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他奔赴京都,把雲楚楚從皇宮裏接出來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從來沒有用這麽冷冰冰的眼神看過她。

雲楚楚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蕭知寒身上的冷意。

比刀鋒還要刺骨。

但,她並沒有像別人那般害怕。

她反倒是委屈的看著他,“我在南方長大,哪懂得那麽多,看昨晚雪原上風平浪靜的才上山,誰知道偏偏踩在冰洞上了,這隻能說是我運氣不好……”

見她可憐巴巴的,小嘴細碎嘟囔,比幼貓的嗚咽還要惹人心疼,蕭知寒又禁不住的心軟下來。

他想繼續教訓,但眼神和語氣都已經不由自主的放緩,反倒顯得像是故作嚴肅:“再有下次,我就殺了帶你做壞事的所有人。”

雲楚楚瞄了眼湘君,小聲道:“可她是你的親妹妹啊。”

除了湘君這個親的,蕭曄青好歹也算是他的親戚,還在他奪位時立了首功。

蕭知寒慍道:“正因為她是我妹妹,明知雪山凶險,竟還縱容你胡來。”

雲楚楚在江南長大不懂也就罷了,湘君早已十分了解雪原的可怕之處,為了采一株藥材,居然敢帶著嫂子犯險。

在蕭知寒看來,已是罪無可赦。

湘君也知道犯下大錯,低著頭不敢吭聲,隻是默默在心裏嘀咕:

“就算是這樣,現在你明明是在教訓皇嫂,說的卻是要殺了別的所有人,對皇嫂連半句威脅的重話也不舍得說,你這皇兄可真是……”

雲楚楚握著蕭知寒的手,“好啦,看在這是第一次的份上,不要怪我,也不要再怪罪任何人了。”

蕭知寒是全然不吃溫言軟語的那種男人,奈何雲楚楚這一番撒嬌下來,他心裏的怒火便像是融化了一般,看湘君和蕭曄青也沒那麽討厭了。

唯獨站在旁邊滿臉憂鬱不知在想什麽的謝瀾安,還是十分的麵目可憎。

太醫檢查完雲楚楚的身子,說是沒有大礙,隻是受了些寒,全部人也都從冰洞裏順利撤退,這便準備下山。

雲楚楚抱起那隻雪兔子,點點它粉紅的鼻尖,“小毛團子,你想不想跟我回家呀?”

它歪了歪頭,鑽進雲楚楚懷裏。

前幾個時辰還差點被當成食物的雪兔,現在卻是能進宮享福了。

她抬眸衝蕭知寒嫣然一笑,“這趟也不算完全倒黴,你看,我還收獲了一隻可愛又珍貴的小寵物。”

看著她的笑容,蕭知寒輕歎一口氣,眼底的溫度卻是多了幾分。

他側眸:“你,禁足兩個月,你,扣兩年俸祿,各領杖責十大板。”

本來他準備責罰二十大板的,看在雲楚楚剛才那個微笑的份上,勉為其難打折。

湘君和蕭曄青都鬆了口氣。

多虧有雲楚楚求情,這樣的懲罰,已經算是很輕了。

他們之前可是做好了掉腦袋的準備。

“走。”

蕭知寒把雲楚楚抱上自己的馬。

眾人呼啦啦的下山。

謝瀾安站在後麵,怔愣凝望著雲楚楚的背影,心裏既慶幸,又淒苦,萬般酸澀下,卻見她緩緩回眸。

她終於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