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安戾氣猛然間加重,他站起來三步兩步就要跨到程紀麵前,臉色陰沉,左手抬起,抬手的瞬間掌風帶起了她臉頰邊的一縷頭發。

可見他舉手這一下力道有多大。

程紀閉上眼,一動不動。

但這巴掌終究沒有落到她的臉上。

程紀沒睜開眼,她笑著說:“你知道麽,高三那年被你睡了,是我這輩子最見不得的一件事。每次想起,我都後悔到不行。傅時安,你真惡心啊。”

不愛她,卻不放她走,睡了其他的女人又來睡她。

傅時安勃然大怒。

“啪”的一聲,砸在她臉上。

嘴角出血了。

“程紀,你以為你把視頻交出去,就能扳倒我麽?隻要我不願意,沒人敢。”他冷著聲音道,“你背叛我一次,我沒追究,但第二次,不代表我就會放過你。林妍柯跟你比起來,不知道要好多少。”

現在又是林妍柯好了?

她確實比她要好。

傅時安道:“你讓我很失望,”

程紀不在意的擦擦嘴角:“嗯,她比我要好很多,所以傅時安,跟她結婚,比留我在身邊要劃算。”

好太多太多了。

傅時安深色複雜的緊緊盯著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看出個洞來,可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沒變,他冷笑一聲,狠狠的摔門而去。

程紀回頭看他離去的背影,卻看見不遠處的玄關鏡子上,她臉上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傅時安第一次打她。

可她非但沒覺得疼,反而有一種解脫般的快感。

有種愛像是毒瘤,不拔疼,拔了更疼,不過拔了疼就那一瞬,會痊愈的。

程紀在沙發上坐了一夜,一地煙頭。

第二天一早,警笛聲響起,很快,就有警察從屋外進來。

“昨天是你報的警?”

“是我。”程紀伸了個懶腰,“我要自首。”

在警察疑問的眼神中她淡淡道:“很多年前,我持槍,打傷過一個人。”

“那個人是傅氏的少爺,傅斯年。”

警察一頓,互相麵麵相覷的看了幾眼,然後為首的道:“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路上。

其中一個警察小聲問道:“這事要怎麽處理?”

畢竟這事牽扯傅家啊,哪裏有那麽好解決。

隊長略為沉思,下了結論:“先去通知傅時安少爺吧。”

昨天傅時安,還從局長辦公室裏出來,或許這事和他有關係。

“姓名。”

“程紀。”

“年齡。”

“三十二。”

“籍貫。”

“江城。”

”根據你所說的,五年前你綁架了傅斯年,並且對他開了一槍,是嗎?”

程紀嘴角動了動,剛要說話,就看見傅時安從外頭走進審訊室,對審問她的那個警察說:“不是她。”

審訊員見有個人過來,朝外頭的局長看了眼,見他招手,便退了出去。

傅時安冷臉道:“你這是想幹什麽?”

程紀輕飄飄的:“我在贖罪啊。”

“愚蠢。”他怒不可遏的蹦出這兩個字。

程紀笑笑,沒說話。

傅時安好半天才稍微控製住情緒:“你上交的那個視頻,根本看不見人臉。”

他和程紀臉都蒙著,光憑一段視頻根本證明不了是他,所以她根本就沒打算檢舉她。

程紀想要的,是他生氣離開,這樣才方便她報警。

而他那會兒氣到沒辦法好好想問題,竟然被她給騙了。

想到這兒,傅時安表情有些複雜,他拉著她的手,說:“我們走。”

程紀掙脫了。

他回頭麵色不悅的看著她,語氣裏暗含逼迫:“跟我走。”

她搖搖頭。

“程紀!”他拔高音調,見她不鹹不淡的模樣,傅時安不由得放軟了聲音,“昨天的事,對不起,我不該打你,如果你是因為我打你生氣,那我讓你打回來好不好?拿什麽打都可以,我保證一句痛都不喊。”

程紀沒搭話。

“你高一的時候不是告訴我想看我對你笑麽,我以後天天對你笑。傅氏我也不要,我就天天陪你去玩,這樣好不好?”他的聲音裏已經帶了哄騙的味道。

程紀笑:“我有些時候真的很痛恨你裝作愛我的模樣。”

他繼續溫柔的說:“不是裝的,我真的很愛你。”

“你愛我,當初為什麽才睡完我就出國?”

“對不起,但是我有原因,我那個時候沒辦法決定我自己的事。”

程紀笑出眼淚:“騙子。”

他在江城幾乎要隻手遮天,怎麽可能連決定自己去留的能力都沒有。

“都是真的。”傅時安把她拉進懷裏,“你要自首,那我一個人怎麽辦?跟審訊的人說你不是,嗯?”

程紀被他安撫下來了。

傅時安讓審訊員重新進來,他站在隔音玻璃的外頭。

審訊員把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五年前你綁架了傅斯年,並且對他開了一槍,是嗎?”

程紀看了眼外麵的人,笑了笑,回頭平靜的說:“是我。”

傅時安臉色一變。

她又看著他笑:“對不起。”

犯了錯,就得贖罪。

她信佛,怕下地獄。

這件事最後落到了傅母耳朵裏。

她氣得不行,非要程紀償命。

傅時安找到她,兩個人談了什麽不知道,反正出來,傅母沒有再提“程紀”兩個字。

程紀最終沒有坐牢。

她被鍾叔帶到了一個離華國很遠很遠的國家,這個國家的人大多信佛。

鍾叔說:“程小姐,贖罪的方式有很多種,不如用剩下的一生做更多有意義的好事,你會得到原諒的。”

程紀抬眸:“傅時安呢?”

“傅先生對你失望透頂,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他讓我告訴你,他現在覺得林妍柯不錯,他會娶她,你不必再去找他了。”

程紀說好,她保證。

鍾叔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程紀最後蹲在這陌生的房間裏,先是隱忍的抽泣,最後忍不住大哭。

她人生中第一次這樣

傅時安,我愛你,隻是不想把我的愛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也不想越陷越深了。

你看,你不愛我,你隻是占有欲作祟舍不下我。

她想,結束了,終於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