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蕭知寒,穿了一身竹青色常服,和平常的一襲玄墨不同,本應衝淡了他身上的冷峻氣息。

但,他手持長劍,墨發以一支玉簪橫貫束起,凜冽得像塊寒鐵。

這是雲楚楚第一次看見蕭知寒長劍出鞘的身姿。

他身上總是環繞煞氣,卻極少真正親自動手。

此刻,他劍尖微不可察的動了半寸,衣擺隨之一揚,帶起的風裏都裹著股不容置喙的冷。

“早想領教一下你們大荒的武功。”

蕭知寒緩緩開口,周遭的空氣似是凝了霜。

雲楚楚這才注意到站在蕭知寒正對麵的男人。

是拓跋明。

那張被疤痕貫穿卻能絲毫不減俊俏的臉,在麵臨恐怖敵手之際,仍舊掛著不羈的笑。

“大荒的武功不如北冥,這點我得承認!但我們的靈魂都是和荒原風暴的搏鬥中鍛煉出來的,隻要我們還有生存的意誌,就算閻王來了,也奈我們不何。”

拓跋明意有所指。

所有人都知道,蕭知寒另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號,便是北地閻羅。

當凜冬降臨之時,無人能從他帶來的死亡恐懼中逃脫。

拓跋明顯然是在故意挑釁。

“他不是在城裏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雲楚楚悄聲問身邊的湘君。

不等湘君開口,另一側的蕭曄青便搶答:“我知道!拓跋單於這幾天不停挑戰臨天城內的高手,但凡是有點名堂的,都收到了大荒人下的戰帖,他們說是互相切磋武藝,友好交流,其實就是想殺我們的威風!”

北冥以武立國,人人好戰,若是在這方麵輸給大荒人,的確會成為一個相當大的打擊,傳揚出去,諸國對北冥也不會再像以前那般畏懼了。

雲楚楚凝眸,“大荒多年來群龍無首,好不容易聯合起來推出一個首領,現在正是他們揚名立威的時候,做出這種事倒也不奇怪,隻是沒想到,他竟敢直接挑戰君上。”

“哼,這群大荒蠻子素來欠缺教養,隻知在荒漠上橫衝直撞,有什麽是他們不敢做的!”

蕭曄青說完便衝上前,給自家君上吆喝助威。

雲楚楚暗想,你們大哥莫要說二哥,在作為文明中心的寧國看來,無論是北方的雪狼神之子,還是來自西邊蒼原的逐日鐵騎,全都是尚未得到教化的夷狄。

此事若是發生在大寧,首先,大寧的天子就絕對不可能答應跟異域單於決鬥。

萬金之軀,稍有差池都會導致江山動搖。

而蕭知寒……

雲楚楚隱隱覺得,他甚至是有點躍躍欲試的。

“曜日為證,敗者跪,死者埋!”

“雷霆所及,皆為吾土——殺!殺!殺!”

拓跋明的手下拿出一種奇怪的小鼓,開始邊拍邊唱,氣勢可比一個人在吆喝的蕭曄青要宏偉多了。

蕭曄青氣得半死,卻又毫無辦法。

在一觸即發的氛圍中,雲楚楚的現身吸引了拓跋明的注意。

他轉動眼瞳看向雲楚楚,忽然笑道:“蕭兄,在我們那兒,決鬥贏了是必須得有戰利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