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安將孟小姐綁去的目的是什麽,這點你有沒有搞清楚?”
傅斯年道:“或許他抓孟園,是想留一個可以控製我的把柄。”
難道傅時安擔心的是他既放不下繼承權,又放不下孟園。
怕他在他過繼股份時從中作梗麽,所以才綁了孟園,讓他老老實實把自己的股份給他麽?
季醫生驚訝道:“你對孟園這麽冷漠,他還是看出來你對她的感情了?”
傅斯年點頭,原本不敢確認,但傅時安能快他一步接走程紀,這說明他早就懷疑他了。
“現在這事該要如何處理?”季醫生問道。
“傅時安如果想要股份,那麽孟園的作用僅僅是人質,就不會有危險。”
如果是這樣,傅斯年隻需要得到股權後,再把所有的股份轉讓給傅時安,傅時安自然會放人。
程紀沒想到在柯山的這棟別墅裏,竟然會看到孟園。
傅時安沒把她當人看,她的身上都是傷,可又沒有傷筋動骨,大概是用鞭子抽的,手腳也用東西綁著。
孟園見到她,沒有一絲意外。
程紀道:“他還是抓了你。”
孟園沒說話。
程紀自嘲的笑:“你知道麽,他口口聲聲說的感情,卻全部要踩著其他人的血上去,也不管我是不是受得起。
程紀走了。
孟園不知道她這是要去哪。
傅斯年的生日宴很快就到了,他一個人站在走廊上抽煙。
一道腳步聲響起,他抬抬眼皮,看見麵前站了個女人,怎麽說,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和孟園某些相似的東西。
冷漠。
但孟園起碼像個人。
當然,他對孟園的判斷,這裏麵加了感情分。
那個女人說:“我叫程紀。”
這個名字在傅斯年腦子裏轉了一圈,他立刻就想起來她是誰了。
傅斯年道:“傅時安放你出來?”
“偷偷出來的。“她隨隨便便就出來了,也有可能,傅時安沒有關她的打算,或者說,他料定她不會背叛他。
畢竟當年,她是同謀,那會兒她對他忠心耿耿。
程紀道:“不去救孟園麽,她在柯山。”
她輕飄飄的說,“傅家的男人,都是情種。”
雖然傅時安對她不是愛,隻是種執念,但他做的這些,的的確確是為了她,執念也是情,她的話不假。
程紀的話讓傅斯年臉色巨變。
傅時安劫走孟園,挑撥兩人感情。
他身邊有個叫程紀的不起眼的女人,這段時間之前,幾乎沒有任何人知道。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他和張家接親。
他曾無數次對他說,你才是傅家的繼承人。
他有一間書房,書房裏有……
傅斯年抬了抬眼:“你有沒有給傅時安送過一個打火機?”
“有,Zippo的。”
一連串的細節連接在一起,瞬間就把這一切給串了起來。
“傅家家規,繼承家業的者,娶之門當戶對,若獨子,不願乘業,可隨意娶,若雙子,則其一可隨意,其一不可,違者心上人死。”
這才是傅家家訓最準確的版本。
傅斯年身上冷汗直冒,這全歸因於他得出的答案。
傅時安想要的,也不是那萬貫家財,他想要的,至始至終,也都是一個程紀,所以傅時安想讓他娶張怡,因為那樣他就自由了。
傅家的男人啊,都是情種。
但傅斯年從來不認為傅時安也是,他從小自律孤僻、不合群、看不起人,為人冷淡自私,連對家人都沒有幾分真心,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有情?
而他在公司上的野心,從來都是光明正大**裸的。
這樣的結局讓傅斯年有點始料未及。
傅斯年道:“知道傅家為什麽沒有人敢反抗那頭家規麽?”
程紀說:“知道啊。”
反抗傅家家規,傅家人會沒事,但是那個女人會被活活弄死。
她幾年前就知道了。
所以,傅時安是想替傅家清了“孟園”這個門戶,以保全程紀。
隻能有一個,為了自己的,傅時安選擇犧牲孟園。
客廳裏,傅時安在準備安眠藥,林妍柯在一旁看得全身發抖。
傅時安剛才說,喝安眠藥死,最像自殺。
顯然這杯藥是給孟園準備的。
林妍柯趁傅時安沒注意,偷偷上樓,進了關孟園的那間屋子。
“你快走。”她哆哆嗦嗦的把孟園手上的繩子給解開,“離開這兒,快,樓下車子,紅色那輛。”她又把鑰匙丟給她。
孟園聽聞,立刻站起來。
“想不到,你到底還是背叛我了。”傅時安的聲音冷冷響起。
林妍柯臉色瞬間一白,但下一刻她大喊:“孟園,走啊。”
孟園最後看她一眼,拚了命的朝樓下跑去。
傅時安欲追上來,林妍柯見狀,立刻抱住他,不料被他一把推在地上。
林妍柯又伸手捁著他的一隻腳,傅時安回身,朝她狠狠踹了一腳。
在肚子上。
林妍柯痛得麵部變形,但她笑了:“傅時安,我在傅斯年生日宴上,看到程紀了,她背叛你了,傅斯年現在肯定在趕來的路上。”
傅時安臉色陰沉,又幾腳下來,她堅持不住了,鬆開了手。
他很快追了過去。
林妍柯捂著肚子,邊流眼淚邊笑。
“傅時安,說起來,背叛你的人是程紀,不是我,哪怕你對我這樣壞,我依舊舍不得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孟園還沒來得及下樓,就看見傅斯年衝了進來。
單槍匹馬。
他來得急,叫的人都還沒到。
孟園一眼掃到,拉開車門,這就要走,不料傅斯年追上來,從她手上搶走駕駛座。
他認真的看了她一眼,快速掉頭,將車開出去,恰巧這個時候傅時安追來,車子堪堪在他麵前劃過去。
傅時安眉頭鎖死,這個時候他自己去追就沒有什麽用了。
好在他剛剛吩咐了人將山下的路鎖死。
傅時安回到房間,林妍柯還蜷縮在地上,他一把扯住她的頭發,道:“知道麽,我最痛恨是就是背叛。”
林妍柯頭皮痛得撕裂,但她看著他笑,什麽都沒有說。
車子一路飛馳,路的一邊是懸崖峭壁,隻有簡單的護欄圍著,讓人膽戰心驚。
時間上車之後一個字沒說,雙手緊緊扣住椅背,難受得她有點想吐。
車速快得可怕。
傅斯年半途意識到不對:“快跳出去。”
孟園側目看了她一眼。
傅斯年的聲音冷靜到離譜:“刹車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