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之燈》是範劍鳴繼《水車簡史》《天馬歌》《野廟碑》後的又一力作,延續了作者對地方文化和曆史變遷的關注,通過獨特的敘事方式展現了梅江人家的百年滄桑。範劍鳴在敘事中巧妙地融入了豐富的聽覺元素,組織大量具有時代和地域特色的聲音素材,將聲音細節作為一種隱秘的敘事手段,在小說的敘事述景、情節銜接還有主題彰顯上發揮著不可忽視的作用,構建別具一格的聽覺敘事。因而,文章將聚焦《長河之燈》的聽覺書寫,運用聽覺敘事理論,分析小說中的基調音、信號音及標誌音,聆聽字裏行間回**的獨特聲音。

一、基調音:浩渺水聲間的生命長卷

基調音是“確定整幅音景的調性,形象地說它支撐起或勾勒出整個音響背景的基本輪廓”。[[[]傅修延.聽覺敘事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21:250.

]]在範劍鳴精心構築的梅江世界中,梅江的浩渺水聲不僅在場景中提供物理上的“音響背景”,並且水聲所帶來的平靜、流動與延續感賦予了梅江世界一種獨特的空間感與時間感。水聲如同生命的脈搏,映射出自然與曆史的無盡流轉,它是生命延續與變化的象征,與不可逆的曆史進程密切相連。

奔騰的江水聲日夜不息,宛如大地的心跳,帶著一種渾厚的氣韻,梅江之水的聲音景觀構建起了梅江兩岸的生活空間。“梅江在兩岸青山之間宛轉奔騰,一路水勢浩大”,江水滔滔,晝夜不息,其奔騰之聲如千軍萬馬呼嘯而過,震撼人心。這聲音不僅展現了梅江的磅礴氣勢,更象征著生命的流動不息。對於梅江人家而言,江水聲是日常生活的永恒基調音,伴隨他們度過歲月的長河。梅江人家在江邊勞作之際,“叭叭的水聲此起彼伏,成為梅江邊持久而優美的樂音”,那聲音縈繞在每一位梅江人家的耳畔,始終如一地陪伴著他們,見證著他們的辛勤與堅韌,成為他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背景音。當梅江人家渡江之時,江水奔騰,水聲“嘩嘩”,似是在訴說著江河的浩渺與力量。竹篙入水,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宛如一聲清脆的指令,劃破江麵上的喧囂。渡江時的水聲與竹篙聲,不僅是一種交通音效,更是梅江人家與江河互動的生動寫照。

梅江的浩渺之聲跨越時光,久久回響,為文本營造了厚重的曆史感。每當有財在船艙中輾轉難眠之時,總會習慣性地側耳傾聽那船底傳來的水聲。“憑著船底下水聲的變化,他能夠判斷梅江漲落的幅度。”於有財而言,這水聲絕非僅僅是一種普通的聲響,而是梅江漲落的生動訴說。或緩或急的水聲在他的耳中猶如一部大自然書寫的水文密碼,他以多年走船積累的經驗與對水的敬畏之心,細細解讀著這部密碼,從而洞悉梅江的每一絲波動。他對水聲的這種敏銳洞察,來自於他對代代相傳的洪水記憶的迷惑,他“希望自己的耳朵有朝一日可以得以驗證”。有財不斷地去探尋老庚申年的大水傳說,實則是在追溯家族生命的起源,探尋先輩們在麵對巨大自然災害時的生存智慧。這種智慧通過家族的代代相傳,成為了支撐後代在梅江這片土地上繼續生存的精神力量。有財希望通過探尋洪水記憶,將先輩的經驗傳承下去,讓家族在梅江的懷抱中更好地延續生命,使家族的燈火在歲月的長河中永不熄滅。

