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她!”男人說。
“行,小子,你殺了我們大哥,這筆賬怎麽算?”
“一人做事一人當,放開她!”
“當然可以,隻是我們大哥死在你的刀下,我身為二當家的,得給弟兄們一個交代。”
“你想怎樣?”
“你跟我們回去。”
“就這樣?”
“對,就這樣,不過在這之前,你得自廢雙臂,弟兄們可都知道你的刀法厲害。”
男人微微一愣,短暫的猶豫後,又問:“我若自廢雙臂跟你們走,你們肯放過她、放過城中百姓嗎?”
“那當然,我們兄弟說話向來算話。”
“不要,你快走,別管我,他們不會信守諾言的……”女子聲嘶力竭道。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二哥的巴掌扇在女子臉上,力氣很大,女子嘴角流出鮮血。
“小子,你若不願跟我們走,那好,老子現在就當著你的麵把這娘們兒辦了……”二哥一隻手握住匕首抵住女子咽喉,另一隻手再次朝女子衣服裏麵伸過去。
“住手,我答應你們。”
男人拔出腰間藏刀,右手握住刀柄,伸直自己的左臂,抬起刀對準自己的左臂砍了下去,鋒利的藏刀瞬間砍斷他左臂,大量鮮血噴射而出,男人一臉痛苦,卻隻是發出一聲悶哼,沒有絲毫猶豫,就將藏刀挽了個刀花,對準天空拋出去,在藏刀飛到空中的時候,他伸直右手臂,藏刀落下之時,刀刃剛好砍在他右臂上……
幾個呼吸間,男人已經自廢雙臂,鮮血直流。
“很好,你們把他帶上山……”
“不要,不要,我跟你們回去,我好好伺候你們,求你們放過他……”女子哭得傷心欲絕,乞求山匪放過男人。
男人:“你們,放了她。”
二哥陰森一笑:“你放心,老子說話決不食言,等弟兄們享受完了,自然會放了她……”
“啊!混蛋,老子跟你們拚了!”男人發出絕望的吼叫,不等他上前拚命,山匪們已經提著刀扛著火把走到近前。
火光照在他的臉上,田勝看清楚了他的模樣……
這人,長得與田勝有八九分相似。
山匪靠近後,男人一腳踢在地上的藏刀刀柄上,走在最前麵的幾名山匪竟被這一刀貫穿,隨後男人雙腳點地,身形急速變換,飛身來到另外幾名山匪身邊,連續踢出幾腳,結結實實踢在他們的頭顱上,被踢中的山匪紛紛倒地,眼見是活不成了。
剩餘山匪沒料到自斷雙臂的男人還如此威猛,紛紛往後退去……
“上啊,給老子上去砍死他!”二哥的手早已從女子衣服中抽出來,握住匕首,哆哆嗦嗦看著眼前渾身是血的男人。
這下再也沒人困住女子,女子朝男人的方向跑過去,男人沒有理會她,隻冷冷道:“以後找個好人。”
說罷,男人飛身來到二哥身前,一記高鞭腿掃在二哥太陽穴上,二哥重重倒地,腦袋爆裂……
剩下的山匪想要逃離,男人卻沒有給他們機會,衝上前去以雷霆之勢一一解決。
待敵人全軍覆沒後,女子跑過來,從身後抱住男人的腰,隨後,男人緩緩倒在她懷中,閉上了眼……
女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後,映像結束,湖麵倒映出來的隻剩下田勝一個人,此時,太陽已經落山,落日的餘暉照耀下,田勝發現湖水中的自己眼眶已然濕潤。
“那人便是我的前世……那女子,是她嗎?”田勝心道。
“難怪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會有那種感覺,原來,我們早已相識,不過看起來她已經忘記了我,這樣也好,我這種身份,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罷了,根本配不上她……”
緩了一會兒,田勝才看向周圍,發現福常青他們早已坐在他身後不遠,盯著他……
田勝臉色一紅,朝福常青等人走來,輕聲道:“不好意思,我好像看到自己的前世了,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頓珠點點頭:“嗯,我估計也是,看來你是拉姆仙女認定的有緣人,鴻宇老哥,你不是,有沒有感覺有些失落?”
鴻宇哈哈一笑:“那有什麽,看不到就看不到唄。”
福常青:“田勝,你當真看到自己前世了?”
田勝:“應該是吧,我也不清楚,隻是湖水映像中看到一個跟我長得很像的男人,死於山匪刀下。”
福常青:“就這樣?”
田勝:“他為了保護自己的愛人,與山匪同歸於盡,嗯,就這樣。”
福常青:“哦,好。”
田勝心裏犯嘀咕,為何福大人對自己的前世這麽在意?
