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德看了一眼馬建營,低聲道:“看慣了藏地的建築,再看看我們英國的建築吧。”

馬建營點點頭,本著愛屋及烏的態度,因為薩爾德是英國人,他告訴自己,這英式古堡也沒那麽差勁……

來到古堡門口,薩爾德輕聲叩響陳舊的大門,叩門聲的回響不絕於耳,卻遲遲不見有人應門。

出於禮貌,馬建營沒有使用靈覺探查古堡內的情況,就這樣老老實實等待著,薩爾德敲門聲越來越大,馬建營的臉上也漸漸露出不耐煩的表情,被薩爾德瞪了一眼後,他這才低下頭來。

又敲了一陣子,薩爾德也有些著急了,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道:“喂,我是薩爾德,有沒有人?”

霧蒙蒙的天空中落下小雨,馬建營意識到,此次二人可能會吃閉門羹。

遠處傳來沉悶的鍾聲,撞鍾聲總共響了六聲,馬建營知道,這是下午六點,相當於酉時。

馬建營的肚子有點餓了,伴隨著天陰沉得厲害,看起來天色比實際時間要更晚一些,馬建營嘀咕道:“爹爹,這偌大的古堡該不會沒人吧?”

薩爾德麵露疑惑,低聲說道:“難不成古堡中的老家夥都被教廷的人弄死了?算了,咱們走吧。”

說罷,薩爾德爺倆轉身便要離開,剛走出去幾步,薩爾德猛然停下來,馬建營也警覺起來,他聞到了一股子腥臭的味道。

而後,二人同時轉過身盯著古堡的方向,就聽一陣“撲騰撲騰”的聲音,一群黑壓壓的東西從古堡飛出來,以極快的速度朝二人襲來。

馬建營剛拔出鬼頭短刀的時候,薩爾德已經搶先一步出手,黑色死靈之氣將他二人包裹,同外界隔絕,那群黑壓壓的東西撞到死靈之氣上之後,便迅速彈開。

馬建營看清楚了,這一個個黑乎乎的東西,是蝙蝠。

長者尖利牙齒、紅色眼睛的蝙蝠。

而且這些蝙蝠一點都不怕人,雖然被死靈之氣彈開,可是在空中轉悠一圈後,又再次襲擊過來。

看這些蝙蝠的形象就知道,它們不是尋常蝙蝠,不僅形象醜陋,身上還散發出腐臭的味道。

馬建營感覺一陣惡心,小聲道:“爹爹,大不列顛的蝙蝠就長這個德性嗎?”

麵對紅眼蝙蝠的圍攻,薩爾德卻麵帶笑容,輕拍馬建營的肩膀道:“沒事,是老朋友。”

見薩爾德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馬建營也放鬆下來,隻是他沒想到,薩爾德的老朋友打招呼使用的方式會如此惡心,隔著一層濃密的死靈之氣,他都能夠清楚嗅到蝙蝠身上令人作嘔的味道。

不過就在薩爾德開口後沒多久,大群的蝙蝠逐漸停止了進攻,紛紛飛回城堡,在城堡邊緣的牆壁上倒掛起來。

這個時候,古堡的大門才打開,城堡中傳來一陣尖利的怪笑……

“嘿嘿嘿,薩爾德,這麽多年了,我還以為你早就死在東方,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不容易、不容易啊……”

聽到古堡中的聲音,馬建營皺起眉頭,這老朋友的開場白也未免有些不夠友好了。

薩爾德卻渾不在意,大步流星進了城堡,馬建營連忙跟在他身後,生怕還會有更惡心的問候方式。

好在一路走到古堡中盛大的會客廳中,也沒有遇到其他異常,馬建營這才漸漸放鬆警惕,開始打量古堡內的布置。

古堡采光很差,窗戶極小,光線幾乎照射不進來,昏暗的燭光伴隨著傍晚的微風搖曳,晃得馬建營有些不適,牆壁上掛滿各個時期的名畫,有西洋畫,也有中國的山水畫,酒櫃上塞滿紅酒,收藏架上也放滿琳琅滿目的收藏品,馬建營瞧著新鮮,像個剛進城的鄉下漢。

長長的歐式餐廳對麵坐著一個極其消瘦的男子,男子穿一身燕尾服,臉色白得嚇人。

薩爾德和馬建營進屋後,這人才站起身來,開口道:“薩爾德,還帶了一位小朋友嗎,不怕來我這裏會被嚇到?”

