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過就算少了那一千清兵,自己手下兩萬大軍也足以踏平峽穀殲滅敵人。
正當馬成遠準備衝下去殺敵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強大的威壓,他猛然轉身,就看到站在他身後的牧羊漢子。
是朗卡!
朗卡距離他僅有幾步,身子有一半都隱匿在雲霧之中,載幀也發現了朗卡,隨即載幀與馬成遠並肩而立麵對朗卡,二人同時戒備起來。
朗卡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才看清楚馬成遠,之前隔得稍微遠一些,雲霧遮蔽了他的靈覺,定睛一看馬成遠,發覺此人麵露凶光臉上有一道刀疤,身形強壯。
“馬大人,這人就是朗卡。”載幀說。
馬成遠點點頭,從腰間抄出一把鬼頭刀,這是他賴以成名的武器,在西北戰場上,這把刀伴隨馬成遠砍下了不知道多少敵人的腦袋,刀身厚實刀柄鏨刻鬼頭的短刀,曾是諸多西北守軍的噩夢。
朗卡也感受到鬼頭刀上的殺氣,那是一把殺伐之刃,隔著幾步遠、在那些特殊雲霧的遮蔽下,朗卡依舊能夠聽到刀下亡魂的哭訴。
“德親王殿下,你與馬成遠這種悍匪為伍,著實讓人失望。”朗卡冷冷道。
載幀冷哼一聲:“本王行事無需你來指責,今日就讓你們葬身峽穀。”
打量一下載幀後,朗卡就確認,仲巴江寺的魔女之力的確有一部分被載幀所得。
“身為大清國的親王,卻勾結西方死靈法師毀掉仲巴江寺,鎮魔寺被毀,你實力精進了不少,如今又聯手凶名遠播的馬成遠,企圖染指龍塘卓瑪寺,載幀殿下,你即將為你的貪婪付出代價。”朗卡說完,右手當空一抓,手上多了一把天杖。
看到朗卡手中天杖的時候,馬成遠暗暗心驚,他縱橫西北多年,與青海塔爾寺、甘肅拉卜楞寺的高手也交過手,明白朗卡手中這柄天杖的威力。
更讓他心驚的是,朗卡手中所持的居然是蓮師天杖……以前對戰的密宗高手,也有人使用天杖,但是那種級別的天杖,與朗卡手中的神器蓮師天杖完全不可相提並論。
鬼頭刀獵獵作響,馬成遠感覺戰意昂然,麵對朗卡這種高手,他必須全力以赴,甚至,縱使全力以赴也不見得能夠對付得了朗卡……
德親王載幀也不再多言,他被朗卡指責,卻想不出說點什麽來反駁,如今隻得將一身靈力調動到極致,準備與馬成遠聯手對付朗卡。
朗卡手握天杖,卻有點心虛,眼前的雲霧讓他感覺焦慮不安,心說難不成載幀或者馬成遠有這等本事,能夠製造出如此遮蔽靈覺的雲霧?
對麵的馬成遠和載幀卻在想,這朗卡可真不簡單,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靠近的,單說這些雲霧,似乎就超出了自己的認知範圍……
整個戰場中,唯獨隻有小喇嘛土登多吉才知道,這些雲霧是魔女之力即將出世前天地間出現的力量,非人力所為。
……
虞羨鶴也閃身飛落到右側的半山腰上,雲霧濃鬱遮擋了他的視線,他在雲霧中走了一段路,忽然聽見前麵傳來的廝殺聲——衝啊!
這時,他才注意到,就在前方幾步之外,便是敵人的埋伏。
又往前走了兩步,他看到了一個清瘦的藏族老頭,這老頭的氣息,好熟悉啊……
很快,虞羨鶴就認出,這老家夥正是去年在仲巴江寺前被朗卡重創的死靈法師薩爾德!
沒錯,薩爾德肉身被毀,強占了藏族老者的身體,此時正在指揮兵馬向下方的福常青部發動衝鋒。
猛然間,薩爾德感覺到被人窺視,回頭就看到嚴陣以待的虞羨鶴。
他聽載幀描述過虞羨鶴的形象,此時已經認出,眼前有些高原紅的俊俏青年正是當日與朗卡一同闖入載幀營帳的家夥——被朗卡稱為師尊的虞羨鶴。
薩爾德暗自叫苦,他不是朗卡的對手,如今眼前的敵人卻還是朗卡的師尊,實力懸殊……
雖然已經吸納了仲巴江寺那一部分的魔女之力,薩爾德還是沒有任何把握能夠擊敗虞羨鶴,或許是因為那次戰鬥中,朗卡給他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虞羨鶴?”薩爾德開口道。
此時,虞羨鶴也有些震驚,去年他曾見識過朗卡與薩爾德的戰鬥,按照自己的推測,那時候的薩爾德並非自己的對手,可是現在看來,薩爾德竟然比去年強大了很多……對了,朗卡說過,仲巴江寺鎮壓封印的魔女之力被載幀薩爾德他們吸納,薩爾德的實力提升了不少。
何止是不少……虞羨鶴的臉色有些難看,特別是此時周遭全是濃鬱的雲霧,更讓他倍感不安。
“來之前朗卡那家夥也沒說過,對方會用這種遮天蔽日的雲霧啊,現在俺連對手都看不清楚,這一架,怎麽打?”虞羨鶴心中暗自不滿。
“薩爾德,好久不見,我徒兒朗卡沒把你化了,今日,俺就替天行道,攮你的腚!”虞羨鶴朗聲道。
薩爾德並沒有聽明白虞羨鶴這句話的意思,以他這段時間跟載幀等人接觸所掌握的漢話,他還理解不了“攮腚”是什麽,但也通過虞羨鶴的語氣感知到,對方這是在放狠話、準備動手……
……
峽穀入口處,戰鬥已經進入尾聲。
鴻宇所率五百人大獲全勝,敵方近千名清兵死的死、降的降。
鴻宇腹部中槍,戰鬥力下降了很多,但那些尋常清兵在他手中並無抵抗之力,撿起一把官刀上前廝殺,所遇敵人無不手到擒來。
隻是,他還是沒能發現次平的身影。
難道是跑到峽穀裏麵去了?
