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紀並沒有去結賬,程度是這裏的股東,吃飯不需要花錢。
她跟孟園一起走到了停車場,就在離周薇的車不遠處的一個死角。
程紀抽出根煙,又把煙盒遞給孟園,後者拒絕後,她把煙盒重新塞回包裏。
這麽多年過去,她眼尾的些許妖嬈依舊還在,美得還是那樣驚心動魄,可是卻沒有以前那樣有活力了。
時間沒有奪走她的美貌,或許奪走了一些更為重要的東西。
程紀說:“你跟傅競,睡過了?”這個“睡”字從她嘴裏說出來,沒有一絲情色的味道。
她也的確是在陳述某件事實。
孟園說對,睡過兩次。
程紀笑了笑:“他很像傅斯年對不對?其實他的性子也有點像傅時安,但傅時安要比他斯文些,每次我看見傅競,總是會想起他。”
孟園沒說話。
程紀又說:“但是我有程度了,就不能再去想傅時安,況且他那個人,對我也沒多好。”
孟園沉默片刻,說:“傅時安在坐牢。”
程紀抖了抖煙灰,孟園這才看見她的手,食指和中指之間有些暗黃,要是她沒有猜錯的話,她這幾年的煙癮很重,可能早就到了嗜煙如命的地步。
程紀道:“我知道,他當初給許栩頂了蓄意傷人罪是不是?”
本來傅斯年顧忌孟園,沒說他死了,許詡應該是死罪的,可傅時安用了辦法,所以他隻用坐十年牢。
孟園問:“誰告訴你的?”
“傅時安身邊的那個助理,周叔。”程紀無所謂的笑了笑,“我去看過傅時安一次,他不肯見我,轉告的人告訴我,傅時安是怕許詡會生氣。”
孟園沒說話了。
看來傅時安早就叮囑好了身邊的人,不許透露一個字給程紀。
但說她自私也好,惡毒也罷,孟園覺得傅時安活該。
他想害她和傅斯年不得善終,最後自己也落得不得善終的下場。
有因有果,惡有惡報。
孟園隻是有點心疼程紀,因為傅時安,她活得這樣不好
程紀挺像她。
她們的人生,都挺慘。
明明那麽努力,卻總是不能和最想要的那個人走到一起。
不過人生坎坷,命途多舛,該經曆的總還是要經曆的。
程紀最後拍了拍孟園的肩膀,說:“我找你,不是為了感慨我,隻是想告訴你,別因為一具皮囊陷下去,他們哪怕長得再像,傅競也不是傅斯年。”
孟園回到車上時,周薇手裏的遊戲已經結束了一局。
她沒問程紀跟她聊了什麽。
開口的反而是孟園:“傅時安他怎麽樣了?”
周薇側目過來看她:“嗯?”
“程紀不知道他坐牢的原因,去看過他,他沒同意見她。”
周薇滿不在乎的說:“傅競當然不會見她了,他現在那副德行哪裏敢。”
孟園問了句為什麽。
“傅時安現在是個殘疾人,他的腿都廢了,他那麽高傲的一個人,怎麽會讓程紀看到他現在的模樣,也就隻有許詡那個傻子才會明天不離不棄的照顧他。”
她皺著眉,沒有再問了。
周薇也沒說下去。
當初傅斯年死了,傅母怎麽可能那麽輕易放過傅時安。
程紀和程度結婚的消息,傅母讓人偷偷傳遞給他,結果一向沉得住氣的傅時安方寸大亂,連越獄都敢去試。
這正好讓傅母抓到把柄,讓裏頭的人往死裏下狠手,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腿。
傅時安當時吭都沒有吭一聲,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然後傅母第二天把程紀一家三口的照片甩給傅時安看,傅時安在傅母走後,一點求生欲都沒有,任腿斷著,因為沒有得到合適的治療,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周薇聽許詡說,傅時安現在就像個枯萎的老人,明明四十歲沒到的年紀,卻比五十歲的人還要老。
他什麽事也不喜歡幹,每次隻讓許詡給他帶幾張紙和幾隻鉛筆,畫素描畫。
畫的從來都是一個女人,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周薇知道,他這是怕忘了程紀的長相。
忘了就連念想都沒有了。
傅時安愛程紀,愛到了一種病態,可他依舊讓她留在光明裏。
許詡愛傅時安,卻是偏執,一心一意的守護他。
他們之間,非要說出個誰對誰錯,還真的難。
盡管周薇什麽也沒說,孟園卻也猜出了個大概,她歎口氣,說:“回去吧。”
周薇說好。
正要發動,卻看見程度和傅競兩個人走了過來。
“傅競,你和孟園的三天前,其實是同一個三天前吧?”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周薇和孟園能聽見。
程度問的問題,直白來說,就是在問他是不是把孟園給睡了。
孟園坐在車裏沒動。
周薇偏過頭看著孟園,也沒動。
她們這邊車燈關著,外頭看不見這裏有人。
程度說:“你也別瞞著我,我光是看你倆互動,就知道你們有貓膩。”
車裏的人並沒有聽見傅競開口說一個字。
程度又說:“怎麽,對她有感覺?”
傅競的視線往黑暗中的那排車當中的一輛掃了一眼,冷淡說:“送上門的,不睡白不睡。”
傅競不動聲色道,“要是有空,你可以去試試。”
“我還以為你在那方麵有潔癖,不喜歡跟別人共用。”
“不會。”傅競道:“玩物而已。”
傅競隻是不玩,要玩起來,可接受尺度能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社會社會。”程度簡直服了,沒想到傅競胃口這麽大。
孟園麻木的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隻是呼吸有些不穩。
她一直猜到傅競把她當初免費的,但聽他親口這麽說,簡直就像往她心口捅了一刀子似的。
她和傅競之間,不是傅競上鉤,是她陷下去。
周薇見她這幅模樣,忙伸手握住她的手,這才發現她看起來平靜,手卻在止不住的抖。
“孟園。”
她小聲的說:“我挺不要臉的是不是?”
“你沒有。”周薇頓了頓,說,“我們走。”
她也沒有顧忌,當著還在說話兩人的麵,將車子開了出去。
程度被驚了下,說:“怎麽有人?”
傅競的視線在那車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
這輛車他幾天前曾經看到過,就在他臥室的陽台。
“傅競,你不近女色的名聲這麽傳出去,怕是不保啊。”
傅競神色淡淡。
程度這才想起,傅競是從來不在意別人對他的評價的。
傅競和程度正扯著,張玥才跟著程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