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人擺擺手,收起寶劍,開口道:“好,朗卡,聽你的,這是你要放走龍神的,下次再見的時候,誰知道他會不會與咱們為敵?”
龍神:“在下已經幡然醒悟,絕不會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
逯悼公也說道:“朗卡,逯某也認為,既然龍神已經痛改前非,咱們理應給他一個機會。”
經過商量後,朗卡三人達成共識,決定不再追究龍神的責任。
龍神拱手抱拳:“多謝三位既往不咎,此間事了,我也不再久留,即刻返回西天。”
說罷,龍神一躍而起,在空中恢複真身,朝西方飛走。
朗卡等人這才鬆了口氣,連番的惡戰讓他們筋疲力盡。
“逯兄,多謝你出手相助。”朗卡開口道。
逯悼公:“閣下言重了,當年正是逯某親手放走龍神,今日得知龍神在此作亂,作為修行中人,對付龍神自然責無旁貸。”
朗卡回望身後的倉巴倫寺,經過此番激戰,倉巴倫寺終於守住。
“龍神並、白蓮盛,如今洛擒龍的神識消亡,龍神也已醒悟,死靈歸、青鶴危,殺不死的死靈法師薩爾德終於死在常青刀下,而常青也被我所殺,危星馬建營被龍神吃掉,卻不知這麵具人是不是羨鶴?魔女出、巽風枯,如今倉巴倫寺安然無恙,想來羅刹魔女也無法出世,看來,當初央金告訴我的關於封魔大戰的讖語並不完全準確。”朗卡心說。
隨後,朗卡對麵具人道:“你是不是虞羨鶴?”
麵具人哈哈一笑,從腰間取出一個物件,丟在朗卡手中,反問道:“你說呢?”
他丟給朗卡的,是一個吾爾多。
朗卡看著手中熟悉無比的吾爾多,忍不住上前將麵具人擁入懷中……
這個吾爾多,是當年朗卡在得知虞羨鶴身死後,親手埋在江紮東哲寺外麵的。
“羨鶴,老子就知道是你!之前你所說的‘藏北草原、倉巴倫寺,喇嘛龍神、藏地菩薩,西方死靈、十方萬鬼,大劫將至、無一幸免,封印被破、鎮魔被毀、魔女出世、巽風枯竭’,究竟是如何得知的?這些年來,你過得如何?怎變成這樣了,能不能摘下麵具讓我瞧瞧?”朗卡說。
逯悼公並不清楚朗卡和虞羨鶴的事,見此時二人相認,他便席地而坐,開始治療自己的傷勢。
麵具人:“老子可沒說自己是虞羨鶴,你願意稱呼我為羨鶴,我也無所謂。我說過的讖語,是我師父告訴我的。”
朗卡:“你師父?贈予你四正符的師父?”
麵具人搖搖頭:“不,是藏地戰神大紅司命主!老子是戰神的傳人,戰神自然是老子的師父。”
朗卡心中有些疑惑,因為直到現在,麵具人也沒承認自己是虞羨鶴……
“你這麵具當真摘不下來嗎?”朗卡問。
麵具人點點頭:“你要不想看到老子一臉的血肉模糊,就別再打老子麵具的主意。”
朗卡不再糾結於麵具人是不是虞羨鶴,在他看來,麵具人就是他同生共死的手足。
護藏軍戰士傷亡不小,現在正在清理戰場,朗卡準備讓他們返回拉薩。
“護藏軍的勇士們,你們回去吧。”朗卡開口道。
戰士們木然點頭,福常青死了,仿佛整個護藏軍都沒有了生氣。
當然,也有一些戰士對朗卡怒目而視虎視眈眈,若不是福常青臨死前曾下令,讓護藏軍不得與朗卡為難,他們早就衝過來找朗卡拚命了。
在朗卡同麵具人、逯悼公他們一起迎戰龍神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有一滴水從左側山丘上、土登多吉被福常青一刀劈死的地方,一路滾落到倉巴倫寺的正殿之中……
朗卡又看了看央金,見央金仍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後,便心下不忍,昔日的拉薩鬼王,如今像是個良人遠征、盼夫歸來的深閨怨婦……
“雖然央金已經不再是拉薩鬼王,且修為嚴重受損,但依舊算得上是一流的修行者,尋常人傷不了她,唉,還是讓她隨護藏軍一同回拉薩城吧。”朗卡心說。
就在護藏軍戰士們清理完戰場、帶著犧牲的戰士們的屍體準備離開此地的時候,朗卡猛然轉身回頭,無比震驚地看著倉巴倫寺。
身邊的麵具人連忙問:“朗卡啦,你看個球呢?”
朗卡:“怎麽,怎麽會這樣?”
麵具人:“怎麽了?”
朗卡的臉上滿是驚訝,身子開始顫抖,喃喃道:“為什麽會這樣,我們費盡千辛萬苦,為什麽還是落得這個結局?”
