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禦空和葉老離開,逯悼公感覺自己一下子蒼老了很多,洛擒龍那句告誡始終在他耳邊盤桓。

“咱們也離開吧,不知那惡龍去了何處,惡龍實力強大,恢複力更是驚人,繼續留在這裏可不明智。”逯悼公開口道。

胡老大等人沒有多說,一些人能夠理解逯悼公的痛苦,一些人卻對逯悼公橫眉冷對,不過眾人還是離開了這裏。

逯悼公也走了,他沒有回雙湖城,他要去拉薩,找蒙藏工作處處長福常青……

他知道,巨龍隻是暫時逃走養精蓄銳,等休整完畢,一定還會為禍人間。

禦空和葉老離開雙湖,雖然他們口頭上不承認洛擒龍已死,但心裏卻都明白發生了什麽。

“葉老,咱們離開藏地吧,雖說鎮魔寺魅力無窮,卻不說咱們能夠染指的,老四失蹤、生死不明,老三被魚精和一個小雜碎殺死,老二死得不明不白,教主也不知何時能夠歸來,藏地對咱們來說,是傷心地。”禦空無比傷感地說。

葉老遲鈍地點了點頭,二人當下朝著漢地走去……

卻說巨龍吃掉洛擒龍後,忽然感覺口舌、喉嚨、五髒六腑皆傳來鑽心的燒灼感,偏偏這炙熱無比的燒灼感中還帶著深入骨髓的陰寒,瞬間巨龍便明白,洛擒龍是用最後的力量在他巨大的身體裏燃起了白蓮聖火。

白蓮聖火帶來的傷害讓本就身受重傷的巨龍苦不堪言,他根本沒有辦法繼續屠戮逯悼公等人,隻能憑著剩餘的力量迅速逃離,因為他也不知道這些在他體內燃燒的白蓮聖火究竟會帶來什麽樣的傷害。

在高空中騰雲駕霧一陣子後,巨龍感覺燒灼感正漸漸退去,及至他飛出去幾百裏後,燒灼感完全消失。

“白蓮聖火的傷害停止了?看來洛擒龍的最終一擊因為之前的劇烈消耗已經難以維係,哼,早知如此,本龍神就不跑這麽遠了,現在折返回去的話,逯悼公他們定然已經逃離,如今我重傷未愈,還是等休養完畢再找逯悼公算賬吧。”巨大龍神心道。

白蓮聖火帶來的傷害消失之後,巨龍隻感覺渾身自在,在空中發出幾聲龍吟後,準備回落到地麵,尋一處無人之地好生休整。

可就在他準備降落的時候,卻感覺神魂有些模糊,意識不再清晰,思維漸漸混亂……

“這是怎麽回事,洛擒龍的白蓮聖火不會造成這樣的傷害,是哪裏出了問題?”

巨龍頓感震驚,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隻覺得自己快要昏昏睡去。

“好累,身心俱疲,眼皮越來越沉,要不先睡會兒吧,反正在這九霄雲端,也沒有人類修行者出沒,不會威脅到本龍神……”

巨大龍神尋了一團厚實的雲層鑽了進去,以免被人發現,剛鑽進雲層,他就閉上了巨大的龍眼,陷入沉睡……

入睡前,他依舊沒能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此時,拉薩城外一座大山上,土登多吉正盤膝而坐。

土登多吉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在他麵前是一根樹枝和地上寫著的六個字,“龍神並、白蓮盛”。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想不到封魔大戰的讖語居然是這個意思,更想不到洛擒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封魔大戰正式拉開序幕,洛擒龍、龍神,你們辛苦了。”土登多吉喃喃自語。

地上的六個字,是關於封魔大戰的那句讖語中的前六個字,在洛擒龍與巨大龍神生死相搏的時候,土登多吉在山頭上再次使用了扶乩之術,得到這六個字的提示,同時他也了解到出了什麽事。

……

朗卡自朋塘吉曲寺離開後,經過將近一天的奔波,終於靠近拉薩城。

站在拉薩城前,他考慮一番後決定繞行,不進城了。

此次他是特意趕往當雄,找央金問個清楚。

之前在藏南的時候,有個老鬼找到他和虞羨鶴,稱幫央金帶的口信,要於月圓之夜在當雄約戰虞羨鶴。

這件事讓朗卡深感疑惑,雖然他知道央金有托人捎信的習慣(比如托德吉捎給朗卡的讖語),卻想不通央金為何要與虞羨鶴決戰,在朗卡看來,央金和虞羨鶴之間不過都是些小誤會,沒必要大動幹戈,可是如今央金卻派遣老鬼找上門來,這讓朗卡意識到,其中可能有詐。

甚至朗卡曾懷疑,那老鬼是福常青派去的,為了挑撥央金和虞羨鶴的矛盾。

隻是,朗卡低估了福常青。

福常青不會使用這麽低劣的手段。

他的手段,遠比這要高明得多。

朗卡沒有進入拉薩城,而是繞過拉薩直奔當雄,時值正午,明晚便是十五月圓之夜。

另一方麵,朗卡也擔心這是敵人使用的調虎離山計,他不敢耽誤片刻,隻想盡快趕到當雄,找到央金問清楚,速去速回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全速奔跑之下,朗卡趕在未時之前就到了當雄。