不僅如此,在梅江人家的觀念裏,家族血脈的延續如同江水的流淌,永不停歇。“這滴水已經流淌了一百二十多年”,在小說所構建的梅江世界裏,家族中的每一個人都如奔騰江河中的一滴水,雖然渺小,但實則在家族整體的宏大敘事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關鍵角色。唯有“一滴水”的流淌,血脈的長河才能洶湧澎湃,奔騰不息。敦煌帶領後輩以古老而神秘的“講古聞”方式,虔誠地探尋家族記憶,這一行為恰似有財探尋洪水記憶,二者皆出於對生存智慧的熱切渴望,希望通過追溯過往,汲取力量,讓生命的長河永遠奔騰向前。不論是有財對於洪水記憶的執著追尋,還是敦煌帶領後輩對家族曆史長河的溯源而上,在梅江與生命相互交織的宏大敘事中,都承載著深遠而厚重的意義。

範劍鳴巧妙地以梅江的水聲作為構建梅江世界的基調音,賦予其重要地位。在空間拓展上,以梅江水聲勾勒出梅江兩岸人民生活的廣闊畫卷,承載他們的喜怒哀樂。在時間維度上,梅江水聲跨越歲月,打破時間阻隔,開啟了曆史記憶的大門,讓家族的智慧得以代代相傳,使生命的火種在時光的長河中延續不息。梅江水聲映射出家族整體曆經滄桑卻始終堅韌的傳承精神,成為獨具地域特色與凝聚家族曆史記憶的核心聽覺符號。

二、信號音:命運與曆史的共鳴弦音

在小說的音景構建中,信號音憑借其鮮明個性,極易捕捉受眾的聽覺注意力,進而成為一種獨特且有效的敘事工具與手段。在《長河之燈》中,範劍鳴設置了諸多信號音,雖然看似細微,但卻為小說敘事述景的調度與情節的銜接轉換貢獻了雖微小卻不容忽視的力量,深度參與小說的故事的推進及意義的生成。

聚焦於梅江世界所勾勒的自然音景,鳥叫聲為暗示劇情走向的核心信號元素。梅江人家秉持著獨特的傳統觀念,在他們的認知體係裏,喜鵲與烏鴉的叫聲是冥冥之中的神秘警示,被視作凶兆的先兆。在有財溘然離世的那個夜晚,“烏鴉哇地叫了一聲”,此聲響如一道淩厲的聽覺利刃,撕裂了夜的靜謐,在文本所營造的空間內彌散出陰森不祥的氛圍。這不僅是簡單的環境音效渲染,更是對人物命運轉折的強力宣告,意味著燈花即將步入喪夫的悲苦境遇,她的人生軌跡自此被徹底改寫,陷入命運的泥淖深淵。時光流轉,十年之後,燈花再次聽到了那令她心生不安的鳥叫聲。“聽到喜鵲的叫聲,燈花盼望屋場裏有人早點回來,讓這聲鳥叫有個說法。”燈花內心的不安情緒漣漪與讀者的閱讀期待視野相互碰撞,引發強烈的懸念感。果不其然,後續有玉、有銀的貿然歸來,以及他們鋌而走險涉足跨越紅區運送豬肉的一危險之舉,使故事的緊張感陡然加劇,成為推動劇情發展的關鍵力量,將故事引入了一個充滿挑戰與危機的新階段。小說中專門設立的“喜鵲”一章,更是將鳥叫聲的信號意義發揮到了極致。此章開篇,“聽到喜鵲長長地叫了一聲,燈花心裏一顫”,鳥叫聲宛如敲響的喪鍾,瞬間為整個章節蒙上了一層濃厚的悲劇陰影。隨著敘事線索的延展,最終有玉慘遭處決的噩耗傳來,這不僅將喜鵲叫聲的悲劇預示性演繹至極致,更深刻地揭示了燈花在命運巨輪下的渺小與無助,使讀者深刻體悟到命運的無常與殘酷。

《長河之燈》以曆史背景為發展脈絡,展現梅江人家在百年的曆史變遷,不僅在宏觀的敘事架構上巧妙地勾勒出時代的輪廓,更在微觀的聲音元素中精心植入了諸多信號音,如槍聲、哨子聲、打穀機轟鳴聲,這些信號音仿若時代的脈搏,有力地跳動在故事的每一個角落,生動而深刻地見證著人們生活的滄桑變遷。

