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競今天一口酒都沒有喝,桌上的各位見他沒興致,都沒那個膽子上來灌他。

倒是那頭的林倦,被幾位長輩灌了不少酒。

有人打趣一旁的孟園,笑眯眯的說:“阿倦,這是誰呢?”

林倦喝得有點多,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人家問的是什麽,說:“我女……”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麵前突然出現一隻酒杯,握著酒杯那隻手的手腕上,戴著一塊純黑色的手表,既禁欲又充滿**。

林倦迷迷糊糊抬頭,看清來人後叫了一句:“傅競哥。”

傅競的聲音在孟園身後響起,他的話顯然不是跟她說的:“喝一杯?”

林倦頓一秒,伸手就要去接傅競手上的酒杯,但孟園拍開他的手,說:“喝了不少了,別再喝了。”

她說完,又抬頭看傅競,說:“我來。”

傅競冷聲說:“你沒資格代替他。”

”但是你得看看他喝了多少不是嗎。”孟園平平淡淡的說,“酒喝多了,有多傷腎,我想你應該是知道的。”

傅競扯了扯嘴角:“他的腎好不好和你有什麽關係?”

和腎有關的話題,就容易牽扯出某些不太適合在這種場合下說的聯想。

孟園也體會到了某些深意。

林倦拍拍她,說:“沒事,就一杯酒而已,還是喝得下去的,何況還要感謝感謝傅競哥對上次那件事既往不咎。”

她深深的看了傅競一眼,坐回位置上。

林倦舉著杯子一飲而盡。

但這杯酒下去,似乎是到了他的極限,很快他就趴在位置上一動不動了。

孟園以為他昏了,手去碰他時,被林倦一下子握住,他的手指在她白嫩的手上摩挲了片刻,說:“沒事,我趴一會兒。”

接下來再朝林倦敬過來的酒,就全部進了孟園的肚子裏,幾杯下去,胃辣到不行。

應酬本來就是累的,要放以前孟園酒量倒是還行,但幾年沒練,早就跟以前沒法比了,所以再有人來跟她敬酒時,她都笑著拒絕了。

孟園攔下一個服務生,問休息室在哪。

服務生告訴她地點後,孟園很快帶著林倦趕過去休息。

她進的是一間很單調的臥室,對麵的房門也看著,同樣單調,她一眼望過去時,裏麵東西的擺設顯然意味著那個房間是有人住的。

隻是不知道是傅家哪個人。

剛處理好林倦,孟園才出門,然後被隔壁臥室的一本書吸引住了視線。

一本高中物理課本。

孟園停下來的原因是,這本書讓她很眼熟,她高二那會兒,物理書不翼而飛,就是這一冊。

她呼吸一室。

孟園在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前就走了進去。

她在明亮的燈光下盯著那本書看了好半天,手朝那本書探過去時,手有些抖。

書已經很舊了,孟園摸了摸封麵,很慢很慢的把書給翻開了。

上麵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是能夠看得清楚。

高二五班。

孟園。

是她的。

孟園幾乎要站不住腳,她其實差不多清楚她的書是在什麽時候丟的,--那個她被拖進一片漆黑的小巷子裏時,那人翻開她的書包,找到她的校服外套墊在地上,然後推她上去。

那晚她感受到了男女之間的差別,她知道挾持她的男人年紀也不太大,但依舊被他嚇了一跳。

孟園那個時候一點辦法都沒有,連叫都不敢叫,而那個捂著她嘴的男人漸漸放開手,警告她不準動,然後,他低下頭來親她。

全身。

他的手在她臉上不停撫摸時,孟園一口狠狠的咬住了他的手,但是出奇的是,那個人沒有掙紮,反而是有點享受這種變態的痛感。

孟園當時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這人有病。

好在後來她趁他不注意逃掉了。

不過孟園從此丟了兩件東西,一是再也不會對異性有任何的感覺,也就是後來謝允廷口中所說的性冷淡,二是她的物理課本不見了。

孟園把那本書拿過來時,裏麵還掉出來一張照片,是她的一張一寸照,照片上的她還很青澀,平劉海學生頭,校服被她端端正正的穿在身上。

這張照片顯然被人來來回回看過許多次,因為照片十分舊,眼睛那塊幾乎糊的快要開不清了。

孟園努力呼吸了幾口氣,安慰自己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

就算這本書出現在這裏也說明不了什麽,幹那事的是真正的傅競,可是現在住在這裏的人事實上是傅斯年啊。他隻是擁有了傅競的一部分記憶而已。

過了片刻,她感受到一道視線,一抬頭,就看見站在門邊一動沒動的傅競,正直直的盯著她看。

孟園心頭一顫,說:“傅競。”

他漫不經心的盯著她手上的書看了片刻,最後把視線移回到她的臉上,很平靜很坦然,仿佛他完全不知道這本書的來源一樣。

過了一會兒,他冷著聲音道:“我想你也清楚,這裏是我房間。”

孟園艱難的點了點頭,說:“我這就走。”

她把那本如同燙手山芋的書給丟下了,他堵在門的那處,孟園要出去隻能從他跟門之間那條小縫裏出去。隻是她還沒來得及出去,傅競就把她一把給拉住了。

他手上所用的力氣不小,孟園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但她沒有任何的反抗,就讓他這麽抓著。

傅競淡淡道:“都看見了?”

孟園沒說話,被擠在門和他人中間,她倒是想往外走,隻是他的一隻手橫擋在有縫這邊門框上,她根本就走不出去。

傅競似冷非冷的笑了一聲,言簡意賅:“是我。”

簡簡單單兩個字就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她被圈在當中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當初我每天都透過窗戶看你從樓下來來往往,有的時候你一個人從樓下走過,有的時候又會結交幾個夥伴,你不像他們,你總是很安靜,幾乎很少說話。

有一天我就在想,如果你晚上下課回來是一個人的話,我就”

孟園急急忙忙的打斷他,語氣裏帶了點哀求,有眼淚從她的鼻翼側劃過,但隻有一滴,她輕輕說:“傅競,別說了,算我求你。”

那對她而言,完全可以稱作是童年陰影。

就是從那天起,她越來越不愛接觸人,越來越孤僻,性情大變。

傅競直勾勾的盯著她看,眼底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