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小命不保,林鶴幾乎是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撕心裂肺喊出了“趙錫”兩個字。
“哼,同一個招數,用兩次?”
男人不理會他,手裏的匕首直接朝著地上的林鶴揮舞而下。
“啊!”
隨著一聲男人的聲音的低沉怒吼,匕首從半空中應聲落地,金屬跌落在厚重的泥土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男人的後腦勺冒出絲絲血跡,趙錫的手中拿著一個粗重的木棍,看了一眼有些狼狽的林鶴,兩個人都算是鬆了一口氣。
趙錫隨之把林鶴腿上纏繞的藤蔓捋下來,正好用來綁住地上男人的手腳。
“天要黑了,我們得抓緊時間了。”趙錫說。
林鶴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方位,他覺得這個男人是從那邊來的,所以很可能,接收器在那裏。
趙錫先把男人固定在一棵大樹旁邊,這會兒他的腦袋剛被敲,整個人還是暈暈乎乎的,沒什麽意識,林鶴帶著趙錫往那邊趕去,果然在一處草叢裏發現了一個可疑的黑色盒子。
黑色盒子外麵被上了一把小鎖,但這對趙錫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他隨手剪了一根小樹枝,稍作打磨,立刻就變成了開鎖神器,打開盒子的一瞬間,裏麵真的放著一個閃著紅綠燈光的電子機器。
“這幫人,不知道搞什麽名堂。”
林鶴咬牙切齒,好險找到了這個,也算是拿到了確鑿的證據,再加上抓了這麽一個人,他相信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兄弟,謝了。”林鶴拍了拍趙錫的肩膀,算是對他由衷的感謝。
男人和男人之間的這一聲“兄弟”代表著許多東西,林鶴不是不知道趙錫的身份問題,但是於今天而言,他是發自內心感謝他的,畢竟是救命之恩。
“別!”趙錫卻擺手,“我就是聽了我妹的話。沒想到她坑哥哥啊。”
林鶴聽出了他言語中的玩笑話,兩人帶著接收器下了到半山的位置,手機終於有信號了,先是趕緊報警,警察會來處理這裏所有的事,緊接著林鶴和趙錫同時給何知曉打電話報平安,但很顯然,何知曉先接了林鶴的電話。
趙錫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卻也沒辦法,站在旁邊傻傻看著。
卻不想何知曉在電話裏語氣有些焦急,“那你趕快回來吧?賀阿姨出事了。”
林鶴的眼神一驚,直接小跑衝下山,趙錫喊他就像是沒聽見,自己開車跑了。
“嗬嗬,什麽兄弟,什麽妹妹。都是搞笑的。”趙錫無奈,也隻能自己收拾收拾往回走,隻不過他與那被警察帶走的男人擦身而過的瞬間,好像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特殊印記。
趙錫覺得格外眼熟,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那個像“羅盤”一樣的紋身,為什麽會這麽熟悉呢?
林鶴趕回去的時候,賀敏已經被帶到了當地派出所,何知曉也在裏麵,兩波警察分別對他們進行盤問,主要的問題就是到底為什麽要破壞風箏比賽。
何知曉支支吾吾倒是正常,她也不能把“間諜”什麽的張口就來,賀敏那邊倒是坦然,東問西問就隻有一個答案——不小心剪的。
“現場那麽多人都看到你是故意剪掉的風箏線,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一個派出所小警察急了,衝著賀敏發火,剛好被趕回來的林鶴看到。
“喂!”
林鶴也急了,不過還是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沒有對警察說出什麽過激的話來。
他走到派出所外麵打了個電話,沒過一會兒,派出所長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不過短短一分鍾,賀敏與何知曉走出派出所的大門也隻花了一分鍾。
——撈人有時候,真的不難。
一路上,林鶴向何知曉仔細描述了那個黑色盒子裏的機器的細節,何知曉雖然不太懂硬件,但是她大概能夠猜到,這就是一個接收器。
“這些搞破壞的人,真是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自從林鶴從刑偵調入了國安,他對各類“間諜”的警惕性都提高了很多,但他之前畢竟都是生活在江州這樣的大都市,實在想不到這些間諜勢力,就連我們國家這種小小鄉村地方都不放過,隱藏在這樣犄角旮旯的秘密基地,他們也要想盡一切辦法來竊取機密。
為了得到一點點有效信息,甚至不惜深埋各種人員,不惜動用一切披著美好外衣的間諜活動。
這次的風箏比賽前前後後,把各類細節串起來,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讚助比賽的外資公司就是一個持續為間諜組織提供資金支持的組織,他們給自己披上了“慈善”的外衣,就是為了協助間諜刺探基地的秘密。
“這裏的網絡也好,係統也罷,幾乎是與外界隔絕的,所以,要想入侵他們的係統,就必須短暫快速地搭建出一個可行局域網,不得不說,策劃這次行動的人,應該是個很聰明的人。”何知曉分析道,“他能想到利用風箏作為‘臨時衛星’,還可以想到在不起眼的山裏安放接收器,如果不是我們湊巧猜到了他們的計劃,他們就成功了。”
“後果不堪設想!”
一個身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突然走了進來,站立身姿,敬禮,麵容雖然嚴肅,但眼神中還是透露著柔和與欣賞。他並未做什麽自我介紹,但想來應該是基地的負責人之類的。
據他所說,這個基地從創建之初到現在已經接近三十年了,以前電子科技不發達的時候,間諜幾乎沒有任何可能性竊取到任何情報,這次,他們也沒想到,在如此嚴苛的保密條件下,對方還能想到這種法子。
“一開始也以為他們是想用無人機偷拍。怎麽都沒想到,他們的目標是我們的局域網。”
迷彩服軍官對林鶴與何知曉表達了感謝,還說如果他們在這裏遇到什麽困難,可以聯係他,隨後就離開了學校。
“這個基地,被人盯了三十年……”何知曉歎氣,她與林鶴對視了一眼,兩人似乎都想到了一件事。
但賀敏顯然是被嚇到了,他們決定先把賀敏送回中醫館休息,楊明全也非常擔心,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問。
“媽,你也真是可以,這麽相信她?”林鶴一邊開車,一邊看了看副駕的何知曉,與後排坐著的賀敏說著話。
何知曉也沒想到,賀敏會如此相信她,真就衝過去把風箏線給剪了。
良久,賀敏說:“她和你爸爸的眼神,一樣的。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