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羨鶴:“拉倒吧,光吃齋飯老子早就餓死球了,基本每天下午開飯前,老子都會到附近的山林中打點野味烤來吃,你可能不知道,老子烤肉那可是絕活。”
大喇嘛:“哦?此話當真?有機會的話,你可得喊上我一起去……”
“你確定你要開葷?”
“我們薩迦派是可以吃肉的,三淨肉偶爾吃點也好,不然的話,總是吃齋飯,哪裏有力氣?”大喇嘛解釋道。
虞羨鶴點點頭:“難怪上次你說出去弘法的時候,我在集市上看到你買了一隻燒雞自己偷吃了。”
“你跟蹤我?”
“怎麽,還想滅口不成?”
“那倒不是,你可別跟廟裏其他的僧人說那件事,我怕他們會多想。”
虞羨鶴哈哈一笑,知道大喇嘛不過是在陪他演戲罷了,他壓根兒沒有見到大喇嘛買燒雞,隻是隨口打趣,而大喇嘛作為薩迦派佛教徒,的確可以吃肉,但也得少吃。
“虞老弟,說正經的,你來藏昌寺也有三年多了,這般平靜的生活,不知你是否還習慣?”大喇嘛問。
虞羨鶴認真點點頭,腦海中回憶起在藏北草原上,與朗卡無憂無慮牧羊的場麵,也回想起在藏南朋塘吉曲寺那段安穩的日子。
“自然習慣,平靜的生活也有其中樂趣。”虞羨鶴喃喃道。
“對了,大喇嘛,你為何有此一問?”虞羨鶴問。
“誰不知道鎮魔雙璧中的虞大俠,曾與朗卡大俠南征北戰共禦強敵,久經沙場無一敗績,所以我才會想,習慣了征戰的你,能否適應現在的生活。”
虞羨鶴沒有回答,他在想,自己跟著朗卡顛沛流離四處征戰的日子,可算不上無一敗績。
在洛紮縣對付博卡多的時候,他被土登多吉算計,差點摔死;在藏南對付大龍神的時候,他和福常青聯手都不是大龍神的對手,若非朗卡的蓮師之力困住大龍神,他可能就被大龍神狂暴的龍息淹沒了;在對付彎刀軍團的時候,他為福常青擋住博卡多的全力一擊,導致日後好幾個月不能恢複實力;在與朗卡翻臉後那一戰中,他以化身大威德金剛的狀態使用人兵合一絕技,卻仍舊被朗卡所傷,牛角都被打斷……
“嘿,還無一敗績,老子最多隻能說是在藏昌寺中無一敗績。”虞羨鶴自嘲道。
大喇嘛點點頭:“虞老弟過謙了。”
這三年多來,虞羨鶴的生活靜如止水,中華民國被袁世凱搞出中華帝國、又迫於壓力廢除帝製,再到袁世凱病逝、民國總統變成黎元洪,這之間袁世凱的袁軍與蔡鍔、唐繼堯等人領導的護國軍幾度交戰,打得不可開交,但虞羨鶴卻落得清閑,漢地的一切事宜,都跟他無關。
工布地區布曲寺被毀的消息,被福常青封鎖,所以虞羨鶴並不知道這幾年中,有一座鎮魔寺毀於馬成遠兒子之手。
不過虞羨鶴卻並未因為這種平靜而變得懈怠。
這些天來,他漸漸感覺到不安。
另一方麵,他畢竟跟著朗卡學過一段時間的觀星之術,連日來夜觀天象,他也發現那些突然亮起的星星很是異常,心知將有大事發生……
“老弟,在想什麽?”大喇嘛察覺到虞羨鶴情緒不對,便問。
虞羨鶴如實回答:“近日星象很是反常,突然亮起多顆無名的星星,看來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老弟懂得星象?”
“略知一二,那些異樣的星星,代表的就是藏地的各方勢力,從星象來看,藏北、藏南、藏西、藏東都有強大的力量存在,而且很不安分,你別看現在還是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但是用不了多久,藏地將會陷入混亂,就像漢地現在的北洋軍閥各派係之間的割據一般。”虞羨鶴憂心忡忡道。
大喇嘛也懂得一些星象知識,心知虞羨鶴所言不虛。
“老弟若是想離開藏昌寺、投身更廣闊的天地,我絕不阻攔。”大喇嘛道。
“嘿,老子若是想走,你攔得住嗎?”虞羨鶴一臉挑釁道。
大喇嘛並不與虞羨鶴作口舌之爭,說道:“都說不攔了,你來我歡迎,你走我歡送。”
“老子怕是走不了,大喇嘛,藏昌寺作為鎮壓魔女右髖關節的寺廟,在接下來的動**中,很可能會首當其衝,屆時,老子還得跟你並肩戰鬥,你老是說自己一身佛門本事早已通玄,老子還沒見識過呢,如果你的術法能夠像你的口技一樣厲害,那咱們倒還有一戰之力。”
大喇嘛故作驚訝:“你不早就見識了嗎,我的通玄本事就是那神乎其神的口技技巧啊……”
“噗……”
……
拉薩城北,哲蚌寺中。
哲蚌寺的老赤巴在正殿盤膝而坐,麵對巨大的佛祖金身銅像,默默禱告。
毫無征兆地,老赤巴猛然睜開眼睛,緩緩道:“小土登,藏地即將大亂,你可謂功不可沒,搞成現在這個局麵,可是遂了你的意願?”
