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人皮唐卡施展障目之法,這樣的術法朗卡倒是略有耳聞。

隻是他想不通,土登多吉為何會救他們?

在朗卡看來,土登多吉身上雖無靈力,但此人充滿秘密,著實不簡單,現在又得知,五年前那晚上,是土登救了他和虞羨鶴,更讓他無法揣摩土登的想法。

但不管怎麽說,土登多吉的確救了他們。

猜不到對方的意圖,朗卡感覺有必要重回拉薩調查一下當年事件的真相,如果當真是福常青算計了他們,那麽一定要找福常青討個公道。

虞羨鶴的魚肉烤好了,朗卡看著色澤金黃的魚肉,連忙拍手稱讚:“羨鶴,想不到這五年你竟在烤魚方麵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虞羨鶴苦笑道:“你真有臉揶揄我。”

朗卡哈哈一笑,他自然能夠想象,在自己昏迷的這五年裏,虞羨鶴默默承擔了多少壓力……

隨後,虞羨鶴幫朗卡鄭重地介紹了老長,強調道:“朗卡,這五年來,如果不是老長相伴,我可能早就瘋了。”

朗卡拱手抱拳,對老長行禮道:“謝謝!”

老長扭了扭脖子,不好意思地說:“李大俠不必見外,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對了朗卡,你認不認得一隻蛟龍?前段時間有隻蛟龍來到紮日南木措,鵲巢鳩占趕走老長,我倆與它大戰一場,卻不是對手,差點被它螚死。”虞羨鶴說。

朗卡搖搖頭:“我不記得跟什麽蛟龍有交集,據說蛟龍乃是真龍近親,實力強大,你們沒事吧?”

虞羨鶴:“沒事,說起來還多虧了你。”

“多虧了我?”朗卡心說自己一直處於昏迷當中,對付蛟龍之事,自己也沒出力。

虞羨鶴:“對,當時我倆不敵蛟龍,蛟龍看到你後,直接嚇跑了,當時它還說,難怪我能夠同時使用佛道兩家的術法。”

朗卡卻皺起眉頭,印象中,自己並沒有跟什麽蛟龍動過手。

“算了,不記得就不記得吧,那家夥可能是跟老長一樣,認錯人了。”虞羨鶴道。

聽虞羨鶴這一說,朗卡想到的是夢境中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樣的男子。

“朗卡啦,你昏迷了五年,醒來後實力卻比之前更強,體內也有了四縷殘魂,真不知道這算是幸事還是不幸?”虞羨鶴又說。

其實在剛剛醒來的時候,朗卡就注意到自己的體內又多了兩縷殘魂,加上之前仲巴江寺和龍塘卓瑪寺被毀掉時回歸他體內的殘魂,他身體裏總共有四縷殘魂。

而且他知道,新增的這兩縷殘魂代表著,在他昏迷的五年中,有兩座鎮魔寺被毀、鎮魔封印被破開。

所以,才會有這兩縷殘魂歸體。

朗卡閉上眼睛認真感知,很快就察覺到被毀掉的兩座鎮魔寺所在。

分別是位於後藏吉隆鎮壓魔女右膝的降真格傑寺和位於拉達克境內鎮壓魔女左足心的喜饒卓瑪寺。

朗卡隻知道這兩座鎮魔寺被毀,卻不知道寺廟被誰所毀。

難道,又有人得知了鎮魔寺的秘密?

不對啊,如果對方真的知道鎮魔寺秘密,不可能在五年裏隻毀掉了兩座鎮魔寺,而是應該將其餘八座鎮魔寺都毀掉才對。

於是朗卡認為,這兩座鎮魔寺是被人誤打誤撞毀掉的。

他並不知道,毀掉降真格傑寺和喜饒卓瑪寺的背後,有一個人正在謀劃著一場驚天的陰謀……

吃過烤魚,朗卡他們將虞羨鶴自釀的青稞酒喝了個幹淨,老長以前不怎麽喝酒,可是這次卻喝得比誰都多。

喝多了的老長,抱著朗卡和虞羨鶴痛哭流涕,長脖子上那一串小腦袋也哭得傷心……

“李大俠、羨鶴大俠,你們是不是要走了?俺老長一早就知道,紮日南木措這一方天地容不得二位,你們就是那鴻鵠,漢話怎麽說來著,燕雀安知鴻鵠之誌,俺就是那燕雀……”老長哭著說。

看著老長一把鼻涕一把淚,虞羨鶴心裏也難受,畢竟朝夕相處了五年,他跟老長早已建立起深厚的友誼。

不過他還是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哈哈一笑道:“老長,你不是魚精嗎,怎麽成了燕雀?別瞎說……”

