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紅得刺眼的本子,池母才終於歎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麽,隻是擺擺手:“行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管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說完,她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靠在床頭,欺騙全世界的感覺,並不好受,尤其還是欺騙自己最親的母親。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裴渡發來的微信新消息。
池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猶豫了很久,才點開了那條消息。
【你真的覺得,你那個丈夫心裏,隻有你一個人?】
池歡的眉頭瞬間蹙起。
裴渡這是什麽意思?
他在挑撥離間?還是他去查陸沉了?
但她還是沒有回複。
計較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她和陸沉本就是假結婚。
他心裏有沒有別人,喜不喜歡別人,都與她無關,更不會影響他們的關係。
與此同時,京城溫家別墅。
溫妍自從得知裴渡發了聲明後就很暴躁。
“裴渡發這個聲明,是故意打我的臉嗎?是想讓全京市的人都看我溫妍的笑話嗎?”她尖聲叫道。
坐在沙發對麵的溫正宏臉上掛著關切。
“妍妍,你別急,爸會想辦法的。”
“我能不急嗎?爸!”溫妍走過去,“他都跑到A市那種小地方去了!現在又搞出這麽一出!我總覺得不對勁,他去A市肯定不隻是為了那個破項目那麽簡單!”
“不行,我也要去A市!去看看到底是什麽狐狸精在勾引他!”
“胡鬧!”溫正宏忍不住低聲嗬斥,“你現在去算什麽?裴渡現在正在氣頭上,你這時候衝過去,隻會火上澆油,讓你們的關係更加僵化。”
溫妍不服氣地咬著唇:“那我就眼睜睜地看著?”
“當然不是。”溫正宏放下茶杯,眼中閃過精明算計的光,“我已經打聽過了,裴氏在A市的項目至少要持續半年。我們有的是時間。你現在要做的是冷靜。”
他隨即話鋒一轉:“而且,過幾天,就是你媽的探望日了。你必須跟我一起去。”
溫妍臉上極速閃過的厭惡。
怎麽又要去看那個住在療養院裏神誌不清隻知道哭喊的瘋女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惡,不情不願地垂下眼簾:“……好吧。”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
去偏遠山區支援的醫療隊回來了,杜莎便是其中一員。
她皮膚曬黑了些,但眉眼間那股精於算計的伶俐卻絲毫未減。
回到科室的第一天,她便聽說了醫院這陣子發生的頭等大事。
裴氏集團注資,裴渡不僅成了醫院背後最大的金主,辦公地點就在住院部頂樓的行政區。
這對於杜莎來說不亞於是天賜良機!
她當初選擇這家醫院,本就是看中了這裏清閑,方便她物色一個家境優渥的結婚對象。
可A市畢竟圈子小,入得了她眼的寥寥無幾。
但她做夢也沒想到,像裴渡這種頂級豪門繼承人,竟然會再次空降到自己麵前。
杜莎的心思立刻活絡了起來。
起初,她對池歡抱有極大的戒備。
畢竟池歡的容貌和氣質都太過出眾跟裴渡的接觸比她多。
可接下來幾天,她發現池歡老公幾乎是風雨無阻地來接送池歡上下班。
兩人偶爾還有說有笑,舉止親密。
池歡再怎麽搶占先機,也是個已婚的人。
當醫生的,名聲還是很重要的。
杜莎高懸的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裏。
杜莎開始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攻略裴渡的宏偉事業中。
她先是仗著和杜主任的親戚關係,軟磨硬泡地讓主任帶她去頂樓匯報工作。
在裴渡的辦公室門口。
她成功再一次見到了這個男人。
他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冷漠,卻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杜莎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隻覺得被那一眼看得渾身酥麻。
自那以後,她便一發不可收拾。
今天借口送文件,明天借口核對數據,想方設法地往頂樓跑。
然而,院裏為了感謝裴氏的投資,組織了一場高規格的飯局。
杜莎再次求到了主任麵前,成功擠進了赴宴的名單。
飯局上,杜莎坐在離裴渡不遠的位置,時刻關注著他的動向。
當有人端著酒杯要給裴渡敬酒時,她總能第一時間站起來,笑意盈盈地舉杯:“裴總胃不好,這杯我替他喝了。”
一杯又一杯的白酒下肚,杜莎的臉頰飛上紅雲,眼神也變得迷離。
她算準了時機,在飯局即將結束時,身子一晃,險些栽倒,被身旁的同事扶住。
“哎呀,杜莎你喝太多了。”
“不行了……頭好暈。”她扶著額頭,聲音嬌弱無力,眼睛卻透過指縫,精準地看向裴渡。
最終,裴渡對自己的助理偏了偏頭:“送杜醫生回去。”
雖然不是裴渡親自送,但能坐上他那輛象征著身份的賓利,已經足夠讓杜莎虛榮心爆棚。
第二天,關於杜醫生在飯局上為愛擋酒,裴總憐香惜玉派專車護送的緋聞,便在醫院傳開。
杜莎還在辦公室裏,狀似無意地抱怨:“哎,昨晚真不該喝那麽多酒的,頭現在還疼呢。不過裴總那車的後座可真舒服,我都差點睡著了。”
“天哪,杜莎,你坐了裴總的車?”有小護士驚訝地問。
“是啊,”杜莎撩了撩頭發,語氣裏是刻意壓製的炫耀,“他那個人吧看著冷,其實心還挺細的。我下車的時候,還特意遞了瓶蜂蜜水給我呢。”
她故意模糊了是裴渡還是裴渡的助理,讓流言變得更加引人遐想。
池歡正在整理病曆,這些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她的耳朵裏。
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從心底緩緩升起。
讓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煩杜莎的聒噪虛榮,還是在煩……裴渡的來者不拒。
他明明知道杜莎是什麽心思,卻任由她靠近,任由這些捕風捉影的流言發酵。
他當初為了自己去澄清和溫妍的關係,如今卻對另一個女人的殷勤照單全收。
這是什麽意思?
報複她嗎?
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裴渡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池歡深待不下去,站起身說道:“你們聊,我去查房。”
空曠的走廊上,池歡摁下電梯按鈕,等待著那冰冷的金屬門開啟。
但等電梯門緩緩打開,裏麵卻赫然站著那個讓她心煩意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