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雲楚楚在月珍的攙扶下起身。

“恭送公主。”

等眾人抬起頭來,卻發現,謝瀾安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不見了。

雲楚楚踩在綿軟的雪地上。

忽然,身後有人喚她的名字:“楚楚!”

她停下腳步。

比她更先回頭的是月珍。

月珍環顧四周,見沒有多餘的人路過,這才鬆了口氣,用責怪的口吻壓低聲音道:

“侯爺請慎重!您現在的身份,要麽稱呼殿下為娘娘,要麽喚一聲公主,隨意呼喊殿下的名字未免太僭越了。”

雲楚楚攏了攏圍巾,等月珍說完,才慢慢轉過身來。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醉酒男子。

他身形搖晃,艱難的一腳一個小坑走過來,帶著滿眼的期盼:“總算……我總算能和你說話了。”

“又不是沒說過。”雲楚楚冷漠道,“你在書院跟我掰扯的也不少,如果你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麽的話。”

謝瀾安一怔。

他雖然喝得醉了,但還有神智,模糊能想起自己先前是如何義正辭嚴控訴她的。

‘你果然心思險惡,根本不像我想的那樣善良!’

‘我勸你以後也離這位洛姑娘遠一點,免得什麽時候被她害了都不知道。’

‘我不喜歡你的為人。’

……

一字字,一句句,此刻回想起來讓謝瀾安膽戰心驚,連酒都醒了幾分。

他暗罵自己真是個豬腦子!

不僅沒認出來楚楚,居然還對她惡言相向。

同樣的錯誤,他到底還要犯多少次?

“楚楚,之前我不知道你還活著,聖上讓我看見了你的屍體,讓我相信你已經死了,若非如此,我怎麽可能認不出你來!哪怕你戴上了人皮子麵具,裝成另外一個人,隻要聽見你的琴音,我立刻就能知道是你。”

謝瀾安顫巍巍的往前走了一步,替自己辯解。

雲楚楚冷哼,“那你就繼續當我死了吧。”

說完,她轉身。

謝瀾安慌忙伸出手,“不行!失去你的每一天,每一刻,我有多麽……”

他還沒觸碰到雲楚楚,她便飛快側身避開。

抓空後,謝瀾安重心不穩,直接摔了下去,濺起雲楚楚一裙角的雪泥。

瞧著他狼狽的模樣,全然看不見以往高貴不染塵埃的謫仙影子,雲楚楚唇角扯起一抹涼薄笑意。

“謝侯有薑雪兒,如今又多了一個柳玉薇,這麽多的溫柔鄉供你沉醉,你已不必再執迷於自己得不到的人了。”

聽她提起薑雪兒,謝瀾安倏地仰起頭,俊美臉龐上滿是憎恨。

“楚楚,我早已親手殺了那個賤人,給你報了仇!”

雲楚楚不由得怔了怔。

“你殺了薑雪兒?”

“沒錯!我命人把她活活打死,再把她的屍體丟給野狗,讓她死無全屍……誰叫她那麽歹毒,竟敢設計拆散我們,她該死,該死!!”

謝瀾安如今提起薑雪兒,話語裏隻有仇恨,再沒有昔日雲楚楚聽見的那種憐惜。

她借死遠嫁後,謝瀾安竟會殺了薑雪兒,這倒是她沒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