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獸的真身,你一會就知道了。”

蕭知寒沒有多做解釋。

雲楚楚半信半疑,她知道獵年獸是北冥的一項傳統活動,按照之前各種大典的習俗,或許放出來的年獸也就是一頭特別點的雪鹿。

再離譜點,也有可能是狼、虎一類的猛獸。

在別的地方,肯定不會把猛獸放進城,以免傷及百姓,但北冥人不一樣,他們天生崇尚武力爭鬥,追獵的目標越危險,指不定他們還越興奮。

“年獸出來了!在朱雀門附近!”

站在高處,能聽見底下人的吆喝。

雲楚楚循聲望去,果然看見朱雀門附近一片喧鬧,幾名飛魚衛推著一個鐵籠子出來,她眯起眼細瞧籠子裏的活物,隔著這麽遠距離卻是望不大清楚,依稀間像是一頭黑熊。

籠門打開。

附近早已圍了許多躍躍欲試的參賽者,如果就這樣把年獸放出來,定然會讓他們近水樓台先得月。

故而,那幾個飛魚衛封了煙。

濃煙滾滾升起,掩蓋住年獸的動靜,也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等煙霧逐漸散去,那頭年獸早已去向不明。

“它去哪兒了?有沒有人看見!”

“好像是東南方向……”

大家都想抓住年獸,得到獎賞,即便有人真看見了,也不會說實話。

雲楚楚從高處往下望,看得更清楚。

那頭黑熊模樣的生物衝向了西邊。

最讓她觸目驚心的是,那年獸的奔跑動作,跟動物比起來,更像是一個手足並用的人!

她感到毛骨悚然,不由得輕輕抓住蕭知寒的衣角,緊張道:“年獸的真身該不會是活人吧?”

蕭知寒不言,隻是微微斂眸。

他沒否認。

也就等於是默認了雲楚楚的詢問。

雲楚楚難以置信,“你們居然把一項殺人活動作為除夕的慶典?這種傳統未免太野蠻了!”

虧她今天還覺得北冥其實是個頂好的地方,這裏的人民聰慧勤勞,不會輸給京都。

謝瀾安也好,以前的自己也好,都隻是對北冥人的誤解太深。

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麽快。

全城熱熱鬧鬧的去圍堵追殺一個活人,這跟惡鬼地獄有什麽區別!

蕭知寒拍了拍雲楚楚的手,“他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即將被行刑的死囚。”

“死囚?”

“嗯。”蕭知寒拿出耐心給雲楚楚解釋,“每年的年獸其實都是死囚披著獸皮,隻要他們多逃一個時辰,便能多活一年,若是直到戌時都沒被抓住,即可赦免死罪。”

雲楚楚明白過來,但她還是有點疑惑:“我聽他們說,圍獵年獸的規則是生死不論,就算不是活捉也行,要是這些死囚在逃跑過程中被殺了呢?”

蕭知寒的眼眸微微閃爍冷光,“能不能從追殺中活下來,看他們自己本事和運氣。”

雲楚楚心中一凜。

這話聽起來殘忍,可他們本就是死囚,即便沒有被當成年獸,也很快要死的。

如今這全城狂歡的慶典還給他們提供了一次生的機會。

雲楚楚蹙眉:“既然年獸都是這些窮凶極惡的犯人,就這樣把他們放出來,不怕他們傷及無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