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看著走得頭也不回的男人,溫妍氣得跺腳。

八年了,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心?!

池歡家住在四樓,老小區,沒有電梯,爬上去在門口的時候,池歡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還給陸沉。

陸沉感覺她有心事,但沒問出口,接過外套搭在臂彎,看著她拿鑰匙開門。

門一開,聽到動靜的池母從廚房裏出來,手上還拿著鍋鏟。

看了眼池歡疲憊的臉色還有微微墊著的腿,眼圈泛紅,但卻還是笑著說,“回來啦,先去洗手休息一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好。”池歡去臥室行李,順便洗了手。

出來時,飯菜已經上桌,她剛坐下拿起筷子,池母就看著她道,“歡歡,你和小陸證都領了這麽多年了,是不是也該抽空把婚禮給辦了?”

“媽,婚禮隻是個形式而已,我和陸沉都忙,沒必要非要走這個形式吧?”

她和陸沉是協議結婚,雙方說好,以後如果有誰遇到心儀的對象了,就和平離婚。

如果沒有,那這輩子就這麽搭夥過日子。

不過他倆都沒有辦婚禮的打算,既然是協議結婚,實在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

陸沉在一旁配合,“是啊阿姨,隻要我和歡歡感情穩定幸福就夠了。婚禮什麽的,隻是走個過場。您和小西身體都不好,咱就別折騰了。”

他這麽一說,池母也覺得有道理,真實的幸福的確比不必要的過場更重要。

隻不過,看不到女兒披上婚紗的樣子,她心裏始終有一些遺憾。

但不重要,女兒開心最重要。

池母沒有再提婚禮的事,池歡心裏卻忍不住思緒浮動。

裴渡的突然出現,打破了她八年平靜的生活,讓她生出一股惶然的危機感。

曾經裴渡最愛她的時候,常圈著她的腰說要娶她,還說要她生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她不確定,裴渡有沒有認出她來。

可男人的存在,就好像一枚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她很擔心,如果裴渡發現小西的存在,會怎麽樣。

他會跟自己爭小西的撫養權嗎?

還有陸沉。

她要不要,告訴他裴渡的事?

池歡一個頭兩個大。

好在接下來大半個月,裴渡並沒有出現,她也沒再聽到任何有關他的消息。

池歡從一開始的提心吊膽,到鬆口氣,到最後忍不住自嘲。

人家說不定早不記得她這號人了,更何況救援的時候她一直戴著口罩,裴渡未必認得出她。

對他來說,自己或許隻是偶然遇見的過客。

或許這個過客有些不識好歹,但對高高在上的裴家公子來說,還不值得被放在心上。

就在池歡以為,她和裴渡這輩子或許不會再有機會見麵時,她又一次在醫院的急救室,看見了渾身是血的裴渡。

這一次的裴渡,傷得比上次去救援時重得多。

整個人躺在輪**,滿頭滿臉都是血,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是被急救送過來的,負責接診的護士正好也參與了那次救援,一眼就認出了裴渡,驚叫一聲,“裴隊?他怎麽……”

“聽說是臨時接到救援任務,為了保護一個孩子,墜樓撞到了頭。”120的醫生一邊推著輪床跑得飛快,一邊解釋。

護士捂嘴:“天啦!”

“準備搶救!”

全場看起來,大概隻有池歡一個人最淡定。

這場搶救整整持續了八個小時,最終,池歡竭盡全力,將裴渡從死亡線上拽了回來。

之後裴渡在ICU躺了三天,情況穩定後轉入普通病房。

池歡作為他的搶救醫生,自然也是他的主治醫生,這天她正準備去查房,路過護士站時意外聽到兩個小護士湊在一起小聲八卦。

“你有沒有覺得,12床那個病人看池醫生的眼神不太對勁啊?”

另一個護士參與過那次救援,聞言有些激動,“你也發現了?我跟你說,那個病人絕對喜歡池醫生。上次救援的時候,池醫生去的晚沒分到物資,他居然主動把自己的午餐讓給了池醫生。而且聽到池醫生他們在現場出了意外,他沒等救援隊集結完就一個人先開車過去,這不是愛是什麽?”

池歡腳步頓住,眼底一點點攀上愕然。

她那天吃的午餐,是裴渡讓給她的?裴渡還一個人跑去事故現場?

為什麽?

池歡握著病曆本的手指緊了緊,搖頭拋開腦中的雜念,抬腳朝病區走。

剛走到裴渡病房門口,就聽見裏麵響起一道甜膩嬌軟的嗓音。

“阿渡,你就讓我來照顧你吧。有些事情,護工不方便。”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池歡看見聞言貼著裴渡的胳膊,正在對他撒嬌。

裴渡麵色冷淡的甩開她的手,“不用。”

“裴渡,你什麽意思?!”一而再的被拒絕,溫妍惱了,“當初明明說好了,畢業就訂婚,你莫名其妙毀約不說,這些年對我更是不冷不熱。”

溫妍紅著眼睛質問**神情冷漠的男人,“是不是因為秦淼那個聾子?你還忘不了她是不是?”

深埋在心底的名字猝然被提及,裴渡一張麵無表情的臉瞬間陰鬱的能滴出水來。

剛要說話,視線卻不其然,和玻璃窗後一雙眼睛對上。

冷漠的目光劃過訝異。

深沉如墨的眼睛在看清她的瞬間微微眯起,顯然已經是認出了她。

池歡壓下短暫的心驚,強迫自己保持醫生的職業素養,神色如常地敲門進去。

“你好,我是池歡醫生,需要例行查看病人的術後恢複情況。”

溫妍聽到敲門聲抬頭看過去,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而裴渡則是直勾勾地盯著池歡。

從救援回來,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去查這個叫池歡的醫生,可查到的資料少得可憐。

看起來似乎也跟他想找的人毫無關聯。

可縱使一個人的記憶、性格甚至樣貌都會改變,觸碰她時身體熟悉的躁動卻騙不了人。

裴渡能夠確信,這就是她。

隻是,不知道這八年發生了些什麽。

她在盡可能的與他保持距離。

看著眼前這雙熟悉依舊的眼睛,裴渡心裏升起很多疑問。

而池歡來之前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因此神色看不出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