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瓊連忙解釋:“那倒不是,唉,怎麽說呢,朗卡大人跟我師父翻臉了,倆人大打出手,我師父離開了朋塘吉曲寺後下落不明,朗卡大人則繼續留在那裏鎮守寺廟。”

福常青:“什麽時候的事,他兩兄弟為什麽會翻臉?”

“算起來已經有一個月了,一個月前,就是朗卡大人離開藏南的時候,那天我師父不知道因為什麽,將我和其他的弟子全都遣散,還找來一群人,似乎要拆掉寺廟,可是還沒動手拆廟,朗卡大人就趕回去了,然後倆人不由分說就動起手來,師父不敵朗卡大人,受了些傷,再然後,師父心灰意冷離開寺廟,當晚我也跟朗卡大人告別,在外麵找了一個月,也沒找到師父的下落,我心想,藏南我是不能去了,再去的話,感覺有點對不起師父,於是返回拉薩投奔您。”

而後普瓊又將當時的戰況詳細敘述,福常青聽完,也很是心驚,他沒想到朗卡和虞羨鶴會鬧成這樣,也沒想明白虞羨鶴為什麽想要毀掉鎮魔寺。

“不應該啊,羨鶴不是那種為了提高實力而去破壞鎮魔寺的人……”福常青滿懷疑惑。

普瓊也力證虞羨鶴不可能為了提高實力而毀掉寺廟,認為另有隱情。

不一會兒,福常青靈機一動,已經想通。

“看來羨鶴是想要毀掉鎮魔寺以提高朗卡的實力,可是朗卡不同意虞羨鶴的主意,二人因此產生分歧並大打出手……一個多月前,朗卡來拉薩,卻不知是為了何事?”福常青心想。

他自然想不到,朗卡是被虞羨鶴使用計策騙到當雄的。

朗卡和虞羨鶴終於翻臉了,可是福常青卻高興不起來,相反,他還感到很是失落。

“我曾處心積慮離間朗卡和羨鶴,可如今得知二人翻臉,我怎麽感覺這麽不舒服呢?對了,一定是巨大龍神,巨大龍神實力強大,能夠擊殺洛擒龍的龍神,即便我和朗卡、羨鶴加起來也難以招架,我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定是因為他二人翻臉後,難以找到有力的盟友來對抗龍神……”福常青給自己找了個解釋。

至於這個解釋是真是假,福常青自己心裏最清楚不過。

福常青與普瓊在這裏聊了一會兒,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捋清楚後,二人的心情都變得沉重。

普瓊心係虞羨鶴的安危,福常青便安慰他,會派手下人留意虞羨鶴的下落。

“多謝大人,我還有件事沒搞清楚,之前您來信的時候不是說駐藏衙門改成蒙藏工作處,而您也成為了蒙藏工作處的處長嗎,怎麽我來的時候看到大門上的牌匾寫的是‘蒙藏事務局’?”普瓊問。

福常青發出一聲歎息道:“唉,這件事說起來還是頗有些曲折的,普瓊,你身處藏南信息閉塞,不知道民國政fu的局勢吧?”

普瓊:“什麽局勢?”

福常青:“孫大總統領導和發動的革命推翻了清廷的腐朽統治,可是孫先生在被選為大總統後沒過多久,革命的勝利果實便被袁世凱竊取,孫先生將大總統之位讓於袁世凱大人,新上任的袁總統將蒙藏工作處改為蒙藏事務局,委派我擔任事務局局長一職,職責倒沒有多大變化,隻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削弱,這倒無妨。隻是新上任的袁總統,這人品行有些問題,一經上任就企圖獨攬大權,我感覺他是想要複辟做皇帝,這跟民主革命的初衷是相違背的,可惜的是,他偏偏手握重兵,要想將他趕下台去,可並不容易……”

普瓊隻聽懂了蒙藏工作處為何更名為蒙藏事務局,對於福常青後麵所說的袁世凱專政等話題,他完全理解不了。

福常青也沒再繼續解釋,拍拍普瓊肩膀道:“別想太多,不管是誰當權,咱們隻管守護好藏地的安寧,你回來的正是時候,護藏軍需要你,常青需要你,國家也需要你!”

普瓊認真點點頭道:“大人,大道理我也不懂,我隻知道,我是護藏軍的一員,當年英軍侵藏的時候,我聽老人們說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而大清國號稱泱泱大國,卻坐視不理,如今換成民國政fu,他們誰當總統我不管,也管不著,我隻知道,但凡有列強入侵,即便中央政fu沒有可戰之兵,咱護藏軍也要把他們趕回老家,就像當初對付廓爾喀彎刀軍團那樣!”