不過他沒有發問,既然福常青沒有說,那說明福常青不願說,身為福大人的手下,田勝自然懂得說話的分寸。
“走吧,天色不早,去加查縣城吃點東西吧。”福常青站起身,轉身離開拉姆拉措。
三人跟隨其後,卻發現福常青有意放慢腳步,三人對視後,加快腳步越過福常青,將他一人留在最後。
這時候,福常青才回望拉姆拉措,餘暉將盡,湖色變暗,福常青仿佛看到那個手握寶刀的高手,正在以無上神通迎戰兩大頂級術士……
“罷了罷了,一定是幻象,是我的心魔在作祟,世間怎可能有那種程度的術法?看來還是我心誌不夠堅定,就像田勝這小子一樣,老大不小了也沒娶媳婦,才會幻想自己前世為了保護愛人而與山匪同歸於盡……”福常青自我安慰道。
……
翌日,朋塘吉曲寺前。
對那些門人的培養越發進入正軌,朗卡已經教會了他們一些小有威力的術法,其中資質最高的一人,已經可以借用二十八星宿中六顆星的力量,對付尋常鬼怪毫無問題。
“朗卡大人,我已經領會了井宿、鬼宿、柳宿、張宿、翼宿、軫宿的力量。”這位弟子恭敬地說。
朗卡點點頭,這位弟子與另外五名弟子已經可以聯手借用完整的二十遍星宿之力,這讓朗卡深感欣慰,這六人聯手的話,就連普瓊都很難招架。
何況,除了這六人之外,其餘幾十號人也掌握了相應的術法。
另一方麵,虞羨鶴的實力也恢複得七七八八了,雖然還沒完全複原,但總算有了一戰之力。
“這樣一來,即便巨大龍神前來搗亂,以我和羨鶴、普瓊再加上這些弟子,定然讓他有來無回……除非,除非常青率領護藏軍親至……”
虞羨鶴正靠在牆上曬太陽,見朗卡的訓練告一段落,起身來到朗卡身邊,開口道:“真是沒想到啊,就這麽短短幾個月的時間,竟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朗卡:“我也沒想到,看似龐大的大清王朝居然如此不堪一擊,在那些革命黨人的努力下,清廷就這麽亡了。”
藏南雖然地處偏遠,但總算有過往商戶,從這些消息靈通的人口中,朗卡他們得知了中國當下的局勢——清帝退位、孫文先生高票當選臨時大總統,建立中華民國。
對朗卡而言,無論是誰執政,都跟他關係不大,他本就沒有官職,隻是為了守護鎮魔寺而駐守藏地,即便改天換日,他要做的,還是原來的工作。
“不知道常青現在過得怎麽樣,聽說他被撤掉官職,護藏軍也被迫解散,唉,像常青那麽高傲的人,如何能夠承受得起這樣的打擊?”虞羨鶴憂心忡忡道。
朗卡微微一笑:“羨鶴,你這麽說那就是不了解常青了,常青除了高傲之外,還有更多別的品質,比如隱忍、比如堅強,撤掉官職也好,解散護藏軍也罷,都不可能讓他倒下,他啊,是絕不會倒下的。”
虞羨鶴皺起眉頭,有些不滿道:“看起來你比我更加了解常青。”
朗卡:“你以為呢?”
虞羨鶴:“老子要不是打不過你,真想跟你切磋一番。”
朗卡:“在你看來,我就那麽欠揍?”
虞羨鶴:“虧你有自知之明。”
隨後二人簡單分析了當下的局勢,一致認為腐朽不堪的大清早已無力引導中華民族走向強盛,被革命黨人推翻政權也是情理之中。
“你怎麽看那位孫大總統?”虞羨鶴問。
朗卡:“他有著常人無法比擬的心智和見識,思想很超前,但是這也不完全是好事,因為他的一些想法,很難在當下的中華民國真正實踐,唉,我也說不好,隻希望泱泱華夏盡早統一、結束混戰局麵,隻有統一的中華,才能實現更好的發展。”
虞羨鶴點點頭表示認可。
“大清國多行不義,滅亡是遲早的事,毀在革命黨人手中,總好過毀在西方列強的槍炮下,國家大事我沒有精力去摻和,隻求能夠保護好剩下的鎮魔寺。”朗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消極。
虞羨鶴:“反正不管你到哪裏,老子就跟到哪裏,誰讓你救過老子的命呢,老子得以身相許。”
朗卡哈哈一笑,早在最初結識虞羨鶴之時,朗卡從鬼王央金手下帶走他,他就說過類似的話,這些年來,他果然對朗卡不離不棄。
在朗卡昏迷的那幾年中,虞羨鶴孤身一人帶著他遠走紮日南木措,在那裏數年如一日的照顧朗卡,這件事,讓朗卡深受感動,二人在一次次的同生共死、並肩戰鬥中建立起深厚的友誼,到了現在,愈久彌堅。
虞羨鶴心思單純、善良,朗卡沉穩、機智,二人雖性格不同,卻同樣堅毅勇敢,為了心中的道義,可以不惜生命,這便是二人情誼堅如磐石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