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心神之後,他才朝朗卡虞羨鶴等人走來,輕聲歎口氣道:“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朗卡,此處鎮壓的魔女左掌心的力量,已經進入我體內了對嗎,我該怎麽辦,這股力量能否再次使用某種術法鎮壓於此?”
福常青嘴上是這樣問的,心裏卻並不甘心將忽然得來的強大力量拱手讓出……畢竟,作為修行者來說,強大的力量比高官厚祿更有吸引力。
“事已至此,罷了罷了,魔女之力被福大人吸納,已經無法再次封印鎮壓,隻希望福大人能夠好好利用這份力量為藏地百姓謀福祉,繼續守護藏地太平。”朗卡頗為無奈地說。
鎮魔封印一旦被破掉、魔女之力被吸納,是沒有辦法再次封印的。
福常青頗為惋惜道:“實在抱歉,我也沒想到會搞成這樣……”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朗卡平靜地說。
載幀馬成遠他們機關算盡,到頭來獲取魔女之力的卻是前來阻止他們毀掉鎮魔寺、破壞魔女封印的福常青……馬成遠若是知道自己搭上性命和一萬多精兵強將換來的卻是這種結果,該作何感想?
身敗名裂修為盡毀的德親王載幀,又在想什麽?
福常青寫給朝廷的奏折,揭露了德親王在藏地的惡行,此時這封奏折正在金鑾殿萬歲爺手中……
“好你個載幀,朕讓你去藏地配合英國人調查探險隊被襲擊的事,你居然給朕丟了這麽大的臉……”萬歲爺握緊奏折的手指關節正咯咯作響,他雖早知道載幀此人不上道,卻沒想到載幀居然聯合清兵與英國人,在藏地燃起戰火……
載幀躺在地上,虞羨鶴收回雙劍,福常青他們來到載幀身邊,載幀嘴角、臉上、身上全都是血,一身修為盡廢。
“別殺我,福常青,你身為朝廷命官,不能跟暴民一樣對我亂來,我可是大清國的親王,是皇親國戚,你沒有權力處決我。”載幀渾身發抖,他在央求福常青別殺他。
福常青:“德親王殿下,常青位卑言輕,隻是戍邊將領,自然沒有權力對您進行審判或者處決,我會帶您回京,至於您的處理,當由聖上定奪。”
福常青作為駐藏大臣,的確沒有權力處理德親王。
聽到福常青並不準備殺了自己,載幀終於鬆了一口氣,確認載幀已經沒有修為後,朗卡又在載幀身上施加了兩種道門術法,徹底限製他的行動。
處理完了載幀,朗卡等人來到薩爾德身前,薩爾德隻剩下殘破不堪的魂魄,被福常青的寶刀劈中,已經奄奄一息,又被朗卡使用憤怒蓮師之力困住,如今連個普通的孤魂野鬼都比不上。
“這家夥如何處理?”福常青征求朗卡的意見,問道。
朗卡:“此人是西方的死靈法師,修為精深,死靈法師的實力隨其造下的殺孽而變化,殺孽越重實力越強,以他的實力來看,慘死在他手中的修行者至少也有幾十個,普通人更不必說,去年英軍少校榮赫鵬侵藏,與他有莫大的幹係,我認為,應當除掉他。”
虞羨鶴也點頭附和:“螚死他啊,他又不是什麽親王,是入侵藏地殘殺百姓的劊子手,幹掉這種人,不需要請奏聖上吧?”