福常青:“普瓊,民國初建,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有本事、有能力,有信念、有追求,英軍侵藏之時,常青便是駐藏大臣,先帝不讓打,常青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來自西方的侵略者占我土地殺我百姓yin我女子毀我寺廟……那時候常青就發誓,誓死不做亡國奴,所以,盡管大清積貧積弱,常青依舊發展軍隊大練兵馬,在發展經濟的同時,確保軍事力量能夠站得住腳,不然的話,發展再多的經濟,等侵略者來了,咱們那些金銀財富不都得要賠給人家嗎?”

這一刻,福常青說出自己的肺腑之言,作為曾經的駐藏大臣、如今的蒙藏事務局局長,福常青的家國情懷很是讓人欽佩,聽了福常青的話後,普瓊神獸鼓舞和感動,情不自禁跪下來道:“普瓊願意追隨大人,誓死捍衛藏地完整、誓死不當亡國奴!”

可惜的是,縱觀中華民國上下四萬萬五千萬人,像福常青、普瓊這樣胸懷大誌的人,太少了,大多數的國民還在沉睡中,就像整個民國……

福常青情緒激動,腦海中浮現出八國聯軍侵略中國、清廷節節敗退割地賠款的畫麵,浮現出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殺我清廷子民的情景,浮現出榮赫鵬率三千英軍在藏地作威作福為非作歹的往事……

他攥緊拳頭,手臂上青筋暴露,雙眼一片血紅,殺氣滔天。

隨後他感受到身後有人在注視他,便轉過身,看到山頭上打坐的老赤巴。

與老赤巴對視後,福常青漸漸平複心情,開口道:“隻希望民國政fu能夠盡快建軍強國,莫要再被那些列強欺淩。”

在這個時候,福常青從未想過,他所在的這個羸弱的國家真正站起來,竟然需要那麽長的時間,長到連他都沒有機會親眼看到……或許,相比起所有的得與失,這才是福常青最為失敗之處吧。

大國崛起之日、中華屹立之時,若能等到那一天,莫說什麽鎮魔寺,即便讓福常青失去一身修為、終生不得使用術法,甚至獻祭出他自己的生命,那又何妨?他隻是想看到那一幕、等到那一天而已,朝聞道,夕死可矣!

衛國戍邊,雖死猶榮。

……

工布,一座無名的山林中。

馬建營正氣喘籲籲坐在石頭上,薩爾德在包紮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在二人身邊,躺著一個巨大的黑熊屍體。

“建營,這是第幾個大妖了?”薩爾德一臉疲憊地問。

馬建營想了想,說道:“第六個大妖,加上之前獵殺的三百年厲鬼、石頭怪等,這算是咱們解決掉的第九個實力強大的邪祟。”

地上的黑熊,本是這片山林中最凶狠的黑熊精,經過馬建營和薩爾德的聯手圍剿後,已經被解決了。

這段時間以來,這爺倆按照土登多吉的指點,潛伏於工布地區,專挑那些棘手的邪祟來獵殺,在一次次的獵殺中,二人不斷受傷,實力也不斷提升,配合更是越發默契。

唯一讓二人不滿的,是他倆一直沒能找到土登多吉所說的位於工布地區的鎮魔寺。

“爹爹,這段日子咱們獵殺了這麽多的大妖厲鬼和厲害的精怪,卻沒有找到鎮魔寺,我在想……”馬建營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薩爾德打斷。

“你是想說,土登小師父是在騙咱們?”

馬建營點點頭:“對,我覺得是不是小師父有意考驗咱們或者……”

“別說了,土登小師父對咱們恩重如山,不要懷疑他,你我二人能夠有如此進步,多虧了小師父的指點。”薩爾德麵露不悅。

馬建營吐了下舌頭,薩爾德心知他年紀尚小,便也不再責怪,轉而說道:“咱們繼續降妖伏魔也挺好的,這工布一帶的大妖都被咱們抓的差不多了,算起來也是行善積德,你說對吧?”

馬建營點點頭,沒有反駁。

入魔之後,他早已沒了憐憫之心,殺那些妖怪,可不是為了保一方太平,僅僅是為了提升自身實力罷了。

他心中想的,隻有鎮魔寺,毀掉鎮魔寺、吸納魔女力量,殺了福常青等人為父報仇,便是他的全部追求。

馬建營之所以會入魔,一方麵與其悲慘的出身有關,另一方麵則是他在塔爾寺修行的時候,一味地追求術法,忽略了佛法上的研修,導致戾氣太重執著於仇恨,還有一方麵,卻是小喇嘛土登多吉在從中作梗。

不過平心而論,入魔後的馬建營這段時間以來倒是沒有做過壞事,他跟薩爾德長期隱匿在山林中,尋找厲害的妖物厲鬼精怪進行獵殺,以提升自身實力,這樣一來,工布一帶的大妖被他們獵殺不少,為維護一方安寧做出貢獻,當真算得上是行善積德。

不管他獵殺妖物的初衷是什麽,但對工布地區來說,他做的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