在那動**不安的紅白對峙時代,槍聲成為那個時代最為鮮明、最為震撼的信號音。“槍炮聲開始是稀有之物,但後來在黃石附近的山頭頻頻響起,終於成為了一種習慣的聲響。”作者精準勾勒出槍聲在歲月進程中的動態演變。起初,槍炮聲偶現,短暫打破日常寧靜,突兀地闖入人們的聽覺感知範圍。但隨著局勢持續惡化、衝突加劇,槍炮聲頻次急劇上升,逐漸常態化,深深嵌入民眾日常生活,演變為標誌性的信號音,成為那個混亂時代抹不去的聽覺烙印。槍聲貫穿了那個混亂無序的年代,並緊密交織起個體與家族命運,對燈花家族興衰產生深遠影響。有玉作為家族中的頂梁柱,在命運的捉弄下被冤枉致死,他的生命在無情的槍聲中戛然而止,致使家族失去核心支柱,發展軌跡陡然急轉直下。有銀在新婚的喜慶時刻卻被突如其來的抓壯丁官兵嚇得魂飛魄散,那夜晚驟然響起的槍聲讓他長期深陷恐懼後遺症,無力承擔延續家族血脈之責,抱憾終生。時光流轉,“紅軍與白軍的戰鬥,國軍與壯丁的對抗,依然在村莊裏熱烈進行,不過已成為孩子們的模仿,那些木槍和口令,不時觸動經曆過戰亂的大人們,讓他們在哈哈大笑中陷入往事的回憶。”槍聲的內涵伴隨時代更迭發生的深刻轉變,往昔真實殘酷、令人膽寒的槍戰場景,隨著時光推移,逐漸演變為孩童手中木槍嬉戲的模仿對象。這一轉變標誌著時代的變遷,意味著曾經頻繁回**、令人心悸的槍聲漸漸消弭,戰亂終告結束,和平曙光悄然降臨梅江上空。

隨著槍聲的遠去,哨子聲與打穀機的轟鳴聲如新時代的號角,嘹亮地響起在集體年代的天空。“比賽在遠仁的鐵哨子聲中開始。這哨子本是社員出工的號令,這是頭一次移作別用。”在集體年代的宏大畫卷中,哨子聲憑借特定音頻與規律,打破個體離散狀態,迅速聚合人力,將個體融入集體行動框架。“遠仁吹完了收工哨子,正在往家裏去”,收工哨聲的響起,宣告著一天勞作的結束。哨子聲不止於聲學表意,它承載集體共識,經聽覺深植社員潛意識,化作自發行動指引。同時它更是一種集體意誌的象征,一種激發人們團結協作、共同奮鬥的精神力量。在集體勞動時,“打穀機如鳴蟬一般嘶叫”,打穀機的轟鳴聲如夏日裏熱烈的蟬鳴,充滿了生機與活力,見證向現代農業跨越。打穀機的使用不僅提高了勞動效率,更是時代發展的生動注腳,見證了梅江地區從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邁進的堅實步伐。

在《長河之燈》的敘事畫卷中,這些各具特色的信號音宛如時代的使者,它們每次出現不僅是簡單的聲音傳遞,更是在梅江的曆史長河中掀起層層漣漪,深刻地塑造著人物的命運,推動著故事的發展,見證著時代的更迭。從自然的鳥聲到戰爭的槍炮聲,再到集體勞動的哨聲與打穀機的轟鳴,每一種聲音都承載著特定的文化內涵與時代記憶。這些信號音的巧妙運用,不僅豐富了小說的敘事層次,更讓讀者深刻感受到曆史的厚重與生活的真實。它們是梅江世界的聽覺記憶,奏響了梅江人家百年曆史的壯麗樂章,使我們仿佛穿越時空,親身體驗到梅江人民在曆史洪流中的堅韌與奮鬥。