鴻宇心想著,猛然瞥見峽穀入口內的次平……
此時,次平正躺在峽穀入口左側的山壁上,他身受重傷,本來就被虞羨鶴和朗卡他們重創,術法幾乎消散殆盡,僅憑武技與鴻宇廝殺又被鴻宇所傷……
在那名英國人偷襲鴻宇得手後,次平趁機溜進峽穀,肩膀上還嵌著那把鴻宇的佩刀。
他顫抖著手從衣服內裏掏出一個火鐮,用身體將火鐮護住,雖然雨水不小,但這火鐮還能夠使用。
嚐試著打燃火鐮後,他將火光微弱的棉團對準身後那根藏在石縫間的引線……
鴻宇距離較遠,正準備衝過來擊殺次平,忽然聞到一股硝石味,心中大驚,立馬明白次平想要幹什麽。
“全軍後退!前麵有炸藥!”鴻宇發出一聲怒吼,同時拖拽著兩名後知後覺的士兵往後麵退去,就在三人重重地撲倒在地上的時候,峽穀入口處傳來一聲轟然巨響……
霎時間,峽穀兩側的山體發生了坍塌,山石不斷滾落,滑坡的山體將峽穀入口封死,而次平也被大量的山石淹沒……
鴻宇的腦袋上被石頭砸破,他顧不上傷口,連忙指揮手下人後退,那些士兵退得快的已經離開山石坍塌的範圍,卻也有相當一部分人因為撤退不及時,而被山石砸在下麵。
原來,為了確保能夠封死入口形成完美的口袋陣,馬成遠做了兩手準備,一麵讓次平帶人從峽穀兩側滾動巨石封堵入口,一麵在入口處埋下大量炸藥以備不時之需。
次平率兵滾落巨石的時候被鴻宇偷襲,巨石封堵的計劃不得已而擱淺,見大勢已去後,次平悄悄潛到入口預埋炸藥引線的位置,用最後的氣力點燃引線引發爆炸,爆炸導致峽穀兩側山體崩塌山石滾落,成功封死入口,次平以及大量士兵也被掩埋。
鴻宇清點了一下人數,己方士兵僅剩兩百餘人,一部分死於同次平軍隊的廝殺,另一部分則死於剛剛的爆炸。
他眼眶通紅,跪倒在地,看著被封死的入口,心中痛苦難耐。
等爆炸徹底結束、山石不再滾落,他才上前查看,確認入口已經被封死,如果要清理這些山石落土,僅憑他手下這兩百多傷兵,至少得幾個時辰,然而兵貴神速,等他們清理出來入口的封堵物,峽穀中的戰鬥估計早就結束了。
但他沒有放棄,拖著受傷之軀,指揮手下人即刻開始清理工作,自己也身先士卒,投入新的戰鬥。
……
峽穀中的眾人都聽到了那陣劇烈的爆炸聲,明白峽穀已經被封死,絕無退路,要想活著從這裏離開,必須將眼前的敵人全部擊殺,才有機會清理入口……
馬成遠麾下兩萬重兵在馬成遠發動了總攻令的時候,已經從山腰上衝將下來,準備借助巨大的衝勢一鼓擊潰福常青的部隊。
福常青臨危不亂,總攻令響起的時候,他也下達了指令:“槍炮營準備,進入射程內的敵人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為首兩百名槍炮營的好手這才從肩上取下漢陽造,小心拆開包在槍支上的油紙(防水防潮),對兩側山上衝下來的敵人發動射擊。
雖然雲霧繚繞遮擋了他們的視線,但憑借福常青有素的訓練,他們按照敵人發來廝殺聲的位置開始射擊,一時間敵人的慘叫此起彼伏……
福常青麵色凝重,雖然槍炮營火力猛烈,但這種天氣極大程度上影響了他們的發揮,一來是雲霧遮擋視線導致射擊精準度大幅下降,二來是雨水較大,槍械不能長時間在雨中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