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虞羨鶴安排好住所後,大喇嘛將虞羨鶴拽到窗戶邊上,低聲道:“虞老弟,這才短短一個月不見,你身上的靈力為何喪失如此之多,莫非是遇到強敵被人所傷?”
虞羨鶴尷尬一笑,他身上的靈力、陽氣都明顯下降,不過並非被強敵所傷,而是他整日花天酒地沉迷酒色,身體消耗過大。
見虞羨鶴不願回答,大喇嘛也沒再追問,準備出去讓虞羨鶴先行休息的時候,卻被虞羨鶴叫住。
虞羨鶴伸出腦袋看看窗外,然後謹慎地關上窗戶,又掏出幾張符籙貼在房間四周,這才小心翼翼道:“大喇嘛,你可知道藏昌寺的特殊性?”
大喇嘛微微點頭道:“虞老弟也看出來了?沒錯,藏昌寺正是傳說中的十二鎮魔寺之一,鎮壓魔女右髖關節的鎮魔寺!”
“那你還敢去桑珠孜嘎瑪老爺家裏捉妖,不怕寺廟出事?還是說,你廟中另有高人守護?”虞羨鶴說出自己的疑惑。
“虞老弟,我之所以敢離開這裏,是因為自一千多年前藏昌寺修建以來,就沒人知道這座寺廟是鎮魔寺,在旁人看來,藏昌寺不過是南木林的一座小廟而已,僧人不多、信徒有限,沒那麽引人注目,相信不會有人盯上這裏的。”大喇嘛解釋道。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相比之下藏昌寺要比當初藏南的朋塘吉曲寺氣派多了,你是沒去過朋塘吉曲寺,老子去的時候,那裏隻有四名完全不懂術法的僧人,你這裏好歹也有十幾二十個僧侶。”虞羨鶴道。
大喇嘛沒有詢問虞羨鶴的來意,虞羨鶴也沒有多說,二人認識時間不長、交情不深,虞羨鶴甚至都不知道大喇嘛的名字,但他們已經彼此將對方視為好友。
虞羨鶴決定留下來,與大喇嘛一同守護藏昌寺,同時,他也想通過在藏昌寺的靜修來忘掉那些煩惱。
在民國政fu建立之初、內憂外患風雨飄搖之際,藏地卻進入一個相對太平無事的時期。
此後幾年,藏地再無戰事,拉達克、廓爾喀都已經喪失了入侵藏地的實力,英屬印度自己的矛盾也很多,根本無暇顧及藏地。
福常青操練起來的護藏軍,雖越發精銳,卻沒有機會與強敵征戰,缺乏戰爭洗禮的戰士們,多少有點脆弱,不像那些多次上過戰場的老兵一樣警覺、敏感,即便新入伍的戰士們的身手比老兵更好、力氣比老兵更大,卻缺乏實戰經驗。
福常青隻想通過一場不大不小的戰爭,來磨礪自己的隊伍,奈何連續幾年都沒有機會。
這太平歲月,持續了整整三年。
巨大龍神的識海中,洛擒龍與雌雄大龍神的神識,在這三年中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他們消停了三年,用了三年時間終於徹底恢複。
“洛兄,白蓮聖火的威力實在夠大,你給巨龍造成的這一身傷,用了三年才恢複。”雄龍神調侃道。
洛擒龍笑道:“還有臉說呢,你們的本事更大,直接把本座的肉身毀去,哈哈,若非如此,咱們也不可能心平氣和共處巨龍識海中。”
雌龍神:“對啊,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如今咱們終於恢複,也時候報仇了。”
洛擒龍:“先拿朗卡等人鎮守的朋塘吉曲寺開刀吧,那薩滿法師銷聲匿跡多年,也不知道還健不健在。”
“正合我意!”
……
1915年,中華民國四年,藏曆木兔年。
對於中華民國而言,這是多災多難的一年。
是年年底,袁大總統倒行逆施、複辟稱帝,建元洪憲,改中華民國為中華帝國,並將接下來的一年(1916年)稱為“洪憲元年”,史稱“洪憲帝製”。
推翻共和、複辟帝製的袁聖上,遭到多方抵製、抗議,沒有工夫顧及藏地,故而福常青依舊是蒙藏事務局的局長,職責不變。
“想不到袁世凱最終走上複辟稱帝的道路,唉,相比之下,共和的民國更適合當下的中國,不知道袁世凱的洪憲帝製能夠維持多久,積貧積弱的中華需要休養生息,這家夥卻隻顧自己的江山……”福常青感到無比的失望。
鴻宇在他身旁,剛剛通報了袁世凱稱帝之事,見到福常青一臉憂鬱後,開口問道:“大人,屬下聽聞南方的諸位將領有意對抗洪憲帝製、試圖出兵討伐袁世凱皇帝,咱們是不是該出手相助?”
福常青:“出手相助,是助帝國皇帝袁世凱,還是助南方唐將軍、蔡將軍等人?”
