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從前,傅斯年的神情放鬆了不少。

“小時候溫知深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表麵很老實乖巧,實際上背地裏就是個皮條,後來也是吵著吵著就成了朋友。”

傅斯年看著自己的手臂,“他有他的抱負,我也有我的理想,再後來聚少離多,我們就更珍惜彼此的感情了。”

確實。

他們兩個人這職業能見個麵就不錯了。

孟園看出傅斯年眼中的失落,她靈動的雙眸裏也閃過一絲同情。

“你的手和腿隻要複建到位,很快就能恢複的,正好這段時間就當休息了。”

傅斯年點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他一直專心在醫院休養,傷口好得差不多之後孟園就開始陪著傅斯年進行複健。

這天,孟園臨時有飛行任務,沒辦法隻能暫時離開。

她臨走之前特地囑咐,“這幾天你就躺在**好好休息,不要自己胡亂運動,知道嗎?”

傅斯年表麵答應著,可等孟園離開後,他看著房間裏的握力器,忍不住想起白天醫生說的話。

“傅先生,就算是複健到位,後麵可能您的手筆和腿部的傷也會影響到飛行,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傅斯年表麵冷靜,可是內心卻湧出一陣又一陣的挫敗感。

從很小的時候他就對各種飛機模型感興趣,到後來參加少年班,也是很早就展現出來了飛行員的才能。

當時還沒有畢業就已經被各大航空公司爭搶,畢業後就直接被分到了A航,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成為了機長。

他的職業生涯這一路走得可謂是十分順當。

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的手不能再開飛機了。

他走下床,拿起握力器練習了一下,卻發現根本使不上勁。

心頭瞬間湧起一陣煩躁,他剛想把握力器給扔掉,門就從外被人打開了。

孟園從外走進,眼裏燃起怒火,“傅斯年,你是不是想一輩子都開不了飛機!”

傅斯年垂下眼眸,不想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孟園,所以一直在極力克製。

“我隻是想快一點回到崗位上。”

孟園從他手裏拿過握力器扔到了一旁,坐下身來,“我知道你著急,但是你也要接受現實啊,醫生都說了有恢複的可能,你隻要耐心一點就好了。”

傅斯年眼裏寒霜融化,可是卻更加深邃幽深了。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會開不了飛機,這在我的世界裏是不存在的。”

雖然沒有辦法理解這種天之驕子的世界,但是孟園還是耐下心來,“慢慢來嘛,欲速則不達,而且就算是你開不了飛機了,也可以從別的地方找尋價值啊,比如可以去做飛行教練,不也很好嗎?”

傅斯年想了想,眼神暖了幾分。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孟園起身去開門,隻見是溫知深,趕緊讓出位置給他進來。

“是不是有消息了?”

傅斯年拉過一個凳子讓溫知深坐下,他拉著孟園坐到了床邊。

“說說吧。”

“那個陳希林的確是和徐嘉清有過秘密通話記錄,而且事發之前還收到了沈媛的賬戶轉賬,監控也顯示試飛之前他故意損壞了線路,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現在已經逃出境外了,我的人已經在全力追捕,但還是有些力不從心,斯年,可能暫時需要傅家的力量來輔助。”

溫家畢竟隻是醫學世家,對於這種追蹤的事情他們還是比不上傅家。

傅斯年的五官晦暗不明,“現在我調動傅家的力量隻怕是會被家裏脅迫。”

老爺子和傅母一心想要傅斯年回傅家接管集團,他這樣一弄豈不是合了他們的意?

“這兩天傅梅有沒有什麽動作?”

溫知深翹起二郎腿,一副不羈模樣,“她說要等老爺子醒過來,隻怕是老爺子連見她都不想見。”

“這幾天我出院回傅家看看。”

“好。”

這幾天傅嫣然一直想去見傅斯年,可是傅梅把自己禁錮在家裏,半步都離不開。

她沒有辦法隻好威脅趙清川,“你手上是不是有她的把柄?”

趙清川否認,但眼神慌張還是出賣了他,“沒有,你怎麽會這樣想?”

“你難道想一輩子被她打壓嗎?”

傅嫣然知道趙清川看著謹小慎微的,其實他內心一直積壓著不少怨氣。

“爸,別猶豫了!”

趙清川在女兒的鼓勵下,總算是開了口,“我手上有她挪用公款的證據,但是她應該已經補上了,意義不大。”

傅嫣然唇角微翹,“沒事,無論如何這都是她的汙點,被外公知道的話她更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拿到證據後,傅嫣然立馬把電話打給傅梅。

“我要去見斯年哥哥。”

傅梅打斷她的話,“我和你說的話你是不是都當做耳旁風?現在整個傅家……”

“你要不要先看看你郵箱裏的東西再來和我說。”傅嫣然聲音得意。

傅梅蹙眉,打開郵箱,看到上麵的內容後,指甲深深嵌進肉裏,“你從哪裏弄來的?”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應該不想讓外公知道這件事情吧?隻要你放我出去,我保證絕口不提。”

傅梅也是沒有想到一向任性的傅嫣然倒是有一點她當年的風範。

她冷笑一聲,“要去可以,但是你最好別給我惹出什麽禍事了,否則……”

“知道了。”

傅嫣然掛斷電話後,就立刻收拾了一下,穿上最好看的裙子趕往傅斯年所在的醫院。

她人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傅斯年溫柔似水的聲音。

“雖然已經是開春了,但是你穿得也有點太少了,要是感冒了我會心疼的。”

孟園的聲音帶著幾分嬌俏,“知道了。”

傅嫣然神情瞬間變冷,她門都沒有敲,就直接推門而入。

裏麵的兩個人看到來人,都有些微微訝異。

“你怎麽來了?”傅斯年的語氣很冷淡,甚至還有一絲不悅。

傅嫣然把手裏的東西直接遞給了孟園,好像她是傭人似的,“這都是給斯年哥哥買的營養品,記得按時給他吃。”

孟園懶得和她斤斤計較,放到一旁就準備離開。

“園園。”傅斯年喊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