“自然不必請奏,常青還有這個權力。”福常青道。
朗卡一揮手,籠罩在薩爾德魂魄上的藍色光團回到他體內,薩爾德殘破的魂魄暴露出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薩爾德,你壞事做盡遭受報應,看你如此痛苦,常青來送你一程。”福常青舉起寶刀,心神一動刀芒四射,朗卡驚奇地發現,在福常青吸納了龍塘卓瑪寺的魔女之力後,刀芒比之前更為血紅了……
血紅色刀芒如同實質,對著薩爾德襲來,薩爾德用怨毒的眼神看著福常青朗卡他們,也看著被福常青手下捆起來的載幀,並沒有像載幀那樣求饒。
緊要關頭他被載幀出賣,幫載幀擋住福常青的刀芒,如今隻剩殘魂……
血紅色刀芒砍在薩爾德魂魄上,豈料在這一刻,竟還有變數!
求生的本能、對載幀朗卡虞羨鶴和福常青的恨意,讓這位殺人如麻狡猾歹毒的死靈法師不願束手就擒,就在刀芒砍在身上的時候,他奮起反抗,要覓得一線生機!
福常青的刀已經砍下,可這時他忽然感覺到極度的危險,就看到被刀芒砍中的薩爾德的魂魄上似乎生出一個小東西,這東西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射過來,福常青大驚失色,慌亂中抬起左手抵擋,緊接著,左手掌心傳來一陣鑽心的痛……
朗卡也看到了這異變,心下大駭。
在生死存亡之際,薩爾德調集僅剩的死靈之氣,將自己的魂魄凝結為一根銀針大小的黑芒,黑芒趁著福常青手起刀落的工夫射出,直接沒入了福常青的左掌心。
福常青看著自己被黑芒貫穿的左掌心,感覺到一股陰冷無比的力量正從左掌的傷口迅速蔓延,他聽到了萬千鬼魂的哀嚎……
不能動了,渾身力量在瞬間被封閉,意識開始恍惚,神魂也有離體的跡象,福常青知道,自己被薩爾德臨死前的反擊所傷,在自己毫無防備的時候……
這黑芒乃是薩爾德平生修為的精髓,雖隻能發動一擊,但足以對福常青造成嚴重的傷害。
更何況,福常青剛剛吸納了封印魔女左掌心的力量,身體魂魄與那股力量尚未完全契合,這關頭正是心性不定的時候,是最佳的偷襲時機。
福常青的意識越發飄忽,他忽然想起朗卡說的,龍塘卓瑪寺是十二鎮魔寺中鎮壓魔女左掌心的寺廟,如今他破解了此處的封印,自己的左掌心卻也被薩爾德的偷襲所貫穿,這算是報應嗎?
在耗盡最後的力量偷襲福常青得手後,被福常青刀芒砍在身上的薩爾德的魂魄也徹底消散化為虛無。
薩爾德死了,福常青低頭看著自己被貫穿的左掌心,這才幾個呼吸,整個左手掌已經全都是黑色,這是如同薩爾德時長縈繞身體上一樣的黑色的死靈之氣。
福常青的思維越來越緩慢,他呆呆站在這裏不知要做些什麽,虞羨鶴在一旁吼些什麽,他也聽不清楚……
右手中的寶刀越來越沉,他猛然一鬆手,寶刀落地。
他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呼喚他,“常青、常青……”
他感覺像是幻覺,認真去聽又聽到萬千厲鬼的哀嚎慘叫……
他意識到,自己的魂魄正在受到死靈之氣的侵蝕。
好厲害的死靈之氣,死靈法師臨終一擊居然如此可怕……
很快,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有人在身邊耳語……
“不好,死靈之氣侵體,恐有性命之憂……”這是誰的聲音?有點耳熟……
“壞了,他的魂魄已經受到侵蝕。”這又是誰的聲音,怎麽聽起來像是山東一帶的方言?