麵具人也緊張起來,不安地問:“到底怎麽了,你說話呀!”
朗卡搖搖頭,臉上的驚訝漸漸變成痛苦,他伸出手指按在自己的太陽穴上,低聲道:“羨鶴、逯兄,倉巴倫寺的鎮魔封印,被破了。”
“啥?”麵具人發出一聲驚呼。
“朗卡,你是不是弄錯了,你看倉巴倫寺不還好好的嗎,怎地鎮魔封印就被破了?”麵具人問。
逯悼公也站起身,來到朗卡身邊,不解地問:“鎮魔封印被破,那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意味著羅刹魔女即將出世……”朗卡艱難地說。
麵具人和逯悼公同時瞧見,天地間凝聚出一縷殘魂,徑直飄入朗卡的腦袋,在朗卡身體裏轉了一圈後,最終停在朗卡右足心的位置。
“果然,倉巴倫寺的鎮魔封印已經被毀,朗卡,你的魂魄也得以補全,可是,可是這鎮魔封印是被何人破除的,又是怎樣破除的?”麵具人問。
朗卡剛要開口,卻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隨即失去意識……
麵具人和逯悼公一左一右將朗卡護在中間,對朗卡忽然昏迷的情況,逯悼公雖不清楚,但麵具人卻無比熟悉……
“道爺,別緊張,朗卡很快就會醒來。”麵具人開口道。
雖然他嘴上說讓逯悼公不要擔心,但他眼中閃過的憂慮,卻比逯悼公更甚。
畢竟逯悼公對於鎮魔寺、羅刹魔女的事所知甚少,更不清楚倉巴倫寺已經是十二座鎮魔寺中僅存的一座,他不會知道,如今該寺鎮魔封印被毀,所引起的後果必將無比嚴重。
朗卡進入夢境。
夢境中,那個與他容貌相同的男子正傲然站立於大昭寺的唐蕃會盟石碑前,在他身邊,是一身紅裝的文成。
“兄長,希望你盡快動手。”文成開口了。
“為兄知道。”男子說。
“兄長,速戰速決,普天之下能夠成此大事者,唯獨你一人。”文成又說。
男子點點頭,臉上卻流露出幾分輕蔑,開口道:“為兄當真受寵若驚。”
說罷,男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他走得不快,身形盡顯落寞……
畫麵一轉,來到一片茂密的草原。
男子站在草原上,身旁那一襲杏黃色長衫,正是美目盼兮的舒婧。
月光傾瀉在舒婧精致的臉龐上,她開口道:“風子,你今日為何憂心忡忡?”
男子搖搖頭:“我沒事,別擔心。舒婧,今晚的月亮很圓。”
舒婧:“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男子沉默片刻,似是猶豫不決,而後才如下定決心一般開口道:“我,我幫你洗腳吧。”
舒婧點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傷感,隨即恢複正常,笑盈盈道:“你又不老實了,是想占我便宜?”
“你果真冰雪聰明,知道我在想什麽。”男子說。
隨後,二人緩步走在草原上,一路循著水聲,來到一條清亮的小溪邊。
舒婧很自然地坐在溪水旁邊,脫下鞋子後,伸出潔白無瑕的腳。
她的腿有些發抖,閉上眼睛道:“風子,動手吧。”
正單膝跪在舒婧麵前的男子猛然抬起頭,一臉驚訝,反問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動手?”
舒婧:“動手幫我洗腳呀,怎麽,你還想動手幹點別的?”
舒婧的嘴角微微揚起,可愛的壞笑布滿美麗的臉龐,男子小心翼翼將舒婧的纖纖玉足捧在手中,像是打量一件稀世珍寶一般,拿在手上端詳了一陣子後,才將之緩緩浸泡到溪水中。
或許,這一刻的溪水過於清涼,朗卡看到,舒婧和男子都在發抖……
男子掬起溪水,溫柔地傾灑在舒婧的玉足上麵,這個簡單的動作,他重複了上百遍。
舒婧依舊閉著雙眼,臉上流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眉宇間卻難以掩藏那淡淡的憂傷。
“風子,你可願意永遠同我在一起?”舒婧開口道。
“我願意。”男子的聲音抖得厲害,似是有些哽咽。
“既然如此,那你還等什麽?”舒婧說。
男子停下了重複掬水的動作,抬頭看著容顏傾世的舒婧,緩緩道:“你知道了?”
舒婧沒有回答,繼續催促道:“動手吧。”
男子點點頭,伸手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刀,低聲道:“舒婧,抱歉。”
話音一落,異變突生!
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擊打在舒婧的胸口,同時另一隻手握住短刀毫不留情地切開了舒婧腳踝上的血管,鮮血順著舒婧的玉足流淌到男子的手上、溪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