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得厲害,烏雲密布,寺廟赤巴從殿中走出,抬頭看著天空,然後轉身對廟裏的香客道:“看來是要下雨了,你們請回吧。”
善男信女們也察覺到天氣的異常,在進行了短暫的祈福後,紛紛離開寺廟,他們剛走出寺廟就看到迎麵走來的土登多吉……
土登多吉站在門口,開口問道:“廟裏可還有別的香客?”
“沒有了,我們是最後出來的,小師父看起來眼生得很,不是在江紮東哲寺修行的吧?”最後走出來的是一家三口,年輕的父親經常來這座寺廟,對廟裏的僧人們也比較熟悉,見土登多吉麵生,他才問道。
土登多吉點點頭:“對呀,小僧隻是雲遊僧人。”
年輕的父親繼續說道:“那小師父還是去廟裏避避雨吧,看這天色,馬上就要下大雨了,真是奇怪,早上明明豔陽高照,這會兒卻又烏雲密布。”
土登多吉也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烏雲,喃喃道:“這天地都要跟小僧作對,唉……”
一家三口不明白土登多吉在說什麽,便就此離開。
待所有的香客全都離開,土登多吉緩緩走進廟裏,站在院中對殿裏的僧人說道:“諸位師兄,請你們離開江紮東哲寺。”
寺廟赤巴走來,有些不解地問:“這位師弟,你說要讓我們離開寺廟,卻不知所為何事?”
土登多吉微笑著說:“因為,小僧要毀掉這座廟,勸你們收拾一下廟裏貴重的佛像、唐卡、法器以及經書等,馬上離開這裏,莫讓小僧為難。”
眾僧人臉色大變,赤巴明白,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想起朗卡離開之前所說的話,赤巴知道,眼前笑嘻嘻的小喇嘛跟朗卡一樣,都是強大的修行者,雖然當下隻有小喇嘛一人,但赤巴他們就算全都加起來,也不可能敵得過人家的一根手指頭。
但赤巴並無退意。
“小師弟,江紮東哲寺乃十二鎮魔寺之鎮壓魔女左膝關節的寺廟,意義重大,不容許任何人染指,你若想要毀掉寺廟,我們決不允許。”
土登多吉冷冷一笑:“雖然你們勇氣可嘉,但,小僧還是要毀掉寺廟,你們不走的話,就留下來給江紮東哲寺陪葬吧。”
年輕的僧人們已經憤怒至極,若不是赤巴攔著,他們已經衝上來跟土登多吉拚命了。
“師父,你別攔著我,這家夥太狂妄了,我要教訓他……”年輕喇嘛嚷嚷道。
“人家既然敢來,自然是身負神通的修行者。”赤巴說。
土登多吉點點頭:“同為釋門中人,小僧實在不願對你們動手,算小僧求你們了,你們走吧,好嗎?”
倒不是土登多吉狠不下心殺死他們,而是土登多吉認為,對這種毫無修為的僧人們動手,實在有些下不去手。
僧人們自然不肯離開,赤巴開口道:“寺在人在,寺毀人亡。小師弟,你不配稱為釋門中人。”
說話間,外麵傳來大軍行進的聲音,噠噠的馬蹄聲、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然後,土登多吉看到了福常青的身影。
福常青與田勝同時進入寺廟,赤巴打量著這位身著戎裝的獨臂之人,忽然想到一個名字。
“您是福常青福大人嗎?”赤巴開口道。
福常青點點頭:“正是在下。”
土登多吉歎口氣道:“想不到福大人還在監視小僧,莫要以為小僧當真發現不了跟蹤者。”
福常青:“朗卡走了,你就想對江紮東哲寺動手了嗎?”
土登多吉的臉上露出嘲弄的笑,開口道:“福大人,您心裏想的什麽,小僧一清二楚,您不也是因為朗卡不在這裏,才過來的嗎?”
福常青對田勝道:“你先出去,讓弟兄們後撤兩裏。”
“遵命!”
田勝出去後,外麵很快傳來大軍撤退的聲音。
赤巴有些不解道:“福大人,您為何撤軍?這位小師弟企圖對江紮東哲寺不利……”
福常青:“常青自然知道小師父想幹什麽,諸位師父,你們走吧,別留在這裏。”
赤巴更加不解,他本以為福常青來這裏是為了保護江紮東哲寺,可福常青一來,先是撤軍、又讓他們離開,這一係列的行為,讓赤巴摸不著頭腦。
“莫非,福常青與這位小師弟是一夥的?”赤巴心道。
年輕的喇嘛問道:“福大人,您為什麽也要讓我們離開?”
福常青:“因為常青即將同這位小師父大打出手,你們留在這裏,定然會受到波及。”
赤巴皺起眉頭,問道:“可是,可是那樣一來,你們是否會波及到江紮東哲寺呢?”
