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想後,普瓊認為,自己已經不適合繼續留在藏南。

因為虞羨鶴是被朗卡趕走的,而虞羨鶴是他的恩師,盡管朗卡對他也很好,但他卻沒有辦法麵對朗卡。

是夜,朗卡從廟裏出來,來到老地方,再次抬頭仰望星空,普瓊亦在老地方坐了好幾個時辰。

“朗卡大人,抱歉,我要走了。”普瓊鼓足勇氣說道。

對於普瓊的選擇,朗卡並不覺得意外。

“嗯,好,我這裏有一張符籙,是你師父虞羨鶴留下的,你拿著吧。”

說著,朗卡取出虞羨鶴的四正符,就要交給普瓊。

普瓊卻連忙搖頭:“大人,既然符籙是師父留下的,又沒說要把符籙給我,那麽想來師父這張符籙是專門留給你的,我不能要,還是你拿著吧。”

朗卡麵露不悅,開口道:“普瓊,這東西還是你拿著吧。”

普瓊:“大人,師父走了,我也要離開,此後藏南就隻剩下你一個高手,若有強敵來襲,那該如何是好?師父留下符籙,想必是為了助你一臂之力,所以你也不要辜負他的好意,雖然你們已經分道揚鑣,但這張符,你還是收下吧。”

朗卡這才勉強收起符籙,不再試圖說服倔強的普瓊。

“準備什麽時候走?”朗卡又問。

“就今晚吧,連夜離開。”

“好。”

“大人,我走之後,您可得多保重,我即將回拉薩城投奔福常青大人,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您盡管開口,畢竟我也算是您的半個徒弟。”普瓊誠懇地說。

朗卡點點頭,沒有言語,認真盯著星空。

普瓊也抬頭遙望星空,看了一陣子後,才低聲道:“以後可能沒什麽機會再跟您一起看星象了。”

朗卡依舊不說話,而後,普瓊站起身來,對朗卡拱手告辭。

“朗卡大人,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的話,江湖再見!”普瓊說完,轉身離開,行李就在他身邊,早已收拾好。

普瓊走遠了,朗卡才低下頭,喃喃道:“一天之內,羨鶴、普瓊相繼離開,我也成為孤家寡人,以後的路可能會更加難走,希望你們都能照顧好自己,各自安好吧。”

隨後,朗卡也回到廟裏,沒有虞羨鶴和普瓊的陪伴,他連星象都沒心思繼續觀察……

翌日一早,朗卡早早起來,開始如往常一般繼續訓練,弟子們驚奇地發現,經過這一夜後,朗卡已然恢複,他的臉上掛著微笑,不再透露出絲毫的悲傷。

至於朗卡究竟是強顏歡笑,還是已經調節好了心情,就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接下來的訓練,比以前更為嚴格,朗卡想讓這些弟子們盡快掌握更為強大的術法,以彌補虞羨鶴和普瓊離開後的空白,可是,這又談何容易?

……

一個月後,拉薩城。

一個身著破衣爛衫的精壯漢子來到八角街,站在曾經的駐藏衙門前。

他穿得雖然破爛,腰杆卻站得筆直,雙眼炯炯有神,腰間那兩杆槍更是引人注目。

此人正是普瓊。

離開朋塘吉曲寺後,普瓊沒有立刻趕往拉薩,他在藏南一帶尋找虞羨鶴的蹤跡,找了將近一個月,卻始終沒有發現虞羨鶴的任何線索,無奈之下,這才返回拉薩,前來投奔福常青。

“蒙藏事務局?”普瓊看著昔日駐藏衙門的門匾,念道。

他有些疑惑,因為上次福常青曾捎去書信,稱已經複職,隻是駐藏衙門更名為“蒙藏工作處”,可是當他前來的時候才發現,大門上掛著的是“蒙藏事務局”,而不是他預想中的“蒙藏工作處”。

“難不成福大人搬家了,不在這裏辦公?”

就在普瓊疑惑之際,門口的侍衛朝他走來,開口道:“您是,您是普瓊大人?”

普瓊點點頭,問道:“這裏不是蒙藏工作處嗎?”

侍衛:“正是,不過前些天剛改過名字,改成蒙藏事務局了,具體原因您到裏麵問問其他大人吧,小人也不太清楚。”

隨後,普瓊進了院門,就看到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頓珠正笑盈盈看著門口,鴻宇、田勝都是滿頭大汗,看來是剛剛切磋完,顧家兄弟、紅兒等人排好隊伍分列兩旁,像是在迎接普瓊的到來,而在正前方,則是意氣風發的獨臂英雄福常青,福常青麵前擺著四張椅子,見到這陣勢,普瓊有點吃驚,短暫的失態後,才冷靜下來,問道:“福大人,這是要開會嗎?”

福常青麵帶微笑道:“對啊,我們正要開會,開歡迎你回歸的大會!”