……

拉薩駐藏衙門。

身負兩座半鎮魔寺魔女之力的福常青,早已同十二鎮魔寺牢牢綁在一起,對於寺廟所鎮壓的魔女之力,他再熟悉不過。

在感受到西方發生異變後,他猛地躍出院子,飛身到拉薩城的高樓上,盯著西方天際那團漸漸散去的烏雲看得入神。

他感受到,在遙遠的西方,有一些跟他體內同根同源的力量正在消失。

吸納了龍塘卓瑪寺和降真格傑寺的魔女之力後,福常青知道,西方一定是有一座鎮魔寺被人毀掉,並破除了其間的鎮魔封印,那座寺廟所鎮壓的魔女之力也已經落入別人手中。

福常青心中大驚,他從未想到,在載幀、薩爾德、馬成遠他們死後,竟然還有人覬覦鎮魔寺所鎮壓的魔女之力。

據福常青所知,鎮壓魔女左髖的仲巴江寺、鎮壓魔女左掌心的龍塘卓瑪寺、鎮壓魔女右膝的降真格傑寺相繼被毀,如今加上西方被毀掉的寺廟,十二鎮魔寺中已經足有四座被毀掉。

他回憶著藏地的地形圖,結合西方天際那團烏雲的方向,思索起來。

在地形圖上來看,從拉薩城一直往西,那個位置應該是鎮壓羅刹魔女左足心的寺廟所在……

“大人,你在看什麽?”福常青身後傳來土登多吉的聲音,轉身一看,土登多吉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福常青的身後。

此時,天邊的烏雲已經完全消散。

“在西邊,有一座鎮魔寺被毀掉了,小師父可知曉?”福常青開口道。

土登多吉瞪大眼睛:“大人,你是說,有鎮魔寺被毀?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他的語氣中充滿驚訝,大大的眼睛中寫滿疑惑。

福常青沒有解釋自己是如何知道的,隻是說道:“從地形圖來看,那裏被毀掉的寺廟,很可能是鎮壓魔女左足心的鎮魔寺,看來除了咱們,還有人在打鎮魔寺的主意。”

“居然還有人在打鎮魔寺主意,莫不是朗卡和虞羨鶴?”土登多吉道。

福常青冷笑一聲:“小師父,五年前可是你放走了朗卡和虞羨鶴,那時候你說,朗卡是十二鎮魔寺的守護者,如今卻又在懷疑,是朗卡他們毀掉了西邊的鎮魔寺,是不是有些自相矛盾?”

土登多吉連忙解釋:“大人不要誤會,小僧的意思是說,您說的西邊被毀掉的鎮魔寺,可能跟朗卡和虞羨鶴有關,並不是斷言那座寺廟就是二人毀掉的。誠如大人所說,朗卡的確是鎮魔寺守護者,如今加上咱們毀掉的降真格傑寺,藏地已有四座鎮魔寺被毀,不知作為鎮魔寺守護者的朗卡,現在何處?也不知,這次毀掉的寺廟,能不能引出朗卡和虞羨鶴?”

福常青思索著土登多吉的話,他感覺到,土登多吉所知道的事可能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多。

“當時朗卡被虞羨鶴帶走的時候,尚處於昏迷狀態,小師父是如何確定,朗卡已經醒來?”福常青問。

土登多吉打個哈哈道:“小僧以為,都過去五年了,他早該醒來了吧?看起來,大人是有些擔心朗卡和虞羨鶴會來找你報複?”

福常青搖搖頭:“那倒不是,常青現在擔心的,是西邊那座鎮魔寺毀於何人之手。”

“對啊,小僧也以為,那才是大人應該考慮的當務之急。畢竟一座鎮魔寺一旦被毀,其封印的魔女之力也會被毀掉封印的人吸納。”土登多吉附和道。

隨後,福常青找來關中雙煞顧風顧雲,讓他們沿拉薩城一路往西,看看能不能查到西方鎮魔寺廟被毀的事。

“記住,對方應該已經將那座寺廟鎮壓的魔女之力據為己有,其實力應該非常強大,你們此行不求與對方正麵交戰,隻求能夠查到對方的身份。顧風,京城發生變故,那位薩滿法師很長時間沒有聯係你們了吧?常青養了你們五年,希望你們不要讓常青失望。就算完不成任務,務必要活著回來!”福常青說到後麵,竟然有些動情。

顧風兄弟二人也被深深的感動,這麽多年來,他二人為京城那位法師做事,做牛做馬任勞任怨,法師卻始終把二人當成牲口來使喚,從來不把他們當成有血有肉的人。

可是福常青不一樣。

雖然福常青常常會無緣無故責罵他們,但是平心而論,顧風在福常青這裏受到的禮遇,遠超過在京城為薩滿法師效力的時候。

特別是剛剛福常青說的那句,“就算完不成任務,務必要活著回來”,更是讓顧風忍不住哽咽。

自己本就是殺手,過著刀口上舔血的生活,腦袋早就別在褲腰帶上,這麽些年了,有誰真正在乎過他們兄弟的死活?

“福大人,有您這句話,我兄弟二人為您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大人,您……”顧風以手掩麵,已經說不出話。

“誰讓你們赴湯蹈火了?誰讓你們萬死不辭了?你們要是死了,要讓常青獨自戰鬥下去嗎?”福常青一臉嫌棄道。

顧風顧雲兩兄弟退下後,福常青臉上露出笑容。

他身後站著的小喇嘛土登多吉,一雙大眼越發明亮。

“福常青的確不是池中之物,恩威並施的用人之道,當真能夠收買人心。”土登多吉心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