴格監視她們。一旦她們有離開山海的舉動,再把她們帶回公安局。

他之所以這麽決定,因為技術組的鑒定報告已經出來了。在案發現場,點燃盧傳亮褲腳的物質並不是白磷。當天的氣溫並沒有到達白磷自燃的溫度。以他們現在的技術手段,他們無法確定那是什麽物質,隻能從質譜儀的分析獲知,它所含的化學元素和顏家姐妹購買的藥品一致。

至於盧傳亮燃燒時的助燃劑,也不是單純的汽油,而是在汽油中摻入了某種化學物質。技術組推測,凶手之所以這麽做,是為了確保盧傳亮被燒死,畢竟現場比賽也算是大型賽事,很可能配有滅火器材。換句話說,哪怕盧傳亮剛剛起火的時候,就有消防員手持滅火器站在他身旁,大概率也救不了他。由此可見凶手的決心:盧傳亮非死不可。

顏靜和顏歡都沒有化學生物方麵的背景。她們身邊,唯一有此背景的人是錢梅。但是現有的證據隻能證明,盧傳亮和錢梅的妹妹明娜發生過關係。即便這樁舊事勉強稱得上“殺人動機”,也沒有實質證據指證她。

近幾年,公安局的辦案原則一直是:輕口供,重證據。鄭培民希望在他們審訊顏家姐妹,令她們供出錢梅是同謀之前,找到不利於錢梅的直接證據指證他。

鑒於這個原因,除了負責監視顏靜和顏歡的兩組民警,其他人的調查發現都圍繞著錢梅。

陸凡邑幾乎把錢梅出入公共場合的監控錄像全部看了一遍。從錢梅入境的那一刻開始,沒有任何她出入實驗室,或者類似場景的證據。她確實去過嘉禾花苑,但她和顏靜、顏歡見麵的時候,至少有三十名目擊證人,聽到了她們說的每一句話。

馬麗麗曾經告訴陸凡邑,錢梅有意報複每一個傷害過明娜的男人。錢梅的行蹤可以證實,她找過大部分明娜在所謂的日記本上提及的男人,其中也包括顧森。但是錢梅和他們見麵的時候,都約在人來人往的公共場合。她不客氣地質問那些男人,但她並沒有人身威脅他們,不構成犯罪。

案情交流會上,民警們全都情緒低落,毛曉陽更是耷拉著肩膀,整個人完全蔫了。

一直以來,他都很想調職刑偵隊,他本以為鄭培民願意考驗他,他隻需要在調查中做出一些成績,就有機會夢想成真了,結果這幾天他幾乎跑斷了腿,也沒有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他們明知道錢梅和顏家姐妹合謀,甚至她才是整件事的主謀,可他們就是找不到證據。

鄭培民環顧會議桌,拍了兩下手掌,高聲說:“才兩天時間,這麽快就沒有信心了?”

民警們七零八落的搖頭。

鄭培民直接點名:“小宋,大學那邊怎麽說?”他們希望大學化學係教授能幫他們解答,錢梅是怎麽合成助燃劑的。知道了合成助燃劑的方法,說不定他們就能找到錢梅的秘密實驗室。

小宋沉著臉回答:“那些教授,一會兒說這樣,一會兒又說那樣,什麽科學的嚴謹,他們說了等於沒說,根本沒辦法幫我們縮小調查範圍。”

鄭培民的目光轉向陸凡邑。

陸凡邑同樣搖搖頭,答道:“錢梅已經開始上班了,她,我每天的行程十分固定,上班、下班、買菜,偶爾在午休或者下班之後,和明娜日記本上記錄的男人見麵。”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找了之前的一些道路監控錄像,暫時沒發現錢梅去過特別的地方。隊長,有沒有可能,什麽助燃劑,引燃催化劑,都不是最近這段日子合成的?”

小宋立馬接口:“你的意思,那些東西都是從國外帶回來的?過得了海關嗎?”

毛曉陽順著他的話說:“就算海關那邊讓她蒙混過關了,顏靜、顏歡為什麽要買那些藥品,就為了被我們調查嗎?”

鄭培民點頭:“也許就是做戲給我們看。”他問陸凡邑,“錢梅入關時候的視頻有嗎?”

陸凡邑馬上找出當時的監控錄像,投影至會議室的屏幕上。

畫麵中,錢梅推著兩個大皮箱走出入鏡口,往出租車等候區走去。她戴著墨鏡,打扮時髦,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但她仿佛毫無知覺,隻是悶頭往前走。

鄭培民問陸凡邑:“她隻有兩個箱子嗎?不是說回來定居的嗎?”

陸凡邑回答:“她帶回來上千本書,一定是走貨運的。”

鄭培民追問:“貨運單查過了嗎?”

陸凡邑愣了一下,急忙點頭:“會議結束之後,我馬上去核查。”

毛曉陽插嘴:“鄭隊,如果藥品是她從美國帶回來的,無論她是放在行李箱中,還是從貨運公司入境,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肯定什麽都查不到了。”

鄭培民對毛曉陽擺擺手,示意他噤聲。

陸凡邑低聲對毛曉陽解釋:“書籍之類的印刷品,不同於其他東西,理論上入境的時候一定會檢查的。我應該去貨運公司查一下,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

一旁,鄭培民按下視頻的倒退鍵,把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問道:“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