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土登多吉迎進屋裏後,福常青才開口道:“上次見麵,還是在拉達克吧?”

土登多吉笑而不語,其實就在昨天,他還見過福常青,隻是福常青沒有看到他罷了。

“這些年來,小師父倒是長高了不少。”福常青不知道土登多吉此來有何目的,便隨意說道。

土登多吉點點頭:“是啊,福大人臉上也出現了皺紋,不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

福常青:“不知小師父這些年來過得如何?”

土登多吉:“馬馬虎虎吧,小僧一介雲遊僧人,居無定所、四處漂泊,不如福大人一般安逸。”

福常青:“的確,小師父要總攬藏地大局,自然不會安逸。”

土登多吉:“大人言重了,小僧何德何能,您才是蒙藏事務局的局長,藏地大小事宜都歸您管理。”

福常青:“你我相識多年,有什麽話也就直說吧,不必如此拐彎抹角。”

土登多吉:“正合我意,小僧此來,是為了封魔大戰。”

福常青:“封魔大戰?指的是什麽?”

土登多吉:“想必大人已經察覺,覬覦藏地十二鎮魔寺的可不止一兩個人,如今十二鎮魔寺已經毀掉八座,尚且剩下四座,每當毀掉一座鎮魔寺,隻需吸納其中封印的魔女力量,便可以大幅度提升修為,大人這些年來的進步雖然很大,但比起朗卡、洛擒龍之流,還是有一定差距,所以,小僧想要幫大人一把。”

福常青:“你要幫我?怎麽個幫法?”

土登多吉:“就像當年的降真格傑寺一樣,大人應該還記得那次小僧為您提供的幫助吧?”

福常青點點頭,他當然記得,土登多吉在他府上住了很長時間,告訴他鎮魔寺的秘密,並說明降真格傑寺就是鎮壓魔女右膝關節的寺廟,福常青才得以殺死赤列、毀掉降真格傑寺並吸納其鎮壓的魔女力量,實力得到大幅提升。

土登多吉:“這一次,小僧要送大人一份大禮,一份如同當年的降真格傑寺一樣的大禮。”

福常青麵露疑惑,雖然他知道土登多吉肯定清楚十二鎮魔寺的具體位置,但他想不通土登多吉為何會幫助他。

隨後他馬上醒悟過來,土登多吉是要把他當成棋子,如同薩爾德和馬建營那樣的棋子。

福常青冷冷道:“這樣的大禮,小師父曾送給很多人吧?讓常青來數數看,最早的載幀、馬成遠、薩爾德聯軍,就是你指點他們在甘孜找到龍塘卓瑪寺的吧?”

土登多吉眨眨眼睛道:“對,是小僧告訴他們的,但是事與願違,那三個家夥都扶不起來,龍塘卓瑪寺也陰差陽錯毀於大人之手,大人因此獲得了其中封印的魔女力量,實力明顯提升,這不假吧?”

福常青看了看自己的左衣袖,說道:“為此,常青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土登多吉哈哈一笑:“有得必有失,比起無上的力量,一條手腕算不得什麽。”

福常青:“好,常青不再提那件事,那咱們接著說,龍塘卓瑪寺被毀的時候,馬成遠戰死、載幀被俘、薩爾德有幸逃脫,小師父認為那三個人難以擔當大任,便轉而接近常青,並告訴常青降真格傑寺是鎮壓魔女右膝關節寺廟的秘密,待常青毀掉降真格傑寺、獲取其中的魔女力量後,你卻轉投拉達克國王旦增平措,並為他送上同樣的大禮——喜饒卓瑪寺,旦增平措毀掉喜饒卓瑪寺、獲得相應力量後,卻死於常青之手,自那一戰,你下落不明,常青沒有想到,你故技重施,接近廓爾喀彎刀軍團軍團長博卡多。”

土登多吉點點頭:“大人別忘了還有薩爾德,當時如果薩爾德沒有和博卡多聯手的話,小僧根本看不上他。”

福常青:“對,博卡多與薩爾德聯手,成為你的下一個目標,就像當年載幀、馬成遠、薩爾德那樣的聯盟。你繼續為他們送上大禮,博卡多、薩爾德率領彎刀軍團侵入藏地,於山南洛紮縣,常青的護藏軍與他們發生激戰,但是最終,博卡多和薩爾德還是毀掉了位於洛紮縣城外的空廳寺,獲得了魔女左手肘的力量,那一戰中,我護藏軍死傷無數,常青這條手臂,也於那個時候被博卡多斬斷,果真是大禮!”

