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向來放肆,公主又不是頭一天知道。”
“你敢威脅本宮?”
“公主可以試試,本官敢不敢。”
顧長風看著她,眼神一點都沒退,“或者公主也可以現在去宮裏告狀。隻是等你告完,這狐狸的皮,多半已經縫好了。”
楚九歌終於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他以前隻知道顧長風瘋。
沒想到這人瘋起來,連公主都敢當場勒索。
劉三刀更是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心裏就一句話——俺也去大人是真不想活了啊。
蕭明珠指尖都氣得發顫。
“你以為父皇會容你如此放肆!”
“陛下容不容,是陛下的事。”
顧長風淡淡道,“可你的狐狸,現在在我手裏,是我的事。”
“你——”
“再說了,本官也是替公主排憂解難。”
顧長風晃了晃那半張焦紙,“這狐狸可不隻是亂跑,它還在地窖燒灰裏叼出了一點東西。今日若不是本官替你把它找出來,萬一它跑到外頭,被人抓去燉了,公主不是更虧?”
楚九歌立刻接話:“是啊殿下,這種極品通靈雪狐,外頭想搶的人可太多了,真丟了,十萬兩黃金都未必能買回來。”
蕭明珠猛地看向他:“你又是什麽東西,也配跟本宮搭話?”
楚九歌啪地收扇,笑容不減:“草民確實不配,所以草民閉嘴。”
柳含煙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破障丹,你有麽?”
蕭明珠冷著臉看向她,像是這才注意到她。
“天劍宗的柳含煙?”
“是我。”
蕭明珠眯了眯眼,“你竟然還跟在他身邊。”
柳含煙神色不變:“這與你無關。我隻問一句,破障丹,你有還是沒有?”
蕭明珠被她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
皇室特供的破障丹,乃是內庫秘藏之物,數量稀少,向來隻賞給有功皇室宗親或天資極高之人。她身為最受寵的公主,手裏確實有幾枚——
可這東西,她原本是給自己留的。
如今顧長風開口就要三枚,分明是在割她的肉。
“顧長風,”蕭明珠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別太過分。”
“本官一向很有分寸。”顧長風道,“十萬兩黃金,三枚破障丹,換你一隻極品通靈雪狐和一個麵子,不算貴。”
“麵子?”
“當然。”
顧長風看了眼四周那些宮女侍從和錦衣衛,“公主若連自己養的狐狸都看不住,還被人知道它在藏汙納垢的地窖裏刨灰玩……傳出去,怕是不太好聽。”
蕭明珠的臉,徹底沉了。
這話已經不是明著勒索了。
這是明著拿她架在火上烤。
她今日若不給,顧長風真敢把事鬧出去。到時候,外頭會怎麽傳?
傳她在大悲寺清修是假,暗中和藏黑料的地窖扯上關係是真;傳她養的靈狐在燒毀罪證的地方鑽來鑽去;傳她這位最受寵的公主,連條狐狸都護不住……
更要命的是,父皇如今正借顧長風這把刀清洗朝堂。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跟顧長風頂著幹,誰就容易被順手歸到“有鬼”的那一邊。
蕭明珠氣得指節都泛白,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你很好。”
“公主客氣。”
“你是在找死。”
“找死的人很多,本官還排不上號。”
顧長風把狐狸往上提了提,那雪狐又可憐巴巴叫了兩聲。
蕭明珠閉了閉眼,胸口起伏數次,才猛地一甩袖。
“拿給他!”
身後一名大宮女臉色都白了:“殿下,這——”
“本宮說,拿給他!”
“……是。”
那大宮女咬了咬牙,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金絲錦囊,又命旁邊人遞上一張薄如蟬翼的金票。
“此乃內庫通兌金票,可兌黃金十萬兩。”
“錦囊內是三枚破障丹。”
她說著時,聲音都在發抖,像是替自家主子肉疼得不行。
顧長風沒接,隻朝楚九歌偏了偏頭。
“驗貨。”
楚九歌差點笑出聲,硬生生忍住,走上前接過錦囊,打開一看,裏麵靜靜躺著三枚淡金色丹丸,丹氣充盈,藥香濃得撲鼻。
他眼睛一亮:“是真的,好貨。”
顧長風這才點頭,隨手把雪狐扔了過去。
蕭明珠一把接住,緊緊抱在懷裏,那小東西立刻把腦袋埋進她臂彎裏,委屈得直哼哼。
“雪團兒……”
她低頭安撫了一句,再抬起頭時,看顧長風的眼神已經冷得像要殺人。
“顧長風,今天這筆賬,本宮記下了。”
顧長風收起金票和丹藥,笑了笑。
“行,本官賬多,不差你這一筆。”
“你!”
“還有一件事。”
顧長風抬起那半張焦紙,慢悠悠道,“公主最好想清楚,昨夜到底是誰在你這清修之地進出,又是誰能繞開寺裏人,把地窖搬得這麽幹淨。你若真什麽都不知道,那就算了;可你若知道什麽,卻沒告訴本官——”
他笑意微斂,聲音也冷了下來。
“下次本官來,就不是找狐狸了。”
蕭明珠眸光一顫,隨即冷冷道:“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顧長風把那半張焦紙折好,收入袖中,“隻是提醒公主,清修歸清修,別修到一身髒水還不自知。”
說完,他轉身就走。
沈鐵衣、劉三刀、楚九歌立刻跟上。
柳含煙走在最後,經過蕭明珠身邊時,淡淡掃了她一眼,也沒停。
直到一群錦衣衛浩浩****出了地窖,楚九歌才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笑出了聲。
“顧兄。”
“嗯?”
“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怎麽說。”
“你這已經不是抄家了,你這是連公主都敢順手抄一把。”
顧長風把那三枚破障丹丟給柳含煙一枚,自己收了兩枚,隨口道:“這不算抄,隻能算辛苦錢。”
柳含煙接過丹藥,指尖一頓。
“給我?”
“你不是快破境了麽。”
顧長風頭也不回,“拿著,別廢話。”
柳含煙看著掌心那枚丹藥,沉默了一瞬,才冷冷道:“我欠你的,越來越多了。”
“那就慢慢還。”
楚九歌在旁邊嘖嘖兩聲:“顧兄,你這手倒是大方,公主肉疼半天,你轉手就送人。”
顧長風瞥他一眼:“你也想要?”
楚九歌立刻擺手:“別,我怕你轉頭跟我要十萬兩黃金。”
沈鐵衣忍不住嘿嘿一笑:“俺看公主那臉色,估計今晚都睡不著。”
劉三刀一臉敬畏:“俺現在是真服了,大人,你剛剛說要把那狐狸剝了做圍脖的時候,俺魂都飛了……”
顧長風淡淡道:“怕什麽,我又沒真打算剝。”
楚九歌側頭看他:“真的?”
顧長風笑了。
“她若再慢一會兒,就不一定了。”
楚九歌嘴角一抽:“行,當我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