忽然,一陣劇痛從左手腕傳來,福常青的意識恢複清醒,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左腕……
就在福常青被薩爾德偷襲、左掌心被死靈之氣凝結的黑芒貫穿後,朗卡察覺到福常青受死靈之氣侵襲,立馬撿起福常青丟下的刀,在死靈之氣進一步擴散蔓延之前,朗卡一刀斬在福常青的左手腕上,將他的左手掌齊腕斬斷。
左手被斬斷後掉在地上,濃鬱的黑氣正要四處逃竄,朗卡射出一團藍色光芒將黑氣包裹,而後光團中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福常青的左手連同那些黑氣迅速燃燒,迸發出幽藍色的火焰,很快便化成一團灰燼,朗卡以靈覺查看後,確認死靈之氣已被蓮師的怒火徹底焚燒幹淨,這才收回藍光。
地上隻剩福常青被燒焦的左手骨頭,死靈之氣消散,薩爾德的魂魄也徹底消失。
恢複意識後,福常青才明白,剛剛他因為大意被薩爾德偷襲,以死靈之氣所化黑芒貫穿左手掌,在死靈之氣繼續侵襲神魂的時候,是朗卡斬斷了他的左手腕消滅了死靈之氣。
福常青查看自己的魂魄,發現之前被黑芒侵襲的左手腕部連魂魄都缺失了,換言之,朗卡剛剛那一刀不光是斬斷了他的肉體,也斬斷了他魂魄的一部分。
大多數時候,福常青的想法是趨於保守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思想根深蒂固,故而這現下被朗卡斬斷了左手並以術法焚燒,隻餘一堆白骨,福常青感覺無法接受。
加上之前連續的戰鬥、吸納魔女之力後力量尚未完全與神魂契合就遭薩爾德偷襲、死靈之氣帶來的侵蝕等,讓這位駐藏大臣再也堅持不住,腦袋一沉身子一歪就倒在地上……
虞羨鶴趕忙上前查看,發現福常青隻是昏厥過去並未生命危險,又確認他體內已經沒有死靈之氣殘留後,這才放下心來。
此時,峽穀裏的戰鬥已經結束。
負隅頑抗你的馬成遠部下被福常青的精銳殲滅,其餘人則全都繳械投降,福常青手下尚有戰鬥力的隻剩兩千來人,加上傷者、重傷者總共也就三千出頭,這些人俘虜了馬成遠手下六七千人,這六七千人是馬成遠兩萬大軍僅剩下的人員……
雲霧終於消散,天空中的烏雲也漸漸散開,雨停了,峽穀之中山風獵獵作響,朗卡與虞羨鶴並肩站在龍塘卓瑪寺遺址前。
“最終還是走到了這個地步,實在沒想到。”朗卡說。
虞羨鶴點點頭:“可不是嘛,咱們辛苦了這麽長時間,累都快累死了,還是沒能保住龍塘卓瑪寺,鎮魔寺的封印也被解除,好在魔女之力被福常青吸納,而不是被載幀或者薩爾德之流,不過這一戰,馬成遠戰死、薩爾德被咱們擊殺、載幀也被廢了修為,咱們也算贏得了勝利。”
“嗯,是贏得了勝利,天意,這都是天意。”朗卡說。
“恁光在那裏說什麽天意天意,恁到底想說啥?是說咱們贏了是天意嗎?”虞羨鶴不滿地說。
朗卡搖搖頭,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說什麽。
“鎮壓魔女左掌心的龍塘卓瑪寺被毀、魔女之力被福常青吸納的時候,你的實力再次提升,而且俺看到又有一縷殘魂回到你身體,這是怎麽回事?”虞羨鶴問。
朗卡閉上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輕聲道:“你一問這個我就頭疼。”
“行了行了,不問你這個了。朗卡啦,俺怎麽發現,這一旦有鎮魔寺廟被毀、鎮魔封印被解除的時候,不管是載幀還是福常青吸納了魔女之力,你的力量都會提升呢,而且都會有一份殘魂回歸體內?是不是那剩下的十座鎮魔寺,也符合這個規律?”虞羨鶴又說。
朗卡還是沒有回答,他也意識到這個問題,難道是說,十二鎮魔寺每毀掉一座,自己也會發生一定的變化,比如實力提升、殘魂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