三、標誌音:梅江流域的聲之文化圖騰

標誌音為構成音景特征的標誌性聲音,猶如地域文化的聽覺名片,生動地展現了特定地域的風土人情與文化特色。範劍鳴的《長河之燈》靈活地運用了標誌音敘事,通過描繪具有地域特色的山歌與“講古聞”之聲,為讀者呈現了一幅富有地域特色的生活畫卷,使讀者能夠深入感受到梅江地區獨特的文化魅力和人民的精神風貌。

山歌是梅江地區地域文化的鮮活標識,承載著難言的情感與民俗內涵。燈花在出嫁時所唱的《哭嫁歌》由老姑媽模仿唱出,其歌詞與曲調深深契合燈花的身世,成為一種極具表現力的聲音敘事。《哭嫁歌》其實是燈花內心世界的聲音表達,它反映了那個時代女性在婚姻麵前的無奈與悲傷。對於有玉來說,當他在江邊聽到工棚傳來的歌聲,是“在唱一首幽怨深深的歌子”,“唱給一個下落不明、不知歸期的排工”。秀珠的歌聲中蘊含的思念與迷茫,與有玉漂泊不定的排工生活以及他們之間充滿波折的愛情相呼應。這首山歌在有玉的聽覺感知中,成為他們愛情悲劇的象征。它以一種詩意的方式預示了他們愛情的艱難命運,暗示著他們最終走向分離,推動了情節朝著悲劇的方向發展。這種情節暗示功能使小說的敘事更加富有節奏感和張力,吸引讀者深入探究人物命運的走向。當木頭站表演節目時,“《木排號子》高昂悠揚的調子在林濤上翻滾,……,書聲把山歌《敬擂茶》唱得趣味盎然。”這種號子聲是勞動者與自然環境互動的聲音記錄,它不僅僅是一種簡單的音樂形式,更是勞動者在艱苦勞作中發出的生命呐喊。勞動者們通過傳唱《木排號子》,將梅江的水文地理、勞作方式以及他們堅韌不拔的精神代代相傳。而擂茶作為梅江地區的特色飲品,其製作過程融入了人們的辛勤勞作與生活智慧,《敬擂茶》這首山歌則將這種文化元素以聲音的形式傳播開來,讓讀者深刻感受到梅江地區濃鬱的地域風情。

山歌在梅江世界悠揚回**,奏響著這片土地的獨特風情,而土屋中傳來的講古聞的聲音,則是梅江人家中家族命運的悠遠回響。贛南地區特有的“講古聞”習俗,即“後人虔敬地請出族中高壽之人,在昏沉之際講述先輩所曆一切”,在《長河之燈》中,由老姑媽講古聞的聲音構成音景與諸多後輩的聆察行為交織在一起匯成聽覺敘事,遙遠的家族記憶在聲音中一一浮現。在《長河之燈》的敘事架構中,“講古聞”的發起源於老屋改造這一現實難題,後輩們在改造與重建之間徘徊不定,深知這個決定不僅關乎物質空間的重塑,更涉及家族記憶的傳承與延續。於是,他們將目光投向了古老的“講古聞”儀式,期望從先輩的故事中找到指引方向的智慧之光。

當講古聞的聲音在昏沉的空間中緩緩響起,老姑媽那獨特的聲音成為了整個聽覺敘事場域的核心焦點。“老姑媽那綿軟的聲線,那低沉的腔調,那慈愛的音質,還有說話時眯眯笑著的神情,分明就是燈花的樣子。”當回憶一個人時,最先想起的便是音容笑貌,作者以聲音作為連接先輩的線索,打破了時間的隔閡,構建起一座跨越時間的溝通橋梁。“獨依聽到薪火喃喃地說,是這種聲音!是我小時候聽過的聲音!她逝世那年我才五歲,我幾乎要忘記這種聲音了,但我肯定,我小時候耳邊確實響起過這種聲音,我的聲音記憶又複活了,真是她,真的!”家族成員對這熟悉聲音的反應生動地展現了聲音的強大感染力和情感凝聚力。在“講古聞”的特定情境下,老姑媽的聲音不僅僅是簡單的聲波傳遞,而是轉化為一種承載著家族集體情感與記憶的文化符號。通過聲音的演繹,家族曆史不再是抽象的文字記載或遙遠的傳說,而是以一種鮮活生動的形式呈現在家族成員眼前。