福常青:“不好說,這位小師父實力很強,常青不敢保證能夠在不破壞寺廟的前提下將他拿下。”
赤巴:“福大人,江紮東哲寺乃是十二鎮魔寺之一,萬不能受到半點損壞,能否請你們另擇一處展開決鬥?”
福常青:“怕是不行,小師父不會同意的。”
“那可如何是好?”赤巴喃喃自語。
福常青:“你們走吧,留在這裏勢必會受到波及。”
“但是這座寺廟跟尋常的廟宇不同啊……”赤巴頗為艱難地說。
福常青:“常青身為蒙藏事務局局長,統領藏地大小事務,你們膽敢抗命嗎?”
赤巴一臉為難,那年輕的喇嘛開口了:“我知道了,福大人,您跟這位師兄是同夥,對吧?”
福常青搖搖頭,發出一聲歎息,然後說道:“你知道得太多了。”
話音未落,那年輕喇嘛隻看到一道紅光閃過,而後,自己的腦袋便高高地飛了起來……
僧人們萬沒想到他們眼中的藏地活菩薩會拔刀殺人,驚慌中發出雜亂的呼喊,可是很快,這呼喊聲便戛然而止……
福常青手起刀落,將廟裏十來個喇嘛的腦袋斬下,隻剩下寺廟赤巴。
赤巴雙手合十,朗聲道:“原來百姓口中的藏地活菩薩,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福常青:“常青的確殺人不眨眼,這些年來,死在常青刀下的亡魂少說也有幾千了,但是,常青殺人,也救人。若不是常青,藏地百姓早就死傷無數了,比起常青殺過的人來說,藏地幾十萬百姓的命,可都是常青救下的,大師,您說呢?”
赤巴:“我自然聽過福大人南征北戰對陣各方強敵的光輝事跡,卻是第一次知道,福大人殺起手無寸鐵的僧人們,也是這般幹脆利落。”
福常青:“讓大師失望了,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常青要護持藏地,就需要獲得強大的力量,沒有力量,如何護持藏地對陣強敵?大師如果肯聽常青的勸告,帶著這一眾僧侶離開寺廟,常青自然不會為難你們,可惜,您不肯聽常青的勸告,偏要留下來,那麽,常青隻能將你們全都殺死,再來獲得江紮東哲寺封印的魔女力量。”
赤巴:“福大人能言善辯,分明是為了殺人毀寺獲取力量,也能與護持藏地沾上邊,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著實令人佩服。還是那句話,寺在人在、寺毀人亡,福大人,動手吧,殺掉老僧、毀掉鎮魔封印,獲取魔女力量,願你在獲取力量後變得更加強大,方能更好地護持藏地。”
在看清楚福常青的真實麵目後,赤巴毫無俱意,隻是深感失望。
福常青點點頭:“得罪了,常青這就成全大師。”
說罷,他再次揮動寶刀,血紅色的刀芒瞬間將赤巴的腦袋斬下。
如今,廟裏隻剩下土登多吉和福常青,正殿巨大的金銅佛像正悲憫地看著廟裏發生的殺戮。
“小師父,還好常青及時趕來,不然的話,這座寺廟的魔女力量豈不是要落入你的手中?”福常青道。
土登多吉:“大人言重了,小僧要毀掉鎮魔寺,僅僅是因為小僧的職責所在,小僧說過,小僧是鎮魔寺的破壞者,與朗卡相對,朗卡離開江紮東哲寺後,小僧瞅準機會,想要毀掉寺廟,故而沒有來得及通知大人,既然大人來了,那便如之前一樣,你我各取所需。”
福常青的眼中透露出殺氣,但他還是按捺住對土登多吉動手的衝動,原因無他,隻是他沒有把握對付得了土登多吉而已。
龍神、朗卡和土登多吉,可謂是福常青的三塊心病。
“多謝小師父的好意。”福常青冷冷道。
土登多吉微微一笑:“等拿下江紮東哲寺,小僧便與大人再無瓜葛,希望大人別再派人跟蹤小僧,小僧的確不知道最後一座鎮魔寺所在。”
福常青點點頭:“好,一言為定,隻要小師父答應常青,莫要助龍神為禍藏地,常青便不會與小師父為敵。”
土登多吉:“小僧自然不會助紂為虐,而且現在的龍神以為是小僧引大人的軍隊前去圍堵尼木城的,早已跟小僧翻臉。”
福常青:“倒是委屈小師父了。”
土登多吉:“都是小僧咎由自取,談不上委屈不委屈的。”
說罷,土登多吉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雲霧,說道:“大人,盡快動手吧,雖然朗卡不在這裏,但他一定已經察覺到江紮東哲寺正麵臨危險。”
福常青點點頭,徑直來到寺廟正殿中央。
而後,他忽然感覺,麵前巨大的銅鎏金佛像很是礙眼。
他再次拔出寶刀,一刀劈了過去,銳利無比的刀芒將佛像攔腰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