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立馬警覺起來,探出靈覺查看來人身份,卻驚奇地發現,以她的靈覺修為,居然看不透來者是誰。
“鬼王大人,小僧可以進來嗎?”窗外,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央金緊張起來,她孤身一人躲在藏西修習術法,自從洛擒龍離開之後,已經很久沒有陌生人來過。
而且這人的到來竟然沒有觸發央金布置的禁製,這讓央金意識到,來人的實力猶在她之上。
現在是正午,央金知道那些厲鬼都在休息,如果對方想要動手,此時陽氣充沛、厲鬼的實力大打折扣,即便她強行調動厲鬼發動進攻,其威力也將受到很大限製。
“請進。”央金故作鎮定道。
門開了。
一個清瘦的年輕喇嘛出現在門口,他五官清秀一臉微笑,身上的僧袍看起來有些破舊,卻絲毫不影響他的神采,尤其是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格外引人注意。
“小師父是來化緣的嗎?”央金問。
“那倒不是,小僧土登多吉,恰好路過藏西,知曉鬼王大人在藏西一帶修煉,特意登門拜訪。”小喇嘛笑盈盈道。
“土登多吉?”央金對這個名字很陌生,這些年來她很少涉足江湖,並不知道眼前的小喇嘛就是藏地封魔大戰的重要角色。
央金認真觀察著土登多吉,卻發現此人身上看起來毫無任何靈力,就像個尋常僧人,但他能夠悄無聲息來到近前,絕非等閑之輩,而且此人知道央金的身份,又在大中午跑來這裏,這便讓央金不得不嚴陣以待。
土登多吉又是一笑,開口道:“鬼王大人何必如此緊張?這片戈壁灘上少說也有上萬厲鬼,小僧不過是一人而已,您大可以放輕鬆,而且小僧此來並不準備找您麻煩。”
央金冷冷道:“閣下想必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土登小師父,此來有何貴幹?”
“這屋裏,血腥味兒略重。”土登多吉答非所問。
隨後,他的目光停留在央金身後的蛇皮口袋上。
央金:“你到底是什麽人,來這裏意欲何為?”
“鬼王大人,小僧說了讓您不必緊張,小僧不過是一介雲遊僧人罷了,不是您的敵人,此次不請自來,是有幾句忠告想說與鬼王大人聽聽,卻不知當不當講?”
既然土登多吉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央金也隻能順著應道:“有話就說,不必拐彎抹角。”
“大人身後那蛇皮口袋傳來陣陣血腥味兒,裏麵裝著的,怕是人類的殘肢斷骸吧?”
央金心知自己施加在口袋上的障眼法無法逃過實力強大的術士的法眼,便沒有反駁,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小僧途經此地,察覺戈壁灘上有大量厲鬼棲身,隨即發現大人蹤跡,想必那些厲鬼皆是大人聚集於此的吧?”土登多吉繼續說道。
央金再次頷首,心裏卻在盤算,這土登多吉到底想幹嘛?
“大人是在用身後口袋中的殘肢斷骸犒勞厲鬼,以達到駕馭厲鬼的目的,小僧所言沒錯吧?”
土登多吉看穿了央金的心事,讓央金深感不悅,可是對方遲遲沒有發難,央金也不好動手,便靜靜等待,想看看土登多吉有何目的。
“小僧以為,大人這個法子並非上上之策,如果小僧所料不錯,大人用這種方法,是無法徹底駕馭鬼陣大法的。”
央金越發心驚,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小喇嘛,居然看穿了她的全部底細。
“那你說說看,應該如何才能駕馭鬼陣大法?”央金按捺不住,開口問道。
土登多吉:“閣下是堂堂的拉薩鬼王,本職便是統領拉薩萬鬼,戈壁灘上諸多厲鬼雖然不盡來自拉薩,但在鬼王麵前,也隻有臣服的份兒,大人卻用那些殘肢斷骸來討好厲鬼,這不是有失身份嗎?以大人的身份,應該讓那些厲鬼敬畏你,而不是你來討好他們,明白了嗎?必要的時候大可以殺雞儆猴,將那些不聽話的厲鬼打個灰飛煙滅,看看還有誰敢亂來!大人的心慈手軟、禮遇有加,反而助長了厲鬼們的氣焰,此舉有欠妥當。”
一語點醒夢中人。
央金隻感覺土登多吉這番話有如當頭棒喝,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何遲遲沒能練成鬼陣大法,就是因為土登多吉所說,她對待厲鬼過於客氣,總是想著用懷柔的手段來籠絡諸多厲鬼,奈何僧多粥少,她準備的手指頭實在有限,無法將厲鬼們照顧得麵麵俱到,導致厲鬼心生怨氣,不願全心全意配合央金修習鬼陣大法。