普瓊有些懷疑道:“大人,您怎麽知道我要回來了?”

福常青:“那當然了,我是福常青啊,藏地大事小事盡在我掌握中。”

其實福常青並不清楚藏南發生的事,也不知道朗卡和虞羨鶴二人翻了臉,他隻是接到探子來報,稱普瓊獨自一人正在接近拉薩,還背著個大包袱,於是他便讓人做好迎接準備,即便普瓊隻是回來“探親”,也得營造一個熱烈歡迎的氛圍,因為福常青很看重普瓊,他麾下四大金剛中空餘的位置,就是留給普瓊的。

普瓊心思簡單,也沒深究福常青為何知曉他會歸來,便憨笑道:“福大人,我回來而已,何必興師動眾?”

福常青打了個響指,二十三名封魔將、頓珠、田勝、鴻宇等人皆鼓掌相迎,門外也有人放起鞭炮,在熱烈的歡迎氣氛中,福常青親自攙扶著普瓊,讓他坐在四張椅子中最東邊的那張上。

“普瓊,護藏軍團四大金剛終於湊齊,這次,不走了吧?”福常青問。

普瓊熱淚盈眶,沒想到自己在福常青和鴻宇等人眼中,會有如此分量,哽咽道:“大人,這次我不走了,我將繼續為護藏軍揮灑熱血!”

福常青:“如此,甚好!”

歡迎儀式結束後,福常青將普瓊請到辦公間,給他介紹改編後的護藏軍情況。

普瓊聽得雲裏霧中,福常青見狀,幹脆帶他來到訓練場,此時訓練場上並沒有多少人,大多數的護藏軍已經外出找尋巨大龍神的下落。

看著被分平分作二十六個區域的訓練場,普瓊開口道:“大人,這便是二十六個分隊所在的訓練位置?”

福常青:“對,平日裏護藏軍就被分成二十六個固定的分隊,每個分隊在固定的位置訓練,這些天戰士們大都外出尋找巨大龍神的下落了,所以這裏沒有多少人。護藏軍被分作二十六個分隊後,由鴻宇等二十六名封魔軍戰士率領,每個分隊一千人左右,是個獨立的戰鬥單位,各分隊之間不定期考核,考核後論功行賞、賞罰分明,以此增強各分隊之間的競爭力,也通過種種演習來加強他們的凝聚力,這樣一來,效果倒是不錯,普瓊,你剛回來,我有兩個主意,一是讓你跟鴻宇一樣也帶一支獨立的分隊,二是你就別帶隊了,跟在我身邊,我身邊也需要人,鴻宇、顧風他們都去帶隊我,有時候我連個得力的助手都找不到。”

看上去福常青是給普瓊兩個選擇,可是福常青很清楚普瓊會作出怎樣的選擇。

“大人,我看我還是跟著你吧,你讓我打誰我就打誰,我這腦子不好使,讓我帶隊確實有點困難……”

果不其然,普瓊作出了福常青滿意的選擇。

福常青不願讓普瓊帶隊伍,倒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普瓊畢竟是虞羨鶴的徒弟,福常青多少有一些顧慮,而且,普瓊的確不適合帶兵打仗,他是優秀的戰士,卻不是合格的將領。

這樣一來,福常青和普瓊都感到滿意。

普瓊又問起巨大龍神的事,福常青有些疑惑,反問道:“朗卡沒告訴你嗎?”

普瓊搖搖頭,朗卡從當雄回到藏南後,基本沒跟他說幾句話,也就沒有談起巨大龍神的事。

倒不是朗卡有意隱瞞,隻是因為朗卡的心思都放在虞羨鶴身上去了,沒有來得及告訴普瓊,普瓊就連夜離開藏南。

福常青這才又跟普瓊複述了一遍逯悼公在藏北雙湖的經曆,聽完福常青的敘述,普瓊瞪大眼睛,一臉驚訝道:“白蓮教主洛擒龍死於巨大龍神之手?”

福常青:“沒錯,我那朋友親眼所見,而且洛教主是為了保護雙湖的居民才力戰巨龍,最終不敵,才葬身龍腹。”

普瓊頗受震撼,一方麵是強悍的洛擒龍死了,另一方麵則是洛擒龍的死因竟是為了保護無辜群眾才被龍神所殺。

普瓊的心情複雜,一個月前他才目睹了朗卡與虞羨鶴翻臉的事,如今又得知洛擒龍與巨大龍神的戰鬥,讓他感覺很亂。

“別擔心,我已經派出大量人馬找尋巨大龍神的下落,一旦找到後,我便傳信朗卡和羨鶴,邀請他們共同前來屠龍!”福常青自信地說。

“大人,朗卡大人和我師父那邊也出事了。”普瓊低聲道。

福常青臉色一變,問道:“怎麽回事,他們出什麽事了,難道是巨大龍神對朋塘吉曲寺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