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內城,朱雀大街。

今日的燕京城,透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五十名身著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的錦衣衛緹騎,在顧長風的帶領下,宛如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煞氣騰騰地穿過長街。

街道兩旁的百姓和商販見狀,紛紛如避蛇蠍般退避三舍。

“那不是北鎮撫司的顧百戶嗎?他不是暴病死了嗎?”

“噓!小聲點!你沒看他那身煞氣,活生生像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活閻王!”

“他們這是要去哪?這個方向……是戶部尚書林大人的府邸啊!”

錦衣衛隊伍中,氣氛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五十名緹騎緊緊握著刀柄,手心滿是冷汗。

走在顧長風身側的沈鐵衣,那張剛毅的臉上也難掩緊張之色。他壓低聲音道:“大人,林遠圖可是正一品戶部尚書,江南林家家主!不僅朝中門生故吏遍布,林府內更是圈養了數百名武道高手。咱們就這麽點人,又沒有皇上的聖旨,這要是硬闖……”

“聖旨?”

顧長風冷笑一聲,腳步未停,眸光如刀般銳利。

“大明神朝立國八百年,如今文官把持朝政,武將擁兵自重。咱們錦衣衛這個天子親軍,早就淪為了滿朝文武的笑柄,連軍費都被戶部卡著脖子。”

顧長風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這群麵露怯色的手下,聲音陡然拔高,猶如驚雷般在眾人耳畔炸響: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身飛魚服代表著什麽?”

“皇權特許,先斬後奏!”

“林遠圖指使張彪下毒害我,這就是謀殺朝廷命官!我顧長風今天若是咽下這口氣,明天北鎮撫司的牌子就得被人摘下來當柴燒!”

顧長風一把抽出腰間的繡春刀,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今天,要麽踏平林府,踩著林遠圖的老臉告訴全天下,錦衣衛還沒死絕!要麽,咱們兄弟五十個,一起交代在林府大門前!”

“敢不敢幹?!”

沈鐵衣本就是個重義輕生、暴烈如火的性子,聞言雙目瞬間充血,猛地拔出背後的厚背砍刀,仰天發出一聲嘶吼:“幹!大人指哪,我沈鐵衣的刀就砍哪!”

“幹了!大不了一死!”

隊伍中,一個身形瘦削、眼神機靈的校尉劉三刀也跟著拔出繡春刀,嘶吼出聲。

五十名錦衣衛被顧長風這番話徹底點燃了血性,齊齊拔刀,刀光如林,煞氣衝天!

半柱香後。

林府那扇朱紅色的、鑲嵌著九九八十一顆銅釘的闊氣大門,出現在眾人眼前。

門前,兩座巨大的漢白玉石獅子威風凜凜。八名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護院武師按刀而立,皆是後天八品的好手。

看到氣勢洶洶而來的錦衣衛,為首的護院統領眉頭一皺,上前一步厲聲喝道:“放肆!此乃當朝一品大員、戶部尚書林府!爾等錦衣衛還不速速退下,驚擾了尚書大人,你們長了幾個腦袋?!”

顧長風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腳下猛地一踏青石板,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找死!”

護院統領大怒,拔刀便斬。

然而,顧長風的速度太快了。他不僅繼承了原身先天六品的真氣,更融合了前世登峰造極的殺人技。

隻見顧長風身形不可思議地一扭,避開刀鋒,手中繡春刀化作一道冷冽的匹練,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哧!”

鮮血狂飆!

護院統領握刀的右臂齊根而斷,慘叫聲還未完全出口,顧長風的刀背已經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將其整個人如破布袋般轟飛出去,重重撞在朱紅大門上。

“砰!!!”

一聲巨響,厚重的林府大門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給我殺!遇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顧長風一甩刀尖上的鮮血,一馬當先踏入林府。

“殺!”沈鐵衣狂吼一聲,宛如一頭出閘的猛虎,帶領五十名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撲了進去。

林府內瞬間亂作一團。

那些平日裏作威作福的護院武師,在真正經曆過生死搏殺、此刻又徹底紅了眼的錦衣衛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住手!都給老夫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中氣十足、夾雜著宗師境威壓的怒喝聲從內院傳來。

隻見一名六旬老者,身穿一品緋紅官袍,在數十名精銳武師的簇擁下大步走來。

正是大明神朝戶部尚書,林遠圖!

“顧長風?”

林遠圖看到站在庭院中央、渾身浴血的顧長風,瞳孔猛地一縮。張彪不是說已經用牽機毒將他毒死了嗎?怎麽這小畜生還活著,甚至還敢帶人打上門來?!

“顧長風!你瘋了不成?!”林遠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端起了一品大員的官威,指著顧長風怒斥道,“無聖旨,無駕帖,擅闖當朝一品大員府邸,屠戮本官護衛!你這是形同謀反!老夫明日便要在朝堂上參你一本,誅你九族!”

麵對一位四品宗師境強者的怒火,周圍的錦衣衛都感覺呼吸一滯。

顧長風卻笑了。

他隨手將繡春刀插在腳下的青石磚裏,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白紙,煞有介事地念了起來:

“林遠圖,正一品戶部尚書。貪墨邊軍糧餉三百萬兩,侵吞中州靈石礦脈七座,私自圈養死士八百……罪證確鑿,奉皇權特許,即刻抄家!”

林遠圖愣住了。

他貪汙是事實,但顧長風手裏拿的明明就是一張連字都沒有的白紙!

“你……你這豎子!簡直是一派胡言!”林遠圖氣得渾身發抖,“證據呢?你敢偽造罪名,老夫要扒了你的皮!”

“證據?”

顧長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邪笑,猛地拔出地上的繡春刀,刀鋒直指林遠圖的鼻尖。

“本官手裏的刀,就是證據!”

話音未落,顧長風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撲林遠圖!

“保護老爺!”

兩名先天五品的貼身護衛怒喝一聲,雙雙拔劍迎上。

“滾!”

顧長風眼神冷漠,手中繡春刀爆發出刺目的刀芒,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招式,隻有最純粹、最致命的殺戮技巧!

“鐺!鐺!”

兩聲脆響,兩名護衛的兵器被瞬間斬斷,還沒等他們退後,顧長風的刀背已經狠狠抽在他們的臉頰上,將兩人抽得淩空飛起,滿嘴牙齒混著鮮血狂噴而出。

下一刻,顧長風已經出現在了林遠圖的麵前。

林遠圖畢竟是四品宗師,雖是文官入武,但底子還在。他怒吼一聲,渾身真氣爆發,一掌拍向顧長風的胸口。

但顧長風不閃不避,硬扛了這一掌,反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林遠圖那張保養得宜的老臉上!

“啪!!!”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響徹整個林府。

林遠圖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成了豬頭,一口老血混著幾顆後槽牙吐了出來,頭頂的烏紗帽也滾落到了地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一個正六品的錦衣衛百戶,竟然當眾抽了正一品戶部尚書的耳光?!

“老東西,這一巴掌,是替我昨天喝的那杯毒茶還你的。”

顧長風一把揪住林遠圖的衣領,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到身前,剛想下令徹底抄家,目光卻突然越過林遠圖的肩膀,落在了內院回廊處。

那裏,站著一個女人。

一襲白色劍袍,身姿高挑曼妙,長發以玉簪高挽,露出修長如天鵝的脖頸。她五官精致如畫,肌膚勝雪,眉心一點朱紅劍痕,氣質清冷出塵,宛如九天仙子降臨凡塵。

隻不過,此刻這位仙子的眼中,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寒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天劍宗當代聖女,林遠圖未來的兒媳——柳含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