“若是殺雞儆猴,解決幾個不聽管教的厲鬼,應該當真可以殺一殺他們的銳氣,讓他們知道,老娘是拉薩鬼王!”央金心道。
隨後,央金雙手合十,對土登多吉行禮:“多謝大師指點迷津。”
土登多吉哈哈一笑:“別叫大師,小僧承受不起,還是叫小師父吧,聽著順耳。鬼王大人身負血海深仇,想要練成鬼陣大法前去報仇,這自然無可厚非,隻是希望大人能夠注意方式方法,別讓那些厲鬼牽著鼻子走,別忘了,您可是堂堂的拉薩鬼王,是班丹拉姆在人間的化現。”
央金臉色猛然一變,她沒想到土登多吉對她的了解居然到了這種地步,知道她修習鬼陣大法是為了報仇……
“小師父,您到底是什麽人?”央金再次問道。
“小僧土登多吉,一介雲遊僧人。”土登多吉依舊是那副說辭。
央金深深意識到土登多吉的不凡,此人年紀輕輕、看似沒有靈力,卻能悄無聲息來到央金近前,又指點央金如何駕馭鬼陣大法,甚至還知道央金為何要修習威力巨大的術法,這樣的存在,讓央金感到不安。
可不管央金如何詢問土登的來曆,土登都隻說自己是一名雲遊僧人,央金明白,人家指點了自己,自己總不能因為問不出對方的來曆就跟人家翻臉,況且即便翻臉,央金也沒有戰勝土登多吉的把握。
於是,央金隻能客客氣氣地說:“既然小師父不方便透露身份,我也不再強求,這裏還有點昨夜炸的土豆條,還望小師父不要嫌棄。”
說罷,她從角落裏端出箅子,箅子上放著的黃燦燦的東西,可是貨真價實的炸土豆。
以土登多吉的法眼,自然能夠分辨出央金這箅子上是土豆條還是手指頭,他沒有拒絕,拿起早已涼透了的土豆條,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土登多吉一邊品嚐著土豆條,一邊盯著央金的身子,見多識廣的央金竟然被這個毛頭小和尚盯得滿臉通紅、渾身都不自在。
“央金啦,你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美人。”土登多吉臉上露出壞笑。
央金的臉更紅了,有些羞澀道:“小師父莫要說笑。”
土登多吉:“不對不對,小僧這話說得不對,央金,現在的你,依舊是個美人,隻有經曆過一些事情的女人,才能如你這般有味道。”
土登多吉話中有話,央金故作聽不明白,隻是說道:“這土豆條可還能合乎小師父的胃口?”
“還不錯。”
吃完土豆條後,土登多吉起身告辭。
“央金,小僧先行告辭,希望今天的談話能夠給你帶來些許幫助。”
土登多吉的身影穿梭在烈日之下,乍看起來沒有任何超乎常人之處,但央金知道,這個眼睛明亮的小喇嘛,甚至比朗卡更讓人難懂。
“小師父所授的馭鬼之法,想來的確是另辟蹊徑,值得一試,如今正是中午,一天中陽氣最盛之時,何不趁著現在諸多厲鬼實力受損之際,嚐試一下?”
想到這裏,央金決定頂著大太陽試一下土登多吉的建議。
於是,她推開房門,疾步來到戈壁灘上,對那些昏昏欲睡的厲鬼們發號施令。
馭鬼咒誦起後,厲鬼們紛紛集合,一時間,原本空曠的戈壁灘上鬼影幢幢。
“鬼王大人,現在是正午,陽氣太盛,您選在這個時候召集我們,不大妥當吧?”走在最前的一個老鬼開口道。
老鬼帶頭之後,其他厲鬼也陸續開始抱怨:“可不是嘛,這時候咱們的本事都受到很大的限製,如何練習陣法?”
“你們先別吵,鬼王大人沒準兒隻是叫咱們來加餐呢,大人,是不是又有手指頭吃了?”
“老子寧願去睡覺,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出來吃手指頭……”
眾鬼魂的反應在央金預料之內。
“都給老娘打起精神來,誰要是不願聽從老娘的命令,大可以馬上離開!”央金的語氣頗為嚴厲。
厲鬼們麵麵相覷,這些年來央金幾乎沒有用這麽重的語氣跟他們說話,平日裏練習鬼陣大法也大都是商量著來,他們想不通,為何今天的央金會如此不同。
最先說話的老鬼怪叫一聲道:“既然這樣,老子第一個走了。”
說罷,他轉身就朝遠離央金的方向走去,準備找個涼快地方睡一會兒。
央金輕咳一聲,用不大的聲音說:“老娘剛剛沒說完,誰想走馬上走,可別怪老娘手下無情!”
剛邁出去幾步的老鬼立馬停下,轉過身看著央金,麵露凶光道:“鬼王大人,您是在嚇唬老子嗎?”
說完,幾名與老鬼交好的厲鬼也站到他身邊,大部分厲鬼則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