鴻宇:“當然是助唐將軍、蔡將軍等人。”
福常青微微搖頭:“咱們還是莫要去湊熱鬧了,不是我不想為國效力,而是藏地任務艱巨,咱們要守住祖國的西南大門,防止印度佬趁機作亂,還得保護鎮魔寺,若是起兵策應唐將軍他們,怕是不太妥當。”
鴻宇也理解福常青的擔憂,畢竟英屬印度那邊實力強大虎視眈眈,如果福常青率護藏軍討伐袁世凱,印度佬很可能會趁機侵藏,屆時內憂外患、藏地無可用之兵,自然擋不住印度軍隊。
隨後福常青又分析道:“如今國內諸多將領對袁世凱的做法感到不滿,依我看來,袁世凱稱帝的行為不過是一場鬧劇,憑他現下的實力,不可能讓那些反對他的將領、軍閥全都臣服,等著看吧,估計他堅持不了幾個月。”
……
工布地區,深山老林中。
馬建營比三年前長高了一些,也更為結實,臉上輪廓越發像馬成遠。
“建營,三年來你的進步很大,如今實力已經不在我之下,雖然還是沒能找到鎮魔寺,但土登小師父的良苦用心,已然見到成效。”薩爾德道。
馬建營點點頭:“爹爹教訓得是,建營能夠有今日成就,多虧爹爹指點有方,也虧了小師父的教誨。”
馬建營知道,如果不是薩爾德和土登多吉,早在三年多前他就死在逯悼公手中了。
他無時無刻不想找逯悼公報仇,奈何二人在工布待了這麽長時間,根本沒有發現逯悼公的任何蹤跡。
三年前,父子二人在工布一座縣城中聽人說過洛擒龍葬身巨龍之口的事,那時候馬建營認為,強敵洛擒龍已死,自己不必繼續躲在工布,便想離開工布,去其他地方轉轉,卻被薩爾德阻止。薩爾德認為,土登小師父讓他們待在工布,他們就應該待在工布,況且工布地區尚有一座鎮魔寺,沒找到鎮魔寺之前,薩爾德不願就此離開。
馬建營很聽話,便繼續留在工布,一邊獵殺大妖厲鬼,一邊找尋鎮魔寺所在。
“爹爹,咱們得下山買點鹽巴了,行囊中的鹽巴快吃完了。”馬建營檢查過行李後,說道。
三年來,二人居住在深山中,隔段時間進一次城,買點生活必需品,並找人打聽一下藏地發生的大事。
爺倆幾乎將工布深山中的大妖獵殺了個幹淨,也將工布的寺廟尋遍,仍舊沒有找到鎮魔寺。
這天,二人下山來到城中,購買些生活必需品。
馬建營用獵殺的狐狸皮換了一些銀兩,購買完東西後,就準備返回山中。
薩爾德卻拉住他,低聲道:“我剛剛聽人說,這布久城外不遠,有一座布曲寺,去碰碰運氣吧。”
馬建營點點頭,這些年來他們不敢放過一座寺廟,每當經過寺廟,都會進寺查看,卻始終沒有發現鎮魔寺。
這一次,二人便通過打聽,找到位於布久城之外的布曲寺。
來到布曲寺前,薩爾德忽然變得無比激動。
“建營,沒看錯的話,眼前的布曲寺正是十二鎮魔寺之一,從藏地地形圖來看,布曲寺是鎮壓魔女右膝關節的寺廟。”薩爾德熱淚盈眶,三年多,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一直在找尋鎮魔寺,如今終於再次感受到鎮魔寺獨有的力量。
馬建營是第一次接觸鎮魔寺,站在布曲寺前,感受著鎮魔寺的力量,他也激動不已。
“爹爹,動手嗎?”
薩爾德:“莫要衝動,等咱們進去查看一番,興許廟裏有高手坐鎮。”
薩爾德很是謹慎,馬建營也緊張起來,這些年他們爺倆打交道的盡是妖物鬼魂,幾乎沒有同人類的修行者動過手。
隨後,二人小心翼翼來到布曲寺,在寺廟轉了一圈才發現,這寺廟根本沒有一個修行者,那七八名喇嘛身上都沒有靈力。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射出貪婪的光。
“布曲寺,鎮魔寺,魔女力量,都是我們爺倆的了。”
馬建營來到正殿輕咳一聲道:“幾位師父,請你們離開寺廟。”
年長的喇嘛不解地問:“這位公子,為什麽讓我們離開?”
“因為,小爺準備毀掉布曲寺,你們若是留下,就得死。”馬建營冷冷道。
“你說什麽?”老喇嘛一臉難以置信,在藏地這個近乎全民信教的地方,他沒想到會有人口出這樣的狂言。
馬建營一身殺氣騰騰,入魔後的他,早已不把人命看在眼裏。
薩爾德也開口了:“你們馬上離開寺廟,可免於一死。”
僧人們雖然不知道薩爾德和馬建營的來曆,但從這倆人身上的殺氣就知道,這次是遇到煞星了。
“二位英雄,布曲寺自祖師建寺以來,已經有千年之久,到了我們這一輩,眾師兄弟雖然不才,沒有出什麽有名氣的高僧大德,但寺廟上下所有僧人皆潛心修行佛法普度眾生,時常會雲遊弘法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請你們不要趕我們走,如果你們想要金銀珠寶,廟裏有些供奉佛祖的天珠、瑪瑙之類的寶石,你們拿去便是。”老喇嘛央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