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讓池歡一下子想到那晚。

她一把甩開男人的手,退後幾步拉開距離,忍了又忍才沒有直接開懟,“那裴隊想怎樣?”

“我暫時沒想好。”裴渡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池醫生方便的話,不如我們留個聯係方式,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不方便!抱歉,我還要去換藥,準備撤離。告辭。”

說完,看都沒看裴渡一眼,轉身拖著受傷的腿艱難離開。

身後,裴渡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良久後,發出一聲意味莫名的嗤笑。

池歡換完藥出來,沒看到裴渡,這讓她鬆了口氣。

營地裏,往來忙碌的人群正在收拾東西。

這裏的災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由其他人接手,他們要準備離開了。

醫療小組的人看到她,立刻道,“池醫生,來接我們的車已經到了,你東西都收好了嗎?”

池歡點頭,回到帳篷背起自己的包,往停車場方向走。

來接他們的是軍用卡車,車身很高,池歡腿受傷不好借力,爬不上去。

“池醫生,我拉你上來。”車上,一個穿著迷彩服的軍人道。

池歡感激的衝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正準備拉他的手借力,一隻手突然伸到她麵前。

那隻手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手掌很寬,掌心一層薄薄的繭,好看到手控看一眼就會尖叫的程度。

可此時此刻出現在池歡眼前,卻讓她頭皮一陣發麻!

哪怕時隔八年,她依然記得,當初這雙手在自己身上遊走時,帶起的層層戰栗。

池歡抿了抿唇,伸出的收拐了個彎,自然抓住軍卡側邊的欄杆借力,自己艱難爬了上去。

裴渡的手就那麽伸在那,僵住,許久沒有收回。

知道爬上卡車的女人從他身邊走過,看都沒看他一眼,他才低笑一聲,手指緩緩卷曲,攥緊掌心。

詭異的氣氛一下子在車廂內炸開,所有人都悄悄拿探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

池歡顧不得管大家怎麽看剛才的事,她隻想趕緊度過這最後和裴渡共處一“室”的時間,然後和他老死不見。

於是她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來後便把包攤在膝蓋上,然後埋臉假裝睡覺。

等所有參與救援的人全部上車,軍卡搖搖晃晃開始啟程。

因為參與救援的一些人員是外省過來的,所以車子直接把他們集體送到機場,然後該坐飛機的坐飛機,該回家的回家。

兩個小時的車程,池歡哪怕閉上眼睛,也能感受到一道冷漠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強迫自己不動聲色,不要露出馬腳,就這麽強忍了兩個小時。

車子停下的瞬間,她立刻睜開眼,急匆匆抓起背包下了車。

看上去,歸心似箭一般。

“歡歡。”

池歡一下車,就聽到有人喊她。

扭頭看到人群中的陸沉,白色襯衫,黑色西裝,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隔著人群溫柔朝她看來。

池歡抬腳朝他走去,眼裏帶了一點驚訝,“你怎麽來了?”

“說好了來接你的。”陸沉看了眼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很累吧。”

手順勢拍了拍池歡的肩,“走吧,伯母為了犒勞你,準備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池歡點頭,跟隨陸沉一起轉身準備離開,卻不想一抬眼,撞進一雙深沉莫測的眼裏。

那雙眼很冷,黑沉沉,壓了很多池歡讀不懂的情緒。

眼的主人薄唇抿著,唇角揚起一絲淺薄的弧度,似諷刺,又似別的。

池歡的腳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陸沉敏銳察覺她情緒不對,低頭詢問,“怎麽了?”

“沒事。”池歡搖頭,一陣風吹來,她下意識瑟縮一下。

陸沉立馬脫下身上的西裝,披在她肩上,“這兩天山城接連下了幾場雨,氣溫降了不少,小心別感冒。”

“謝謝。”池歡揪著衣襟攏了攏,衝陸沉淡笑一下,“走吧。”

池歡的腿傷還沒好,之前逞強自己爬車有點扯到傷口,之後又蜷著腿坐了兩個小時,一走路,傷口立馬鑽心的疼。

“嘶。”池歡痛呼一聲,腳下一個趔趄。

“小心。”陸沉眼疾手快,一手拖著她的胳膊,一手摟住她的腰,將她扶住。

親密曖昧的姿勢,惹來旁邊同事意味深長的起哄。

“哦~~~~池醫生,這位就是你傳說中的老公吧。”

“好帥啊,池醫生,沒想到你吃這麽好!”

“有這麽帥的老公還藏著掖著,池醫生你也太低調了吧。”

當著外人的麵,池歡不好解釋太多,隻是一味微笑。

眼風掃過,卻見一身橄欖綠的裴渡陰沉著臉站在不遠處,黑沉目光死死盯著陸沉摟著她腰的那隻手。

恨不得將那隻手給剁了!

池歡莫名心頭一緊,下意識從陸沉懷裏退出來,不自在的撩了下耳畔垂落的發。

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就見一道纖細身影裹挾著香風,蝴蝶一樣撞進裴渡的懷裏。

“阿渡,你終於回來了。”嬌滴滴的嗓音,滿滿的思念和感情,貓一樣埋在裴渡胸前蹭了蹭,“我好想你!”

池歡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細密的疼痛以極快速度漫開。

她近乎慌亂的垂下目光躲避,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已經時隔八年,明明以為自己早已不在意。

可真當親眼看見,難過又來得那麽猝不及防。

溫妍,八年前裴渡口中的聯姻對象。

八年過去,兩人應該……早就修成正果了吧。

“沒事吧?”

耳邊傳來陸沉的聲音,池歡抬頭,見陸沉一臉擔憂的望著她,努力牽起嘴角笑了笑。

“沒事,走吧,回家。”池歡當先邁步,往陸沉停車的位置走去。

陸沉看了眼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不遠處將懷裏女人推開的裴渡,蹙了蹙眉。

抬腳追了上去。

等裴渡擺脫了懷裏人的糾纏,再抬眼,隻看見池歡上了陸沉的車。

車子沒有猶豫,快速駛離,揚起一片尾氣。

裴渡在一片尾氣中,眼睛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阿渡,你在看什麽啊?”

溫妍又從身後貼上來,裴渡第一時間察覺,伸手將她推開。

臉色冷沉的轉身就走,“我還有事,你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