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絳之所以願意低頭,就是怕褚巳和褚鱗。
她或許是真心悔過,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哪是那麽容易的。
況且作為靈物,她殺了人,勢必會吸收人類身上的靈氣,這種東西是會上癮的。她改得了一時,但再犯就是遲早的事兒。
於情於理,都沒有放過她的理由。
腳邊的兔絲絨生長的很快,蘇絳笑著說:“薑笙,這樣吧,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幫我求求情,怎麽樣?”
“不怎麽樣,要是沒有別的事兒,我就該走了。”我說。
我生怕腳下的兔絲絨將我纏住,雖然這裏人多,但蘇絳要是真的毫不顧忌,誰也拿她沒辦法。
剛起身,蘇絳的聲音傳來:“白古縣有大家夥,不是你們能招惹的。”
“我這次的任務是你,別的我管不著。”
說完,我就走了,和她待在一起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們和蘇絳之間完全是明牌,短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但優勢好像在我們,否則蘇絳不會主動的來找我。
蘇絳目送著我,每走一步,腳下的兔絲絨就瘋長一節。
我完全不如表麵那麽平靜,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
忽然,腳下的兔絲絨纏上到了我的腳腕,很明顯的拉扯力。
但褚鱗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腳下的兔絲絨瞬間消失不見。
我回頭看了一眼座椅,蘇絳已經消失不見。
“謝謝。”我說。
褚鱗傻傻的看著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這次會麵讓我又多了一點自信,蘇絳有所求,而且短時間也不會離開這裏,那麽隻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蘇絳和李學義之間的關係越來越親密。
我也沒在打擾他們,在沒有找到方法之前,目前的狀態是最好的。
我在等,等一個機會!
而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關於蘇絳,我每天都在記錄,她和李學義之間的關係成了我重點觀察的目標。
而關於李學義和原郭榮榮的事情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白點說,李學義的祖宗八代都已經被我調查清楚了,但並未有什麽特殊的。
所以問題還是在李學義這個人身上。
蘇絳在和我談話的時候特意提到她之前殺人的事兒,都是誤殺!在加上我最近的這些記錄,我有一個荒唐且不真實的猜測。
我將桌子上的資料拿到了褚巳麵前遞給他說:“你能從這裏看出什麽?”
沒辦法,我現在唯一能商量的人就是褚巳。
褚巳看了兩遍,結果卻搖了搖頭,將資料還給了我。
我有些納悶,便問道:“你真的什麽都看不出來?”
褚巳嗯了一聲,看著我的目光帶著疑惑,不像是裝的。
我幹脆直白道:“在我看來,蘇絳好像在謀求李學義的愛意。”
我知道這個話聽上去有些搞笑,畢竟一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兔絲絨,什麽沒見過,怎麽會謀求人類的愛意。
況且李學義並不算那種頂級的優秀,在我看來都沒有謀求的必要。
我這些想不明白的問題,褚巳用一句話給了我答案。
他說:“兔絲絨應該是在過情劫。”
我有些驚訝:“情劫?”
褚巳點頭:“靈物修煉到了一定地步就需要應劫,若不應劫,便無法更近一步,力量也會慢慢的消散,直到死亡。”
“力量還會消散嗎?”我問。
褚巳再次點頭:“如果是在自己的生長之地,力量基本不會受影響,但如果離開,就會!”
“那情劫怎麽算過?”我又問。
愛情最難說得清楚,身在其中,哪怕明知漩渦,也不願離開。
褚巳沉默了許久說:“不知道,從靈物的角度看,修行突破就算過吧。”
褚巳的回答不是我要的答案,想要抓住蘇絳,還得從情劫入手。
之後我又觀察了幾天,蘇絳和李學義表麵上恩恩愛愛,實際上貌合神離。
也許不應該說貌合神離,他們應該在某一方麵很契合,但絕不是愛情。
比如蘇絳不會在下雨的時候拿著傘送他,李學義胃疼的時候她不會去買藥,李學義想吃餃子的時候她也不會做。
而李學義呢,送她的禮物不是黑色的絲襪,就是高跟鞋,要不然就是那種小衣服。
他們之間契合,但不是愛情,不知道蘇絳有沒有發現這一點。
如果她這樣渡情劫的話,失敗無疑。
也許,這是我的機會。
已經拖了太長時間了,蘇絳也比之前暴躁了很多,所以我約她出來的時候她一口就答應了。
樹下,我們兩個都靠在樹上,蘇絳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問:“找我幹什麽?”
我不想繞彎子,直接道:“你在過情劫?”
蘇絳似乎也不例外,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我又說:“看樣子似乎很不順利。”
蘇絳沒說話,算是默認。
樹葉緩緩落下,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頭上,她將樹葉拿下說:“我是兔絲絨,貌美,年輕,溫順,他又愛我這麽多年,可為什麽我一點也感受不到他的愛意。”
“因為他不愛你。”我說。
蘇絳將樹葉輕輕的扔了出去,仰頭看著樹冠說:“可是明明他們是模範夫妻,青梅竹馬,校園到婚紗,人人羨慕,他怎麽會不愛郭榮榮呢?”
我:“你不了解男人。”
“怎麽說?”蘇絳轉頭看著我,眼神之中全是求知欲。
“李學義也好,還是你之前殺的那些女人的丈夫也罷,他們都是一樣的。男人的愛情是理智的,權衡利弊的,不純粹。”我說。
其實我這都是口下留情了,大不多數男人都在偽裝,隻存在於偽裝的好與不好的區別。
“你的說法我不認同,李學義愛我。”她說。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能告訴我如此自信的原因嗎?”
蘇絳不假思索道:“他就是愛我,會給我帶吃的,關心我,說愛我……”
我第一次發現蘇絳怎麽這麽的天真,這那裏是情劫,根本就是死劫。
我說:“那不是愛。”
蘇絳問:“那什麽是愛?”
我想了半天都沒辦法回答她這個問題,繼而對著褚鱗招了招手。
褚鱗立刻跑來,在我麵前蹲下,眼巴巴的看著我,目光深邃而雀躍。雖然什麽都沒說,但什麽都寫在了臉上。
“他愛你!”蘇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