土登多吉皺起眉頭道:“都說了,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大人雖然失去左手臂,卻贏來了虞羨鶴的完全信任,那一戰之後,虞羨鶴鐵了心追隨你,朗卡也成為你的盟友,你們三人聯手的那幾年,可謂是風生水起、無往不利,說實話,當時藏地最大的勢力就屬你們,什麽大龍神、洛擒龍、薩爾德,在你們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福常青思索著土登多吉的話,忽然發現土登說的還有些道理,那時候虞羨鶴和朗卡就如同他的左膀右臂,三人聯手,當真無敵於藏地,即便大龍神也被他們三人擊敗,雖然後來大龍神合體後逃離,但那至少也證明了他們的實力。

不過福常青還是沒有完全被土登多吉引導,繼續說道:“但那之後,你依舊跟博卡多和薩爾德為伍,並為他們送上另一份大禮——朋塘吉曲寺。說起朋塘吉曲寺,常青非常佩服小師父的布局能力。”

土登多吉佯裝不解道:“此話怎講?”

福常青:“當初冒充朋塘吉曲寺赤巴、為常青捎來書信的人便是小師父吧?小師父在信中說,於藏南朋塘吉曲寺一帶發現一對身著白衣的年輕男女,二人形跡可疑鬼鬼祟祟,常青收到信後,猜測那二人可能是毀掉昌珠寺和噶澤寺的大龍神,便與朗卡、羨鶴一同趕往藏南,果然在朋塘吉曲寺內發現偽裝成香客的兩個大龍神,同時我們也發現,那座寺廟根本沒有赤巴。兩大龍神離開寺廟後,我三人追出來,揭穿他們的身份,並與他們在廟前展開激戰,最終三人合力將之擒下,可是之後沒過多久,兩個大龍神居然合成一個巨大的龍神,其力量和速度也有了明顯提高,猝不及防之下,被他趁機逃跑,再然後,廓爾喀人殺來,與我方再次交手,小師父,那大龍神、廓爾喀人,都是你布置的局吧,甚至包括常青的護藏軍,你布下此局,讓我們在藏南廝殺。”

土登多吉反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小僧隻知道,在那一戰中,你們全殲廓爾喀彎刀軍團,絕了後患。”

福常青:“可是也正因為那一戰,常青手下的殺手集團暴露,朗卡和羨鶴認出當年在拉薩街頭追殺他們的人正是常青手下,從而他們二人與常青之間的同盟被打破。”

土登多吉:“那是意外,小僧也沒料到顧風顧雲兄弟們會出現在藏南,其實按照小僧的意思,不用顧風他們出手,你們也能解決廓爾喀人,屆時經過那一場浴血奮戰,大人和朗卡、虞羨鶴的關係將更加密切,成為真正親密無間的戰友,豈料事與願違,廓爾喀人異常頑強,顧風等人不得已才暴露身份、加入戰場。”

福常青明白,土登多吉這是承認了藏南的兩場惡戰都是他的布局。

不過福常青卻相信了土登的話,也認為顧風等人暴露身份是個意外。

福常青:“好,說完朋塘吉曲寺的事,咱們再來聊聊布曲寺。藏南一戰依舊沒能擊殺薩爾德,那家夥逃走後,跟西北悍匪馬成遠的兒子勾結到一起,前不久,小師父又為二人送上大禮,工布地區的布曲寺,便是小師父告訴他們的吧?”

土登多吉不置可否,笑盈盈看著福常青,等待福常青的下文。

見土登多吉沒有回應,福常青就當他是默認了,繼續說道:“他二人毀掉布曲寺、吸納魔女力量後,沉寂了一段時間,之後便出現在後藏地區,後藏位置便利交通發達,他們為什麽會去後藏?小師父,常青所料不錯的話,正是你告訴他們後藏地區還有一座鎮魔寺,他二人才會不顧常青在整個藏地對他們的追擊,而前往後藏並暴露行蹤,再然後,便是後藏那場戰鬥,戰鬥中,薩爾德和馬建營殺害了很多護藏軍戰士,待到常青趕到、製服薩爾德他們後,小師父再次出手,將他們二人救走,常青說的沒錯吧?”

土登多吉點點頭:“基本上都差不多吧,沒什麽大的紕漏,大人,您莫要以為小僧是在故意跟您作對,小僧說過,此來找大人您,是為了封魔大戰,其實您剛才提到的載幀、馬成遠、薩爾德、旦增平措、博卡多、大龍神等諸多勢力,都是封魔大戰中舉足輕重的角色,如果小僧不在背後搞那些小動作,大人如何能夠提前除掉載幀、馬成遠、旦增平措等人?如今,藏地有能力繼續爭奪鎮魔寺封印的魔女力量的人,隻剩下巨大龍神和大人您了,薩爾德與馬成遠受傷嚴重猶如喪家之犬,巨大龍神孤掌難鳴亦不可能成為大人的對手,大人要想奪取魔女力量,已經沒有一個有力的競爭對手,要說敵人,則隻剩下鎮魔寺守護者朗卡以及他的摯友虞羨鶴。”

福常青的腦子迅速轉動,以防被土登多吉繞進去。

想了一會兒,福常青開口道:“依小師父所言,之前的種種行為,不過是為常青掃平障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