馬建營沒有吭聲,假裝聽不懂英文。

主人的態度有些傲慢,但薩爾德卻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想來二人以前相處的時候,也是這副情形。

“威廉侯爵,好久不見了,你怎麽瘦成這樣?”薩爾德開口道。

“這家夥怎麽這般消瘦,用‘皮包骨頭’來形容也不為過……”馬建營心道。

威廉侯爵下身的褲子根本支撐不起來,他的腿太瘦了,風吹過來的時候,卷起威廉的褲腿,馬建營感覺褲子裏麵不是腿,而是一根木棍在支撐。

燕尾服也撐不起來,就像農民套在稻草人身上寬大的衣服一樣不合體,馬建營忍不住想:莫不是這古堡主人威廉老東西,連口飽飯都吃不上,不然的話,怎可能瘦成這樣……

在馬建營打量威廉的時候,薩爾德輕咳一聲,用眼神示意馬建營別再亂看。

馬建營這才收回目光,由於威廉是薩爾德的朋友,他並未查看威廉的底子。

威廉也咳嗽起來,不過他可不是薩爾德那樣的輕咳提醒,而是實打實咳嗽,咳嗽得還很厲害,一陣猛咳之後,他掏出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臉上終於可以看到少許血色。

“薩爾德,不瞞你說,這些年來我過得不好,自從先王愛德華七世病逝後,新上任的國王喬治根本不搭理我,失去了皇室的資金支持,我這裏也漸漸入不敷出,城堡中的仆人一個個離開,連薪水都付不起,不僅如此,我在外出狩獵的時候,誤入教廷布置的陷阱,險些喪命……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出去吸食人血,才漸漸瘦成這副鬼樣子,就連外麵那些蝙蝠都快養不活了,它們隻能出去尋覓一些死掉的獵物,變得腥臭不堪,唉……”威廉唉聲歎氣道。

聽了威廉的敘述,馬建營知道,這位威廉侯爵應該就是薩爾德提過的血族。

血族,與人類很接近,卻又不完全相同,他們有著人類難以企及的壽限、愈合力、速度、力量,天生適合修行術法,當然,大多數的血族並未修習過術法,他們隻是按照族裏流傳的功法進行修煉,一樣可以達到術士的高度。

“看來這個血族的家夥過得很淒慘,被國王拋棄不說,還被教廷追殺,可憐啊,怎麽跟小爺差不多?”想到這裏,馬建營對威廉侯爵生出親近感,因為他認為,血族與他一樣,都是“異類”。

薩爾德:“那其他的血族呢?你可是堂堂的侯爵,怎麽可能落到這種田地,血族中的公爵、親王呢?”

威廉搖搖頭:“你離開倫敦的那年年底,血族天敵範海辛與教廷聯手,出動大量聖殿騎士圍剿血族,經曆特蘭西瓦尼亞一戰後,血族公爵及以上的成員全軍覆沒,範海辛雙腿被廢成了廢人,十二圓桌騎士僅剩三人,聖殿騎士團死傷無數,雙方勢力都大不如前,我作為侯爵,帶領族人逃離戰場後便一直隱居古堡中,可是教廷對我們的追殺一刻都沒有停止過,那些單獨出去狩獵的族人,大都有去無回,漸漸地,剩下的族人要麽主動離開古堡,去偏遠地區躲藏,要麽聯合起來與教廷叫板,襲擊教會,最終被十字架釘死,仆人們、族人們相繼離開後,我也成了孤家寡人,如今教廷力量有所複原,可惜血族中人繁育能力遠遠比不上你們人類,故而一蹶不振至今,我也隻能終日躲在古堡,再也不敢外出,生怕暴露行蹤引來教廷追殺。”

威廉說著說著,眼眶已經通紅,薩爾德閃身來到他身邊,扶他坐下來,然後又輕車熟路地去幫威廉倒來一杯水。

“你身體如此虛弱,想來已經很久沒有吸食過人血了,作為老朋友,今晚我會讓你品嚐到新鮮的處女血液。”薩爾德開口道。

馬建營聽得津津有味,他對西方的修行者充滿興趣,聽到威廉輕描淡寫的那一戰,他很想知道威廉口中的“範海辛”、“十二圓桌騎士”、“公爵和親王”都是什麽級別的修行者。

“特蘭西瓦尼亞一戰,聽起來就很過癮,想來要比小爺和爹爹在藏地迎戰護藏軍的戰鬥更為激烈,可惜現在的威廉侯爵太過虛弱,看起來一陣風都能吹倒。”馬建營心道。

隨後,馬建營以靈覺探查古堡,發覺古堡中除了會客廳中他們三人之外,再無旁人。

不過他並未用靈覺查看威廉的身體,因為威廉是薩爾德的朋友。

見到威廉如此淒慘,馬建營也不再計較他之前對薩爾德的無禮。

休息片刻後,威廉才開口道:“算了,這麽多年過去,我也習慣了隻靠一些動物的血液來維持生命,如今國王與教廷走得太近,教廷力量較大,你如果出去亂來,可能會被發現。”

薩爾德冷哼一聲:“發現又如何?想當年你我二人聯手擊殺十幾名聖殿騎士的時候,那是何等的威風,怎麽,你是不是自己被駭破了膽,也覺得我是個廢物咯?區區教廷的騎士團,我還不放在眼裏,老實告訴你,我現在使用的這具皮囊,便是在倫敦街頭明目張膽搶奪過來的,也沒見教廷盯上我。”

馬建營有點想笑,心道:爹爹這是故意作出一副衣錦還鄉的模樣嗎,之前走在倫敦街頭的時候,他讓我低調行事莫要亂來,現在又在老友麵前吹噓,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