在家族成員聆聽的過程中,他們逐漸在講古聞聲的指引下對自己在家族中的身份進行深度確認。他們沿記憶的長河溯流而上,回溯家族曆史,從這個家族最初的“一滴水”,即小腳女人燈花嫁與有財,到“血脈長河”,燈花家族在時代沉浮中繁榮壯大。這種沉浸式的聽覺體驗,使家族成員對家族的認知從抽象的概念逐漸轉化為具體而深刻的情感共鳴。他們開始意識到自己是家族曆史的延續者和傳承者,是這條由先輩們用血水、汗水和淚水匯聚而成的“血脈長河”中的一部分。正如範劍鳴在後記中所寫的,“土屋,是站起來的泥土,而土屋裏的人,又何嚐不是呢?”土屋作為家族記憶的物質象征,見證了家族的興衰變遷,而家族成員則是賦予土屋生命力的靈魂所在。土屋與家族成員之間存在著一種深刻的共生關係。土屋為家族成員提供了物質基礎和生存空間,是家族成員身體與心靈的歸宿;而家族成員則為土屋賦予了生命的意義和價值,使其超越了物質的範疇,成為家族精神的象征。最終,家族成員們決定將老屋改造,老屋承載著家族的過去,而改造則意味著在傳承家族記憶的基礎上,適應現代社會的發展需求,開啟家族的新篇章。

在講古聞聲中,除了有對家族身份的確認,還暗含著對傳統婚姻觀念的追尋。燈花的故事是傳統婚姻觀念的呈現,她身處婚姻不自主的時代,她的婚姻經曆深刻地反映了當時社會文化背景對女性的影響。燈花在艱難的生活環境中,以實際行動詮釋著對婚姻的忠誠和對家庭的擔當,這種價值選擇構成了傳統婚姻觀念的核心內涵。而祝獨依作為現代社會的代表,她所秉持的獨身主義體現了新時代個體意識的覺醒和對自我價值實現的追求。她對傳統婚姻觀的質疑和挑戰,反映了社會發展帶來的觀念變革。在講古聞的聽覺敘事進程中,聲音傳遞的不僅僅是故事內容,更是一種文化和情感的力量。祝獨依從最初堅定地維護自己的獨身主義觀念,到深刻認識傳統婚姻觀背後所蘊含的深厚文化根基和家族凝聚力,這種思想轉變並非簡單的觀念替換,而是在對家族曆史深入理解基礎上的價值重構。在小說最後,祝獨依與鯤鵬走到了一起,這樣圓滿的故事結局出自作者對傳統婚姻觀的誠摯敬意與深厚眷戀,也象征著傳統價值觀在現代社會中的積極演變。

通過講古聞的聽覺敘事,家族記憶得以喚醒,家族文化得以傳承,家族成員在跨越時空的聲音中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認同,也在新舊觀念的碰撞中找到了平衡。燈花的故事便如同一盞明燈,照亮家族未來的發展道路,讓家族的曆史與精神在歲月長河中永不磨滅。

四、結語

範劍鳴敏銳地捕捉時代長河中的聲音,通過獨特的聽覺敘事策略,展現梅江人家的百年滄桑。浩渺水聲為梅江世界永恒的基調音,鳥聲及槍炮聲等為命運與時代的信號音,山歌與講古聞的聲音為梅江世界的標誌音,它們共同構成梅江世界獨特的音景,讓讀者在聽覺盛宴中深刻感受曆史的厚重、命運的無常、地域特色的獨特魅力以及家族文化的頑強生命力。(謝佳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