隨後,正殿門口出現土登多吉的身影,他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一絲凝重。
“這老家夥怎可能察覺到我的到來?”土登多吉心道。
雖然有些驚訝,不過土登多吉迅速換上笑嘻嘻的表情,大大方方來到正殿中,開口道:“老赤巴,小僧自以為走路的時候腳步已經很輕,您是如何聽到的,而且,您又如何能夠判斷出來人正是小僧?”
老赤巴依舊保持全跏趺坐雙手合十的動作,頭也不回道:“小師父自以為腳步很輕,殊不知,心裏埋了太多秘密的人,走起路來怎可能輕盈無聲?而小師父心裏埋藏的秘密,要遠比普通人更多,所以你的腳步在老僧聽來,無比沉重,聽到這樣沉重的腳步聲,老僧當然知道來人是誰了。”
土登多吉點點頭,品味著老赤巴說的話。
很早之前他便察覺這老和尚不簡單,一雙渾濁的老眼,卻偶爾會閃爍出看透人間的光芒,但無論土登多吉如何以魔女內力查驗老赤巴的身體,都發現他隻是個遲暮的老人罷了,沒有絲毫靈力傍身。
老赤巴說,心裏埋了太多秘密的人,腳步自然會無比沉重,這讓土登忍不住懷疑,老赤巴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
以土登多吉的眼界,依舊看不透老赤巴有什麽不尋常之處,可就是這個遲暮的老頭,卻能察覺到土登的到來,這讓土登多吉感覺很不舒服。
“莫說在這藏地,放眼整個天下,能夠察覺小僧氣息的人,怕是除了薩滿法師之外再無旁人,巨大龍神、洛擒龍等人在小僧麵前亦被小僧耍得團團轉,為何這老東西能夠知曉小僧的到來?”土登多吉心道。
“小師父,這次來拉薩城又準備做點什麽?”不等土登想明白老赤巴是如何察覺他的到來的,老赤巴再次開口。
土登多吉來到老赤巴身邊的蒲團上坐下,看著老赤巴渾濁的老眼,反問道:“老赤巴,您剛剛說小僧這次來拉薩又準備做什麽,怎麽,您如何知道小僧這段時間不在拉薩?”
老赤巴:“遠來之人自然風塵仆仆,老僧已然感受到小師父眼中的疲倦,想來這段時間東奔西跑沒有好生休息吧?”
土登多吉越發心驚,他發現,自己在老赤巴麵前,似乎沒有秘密。
“不可能啊,他怎麽可能知道小僧的秘密?”土登多吉滿腹狐疑。
老赤巴又開口道:“小師父還沒回答老僧的問題呢,如今藏地即將大亂,是否遂了你的心意?”
土登多吉笑而不語,心中卻在謀劃要不要殺掉老赤巴。
但若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並不準備動手。
“要出手,就要一擊必殺不留痕跡,不然的話,很可能會驚動山下正在操練兵馬的福常青等人,雖然護藏軍的大部分都出去調查巨大龍神和布曲寺被毀之事,可剩下這些精銳仍舊不能忽視,一旦暴露蹤跡,福常青可不是好糊弄的。”想到這裏,土登多吉決定,還是繼續跟老赤巴閑扯,以打探老赤巴的口風。
“老赤巴,您是如何知道藏地即將大亂的?莫非連咱們福大人的護藏軍都無法平息這場禍亂?”土登多吉開口道。
老赤巴搖搖頭:“常青是個人才,傑出的人才,但要說起這次的禍亂,小師父自然應該知道,他本就是禍亂中重要的一部分,又怎能指望他來平息禍亂?真要平息禍亂,怕是非那個人莫屬。”
土登多吉明亮的大眼睛閃出一絲狡黠,問道:“您說的是鎮魔寺的守護神,朗卡?”
老赤巴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土登多吉繼續道:“您既然知道藏地即將大亂,又知道那句讖語,想必您自然很清楚鎮魔寺的秘密,那小僧鬥膽問一句,您可知道小僧是誰?”
老赤巴依舊沒有回答,土登多吉卻感覺有些心虛。
“這老家夥一副洞穿世事的德性,莫非真的知道小僧的身份?那樣的話,可怪不得小僧手下無情咯。”土登心道。
“千餘年前,李唐皇室文成公主在其兄長的護送下來到藏地,與吐蕃王朝的國王鬆讚幹布和親,入藏後,尼泊爾的尺尊公主向文成公主求助,為何在拉薩城修建的寺廟每到夜間便會被魔鬼毀掉,文成公主乃是大唐第一術士袁天罡的愛徒,其兄長亦是師從袁天罡,這二位深諳風水之道的高手研究了藏地地形圖後,辨認出整個藏地地形宛如一尊臥姿魔女,魔女正是依托藏地地勢所生,其力量遠在二人之上,即便術士袁天罡親至,也不可能是羅刹魔女的對手。隨後文成與其兄長製定了封魔大計,決定先填平位於魔女心髒位置的臥塘湖,並在其上修建大昭寺、小昭寺,以鎮壓魔女心髒,再在魔女的十二處大關節處修建十二座鎮魔寺,以象征絕對定力的十字金剛杵作為鎮魔封印,計劃照常進行,大小昭寺、十二鎮魔寺陸續建成,然而,文成卻推演出,即便以這種大陣,仍舊無法完全鎮壓封印魔女,於是,她想出一條毒計。老赤巴,您可知道那條毒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