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直到這一刻,才終於知道為什麽媽媽對這兩隻風箏如此執念,原來那是她和父親的連接,是經過這麽多年來,她對愛情最不隱忍的放肆。
“媽。爸爸看見了。不哭。”林鶴蹲下來,溫柔地抱住了賀敏的身體,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這一幕,楊明全和老顧都被感動了。
隻是四人都沒發現,風箏突然不見了。直到老顧反應過來,自己手裏的線不太對勁,一抬頭,風箏呢?
遠處是一片空曠,沒有大樹,也沒有其他東西,風箏的線不會無緣無故地斷掉。
賀敏滿是眼淚的眼睛看得莫名其妙,若不是林鶴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甚至都要想這世上真的有鬼神,而他的父親收走了母親的思念。
“老顧!你這風箏線質量不行啊!”楊明全說道。
“呸!怎麽可能,我一輩子沒做過次品。”
雖然嘴巴上這麽說,但顧廠長心裏也困惑啊,這風箏線怎麽會突然就斷了呢?
他暗暗下了決心,明天一早就去廠裏檢查風箏線的問題,可不能因為這影響了風箏比賽,要不然可就是闖了大禍了,莫說黃達要找他麻煩,恐怕村裏鎮上的領導都不能給他好果子吃。
這突然斷了的風箏倒好像成了賀敏心病的一劑良藥,她甚至很高興,認為就是天上的林勇歌給她的回應。
這樣一來,她一口答應了顧廠長的要求,重新回去風箏廠畫畫,和他一起準備做一隻“風箏王”。
林鶴沒想到,治好賀敏心病的不是楊明全的中藥,竟然是老顧的風箏,但無論如何,於他而言,這是一件好事,因為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大半。楊明全說,心病好了,身體就會慢慢好,現在的中藥主要是調理她的心髒。
賀敏的身體好轉,林鶴就可以有精力去搞清楚另外一件事——趙錫與何知曉。
但正當他準備再去一次吉祥希望小學的時候,吉縣當地的國安部門卻突然找到了林鶴。
兩個便衣喬裝成來找楊明全看病的病人,實際上卻是要和林鶴搭訕的。但是似乎上麵的人並沒有透露林鶴國安的真實身份,因為來的這兩個人隻知道林鶴曾經是江州市的刑警,業務能力很強。
直到這兩個人的出現,林鶴才知道那晚消逝的風箏,是被他們給打下來的。
“秘密軍事基地?”
林鶴有些驚訝,原來這個毫不起眼的小山村裏,竟然還有一個外麵完全不知道秘密軍事基地?
這倒是個很敏感的話題,那晚的風箏應該是飛到了一定的高度,被基地的人當做什麽間諜工具給打下去了,大概他們也沒想到隻是兩隻很普通的風箏。
“我們還是對這次的風箏比賽存有一定的顧慮,畢竟讚助商是一個外資企業。但是籌辦到這個階段,隻因為懷疑就貿然喊停肯定是不合適的。”一位國安的工作人員說道。
林鶴點頭,他明白他們的意思,“所以現在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
“上級的意思是你在江州本來就是從事偵查工作的,雖然現在不在係統內部了,正好可以幫我們私下看看情況。”
林鶴明白,也就是國安的線人的意思,這對他來說,不難。
“我正好和這次風箏廠的廠長也熟悉,他有個麻煩,就是很多年前廠子的股權糾紛,這裏入手的話,看看是不是能直接把讚助商和各個訂購風箏單位都查一遍。”林鶴很快給出的思路。
“好的,有什麽需要我們協助的?”國安的幹警也直接問。
“要是能稍微讓地方公安給點幫助就最好了。”林鶴說道。
“沒問題,我們來內部通氣。”
翌日,果然有兩個派出所的民警來到風箏廠,就坐在廠長辦公室裏,一動不動的,光看著黃達。
黃達雖然是耍無賴慣了,加上有點子背景,本來是不害怕警察的,但這回他也不知道怎麽搞的,被這兩個警察盯著有點發毛。
“顧廠長,你就算把警察找來,咱們也得講法律,我現在就是繼承了我爸的風箏廠,你占著廠子不給我,就是違法!”
黃達故意提高了嗓門。聽到他的話,一旁的一位警察不緊不慢地指著他說:“黃達,你和這位廠長的經濟糾紛我們不管,我們今天來,是因為有人反應你上次帶了一群人來這裏鬧事,你這種行為是擾亂正常生產秩序,危害公共安全,你明白嗎?你今天談事情歸談事情,不要鬧事!”
謔,這話一出來,懟得黃達無話可說。整個人的氣焰立刻被壓了下去,隻能乖乖地聽老顧的方案。
顧廠長也不多說話,就是聽林鶴和他談。
“你看一下,這是我們做出來的報表,你別覺得這突然來的風箏節,廠子就賺了多少錢似的,實際上也就一點點。”林鶴把一張計算好的財務表格推到黃達麵前。
黃達哪裏看得懂這些,直接推開,道:“我不看這些,我就要拿回我爸的廠子。”
“你小子!我再給你說一遍,當年……”顧廠長看他這樣,就來氣,明明當年他已經給過股份的錢了,隻怪他那時候不懂合同,才有了今天的空子。
“好了好了,咱們不提當年。”林鶴攔住顧廠長,看似站在黃達這邊,繼續說:“現在這個風箏廠呢,看起來賺了點小錢,實際是一直以來都是入不敷出的,這個你知道嗎?”
黃達當然知道,要不是風箏廠一直在賠錢,根本沒有什麽實際收入,他早就來鬧了。
“這裏還有一張表格,是風箏廠的一些負債。現在這些債都在顧廠長名下,你要是說廠子是你爸留給你的,那麽現在這些債務,可也就得你來還了。”林鶴笑著說。
黃達這麽一聽,當然受不了,跳起來拍桌子,喊道:“你TMD可別給老子玩花樣!你!”
黃達髒話還沒罵出口,就被旁邊的警察嗬斥住了,“黃達!談事情歸談事情,不要鬧事啊!”
嗬嗬。這回黃達可算看出來了,老顧今時不同往日了,也不知道他拿來的本事,竟然找來了警察給他“撐腰”。
黃達隻能悶悶不樂地坐下,林鶴盡量壓住自己的嘴角,繼續說:“你看這麽的,顧廠長呢把這次風箏節中的大部分利潤,分給你,就算是股權分割清楚了你拿了錢,簽好合同,從此就和這個廠子沒關係了,正好債務也跟你無關了。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