他跟虞羨鶴曾經來過這裏,這次他又來到那家飯館,點了一碗藏麵後,跟店家打聽起來。

“店老板,近日可由一名打扮雍容華貴的藏人婦女出沒於此,名為央金?”朗卡問。

店老板盯著朗卡看了一會兒,然後一拍手道:“是你啊,一年之前你來過我這裏,那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店裏一位食客暴斃,我記得跟你一起的還有個俊俏小生……”

朗卡店老板也有點印象,但是沒想到老板竟然記得如此清楚,當下心中起疑,就說:“老板倒是好記性,還記得區區在下。”

店老板:“那可不,雖然平日裏來往的客人不少,但是像閣下這種氣度不凡的人,我可沒見過幾個,閣下剛才問的藏人婦女,是什麽人?”

朗卡:“她長得很漂亮,年約三十到四十歲,一副貴婦打扮。”

店老板皺起眉頭:“咱當雄縣城不大,你說長得好看的、符合這個年齡段的、還是貴婦打扮的,應該一個都沒有,縣城倒是有三個名叫央金的,一個是十來歲的女娃,一個是二十多歲長得很一般的姑娘,還一個是五六十歲的老婦,想來都不是閣下要找的人(央金是藏族女性比較常見的名字)。”

朗卡:“我要找的央金,不是本地人,她的氣質與眾不同,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這下店老板更加確定地說:“沒有,我沒曾見過或者聽過這樣的貴婦人,我在這裏開店多年,消息也算靈通,這樣吧,我幫你打聽一下?”

朗卡點點頭,在確認店老板身上並無靈力後,這才說道:“如此甚好,麻煩老板了,在下先出去查看一番,今天天黑之前回來。”

隨後,朗卡迅速離開飯館,在城裏尋找起來,店老板也發動自己的人際關係打聽朗卡要找的央金……

找尋一番後,朗卡於城中一無所獲,沒有人見過符合央金形象的人,於是他便出了城,在城外找起來。

城外有一條大河,朗卡遠遠便察覺此處有異常,便飛身來到河邊,看著泛著陰森鬼氣的河水,朗卡伸手探入水中,以靈覺感受起來。

水中有鬼,水鬼。

朗卡站起身來,厲聲道:“河中水鬼聽令,在下朗卡行經此處,有事詢問,速速現身!”

話音剛落,原本平靜的河水中間打起一個漩渦,漩渦越來越大,而後,一個麵色青紫的女鬼浮出水麵。

女鬼指了指頭上的大太陽,開口道:“還望高人見諒,小女子修為卑微,實在難以忍受烈日的炙烤,隻能躲在水裏。”

說罷,她便將身體藏在水下,朗卡表示理解,繼而問道:“鬼王央金可曾來過當雄一帶?”

聽到鬼王大名,女鬼連忙探出腦袋,顧不上烈日炙烤,驚訝地問:“鬼王大人?她來當雄作甚,小女子沒有為非作歹,還望高人明察!”

朗卡:“我問你鬼王有沒有來過,你莫不是做賊心虛?”

女鬼搖搖頭:“不是不是,高人,這烈日實在難以忍受,小女子堅持不住了……”

女鬼再次潛入水中,朗卡有些無奈,隻能跳到河裏,來到來到女鬼身邊,以心念交流:“我問你可曾見過央金,你最好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回高人的話,小女子的確見過央金。”女鬼回答。

“什麽時候,在哪裏?”朗卡問。

“您靠近一點好嗎?”女鬼一雙大眼睛含情脈脈,朗卡頓感周圍河水冰涼刺骨……

不受控製地,朗卡朝女鬼靠近,一人一鬼在水底下靠得很近,女鬼滿意地一笑,然後瞬間纏到朗卡身上,雙手雙腳如同吸盤一樣吸住朗卡的身體。

女鬼的四肢傳來巨大的力量,牢牢控製住朗卡。

隨後,女鬼的手臂環繞過朗卡的脖頸,試圖活活勒死朗卡。

朗卡卻隻是淡淡說了聲“來得好”,便以雙手反扣住女鬼的手腕,同時身體散發出一團藍光,強悍的蓮師之力瞬間將女鬼困在其中,女鬼吃痛連忙鬆開吸盤一般的手腳,驚訝地看著朗卡,難以置信道:“您到底是什麽人?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

其實朗卡早就察覺這女鬼心懷叵測,在朗卡詢問她關於央金的事的時候,她答非所問、前後矛盾,明顯有問題。

可是朗卡也發現,這女鬼雖然想要將他捉了替身,但實力確實很一般,即便是在河水中,女鬼的力量得到很大的加持,可在朗卡看來,還是不值一提。

朗卡飛身來到岸上,並將蓮師之力包裹的女鬼丟在岸邊,接受烈日的曝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