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湖水的映像來看,那個以一己之力對抗兩大高手的人正是他的前世,而從三人對話中提到的“李唐江山”、“武氏女娃”、“武姓妖女”、“當世最強兩大術士”、“袁兄”、“李兄”等一係列關鍵詞中,福常青已經猜到了一些事……

“李唐江山被大周皇帝武媚娘奪取,待武媚娘駕崩後,唐中宗複辟,江山重新回到李姓手中……他們提到的‘武姓妖女’想來定是一代女皇武則天無疑,從他們的對話來看,似乎是我的前世與另外兩大高手同時察覺到,還是女娃的武媚娘在長大之後將會奪取李唐的天下,於是對如何應對這件事產生了分歧。我的前世想要阻止武氏稱帝、消弭禍端,而另外兩人則說是天命難違,由此大打出手,前世最終不敵他們二人聯手,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李唐時期、武氏建立大周之前,大唐最強的術士應該是袁天罡與李淳風,如此看來,仙風道骨的老者袁兄自然就是袁天罡,另外那個山羊胡子,想來就是與袁天罡齊名的李淳風了,嗬,沒想到我的前世居然有那種實力,可以在大唐兩大術士的聯手圍攻下堅持那麽久……唉,另一方麵,為何那時候的術法如此強悍,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即便是通過湖水的映像,我都能夠察覺,難不成現今真的到了末法時代,修行者的實力大不如前?就映像三人中任意一人表現出來的實力,也超過我和朗卡、羨鶴他們的合力!甚至,我那前世似乎還在袁天罡與李淳風之上……這些映像,該不會是假的吧?怎麽可能有那麽強的術法……”

福常青思索著,感覺這些問題根本不會有答案,因為從他掌握的曆史來看,大唐年間最強的術士便是袁天罡和李淳風,從未聽過有人能夠勝出他們一籌,也沒有任何曆史記載以及故事傳說表明,有人在二人聯手合擊之下,對二人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於是,福常青將湖水的映像看作是假的,那些激戰的場麵,隻是他的一廂情願……

“一定是這樣的,袁天罡和李淳風,想來就是我內心深處朗卡和虞羨鶴的投影,我雖與他們二人兄弟相稱,卻始終將他們視作最為棘手的敵人,故而才會看到幻象,將二人當成假想敵,還給他們安了兩個極其厲害的身份,並將自己看作是比他們二人更為厲害的修行者,可惜死於二人聯手之下……對,這都是幻象,所謂的拉姆拉措能夠看透人的前世今生,不過是一些暗示罷了,讓人暴露出自己的陰暗麵……”

想到這裏,福常青忽然有些憤怒,認為是這座美麗的湖泊浪費了他大半天的時間,還給他呈現出那種幻象中的場麵。

不過在鴻宇和頓珠麵前,福常青還是克製住了自己的不滿,裝作若無其事,轉而開始盯著田勝。

此時,太陽落山、田勝仍在看著湖麵一動不動。

“莫非田勝這小子也陷入了那樣的幻象中?”福常青想。

一旁的頓珠卻認為,田勝是拉姆拉措認定的有緣人,鴻宇不曾看到的畫麵,田勝正沉浸其中……

起初田勝在看到湖麵的時候,反應如福常青和鴻宇一致,他隻看到湖水映出來的自己的形象,不管他如何集中精力或是運用靈力,湖麵映像仍是他自己,毫無變化,可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湖水映像卻驟然發生變化……

映像中浮現出來的,是完全陌生的畫麵。

那是一座很眼生的小縣城,縣城裏根本看不到幾個人,在那條落寞的街道盡頭,一個身形瘦弱的女子正支起一套爐灶,在爐子上放上一口大鍋後,她從兜裏掏出老舊的藏式火鐮,將火鐮打著後,小心翼翼引燃爐中的柴火。

引燃爐火後,女子從地上拿起一桶油,認真地將油倒進大鍋裏,隨著柴火越燒越旺,油鍋裏也冒起煙來,而後她從旁邊那些一筐子已經削好皮並切好的土豆條,倒入油鍋,又抄起一根大勺子在油鍋裏翻騰起來。

伴隨著她的動作,油鍋裏的土豆條漸漸變黃,她的臉上也露出笑容。

“等你回家就能吃上香噴噴的炸土豆了,這個時候街上也沒多少人,賣不了多少的……”女子喃喃道,一臉幸福模樣。

透過畫麵,田勝仿佛聞到了炸土豆的香味。

街上出現三五成群的人,他們紛紛來到女子身邊,購買女子的炸土豆,大鍋裏麵的土豆條慢慢隻剩下很少,但是足夠兩三個人吃了。

又有人來購買土豆,女子靦腆一笑:“剩下這些就不賣了,我們還要自己吃呢。”

這名顧客頗有些失望,抱怨道:“你呀,就應該多炸一點,這點根本不夠賣,我聞到香味便出來了,還是沒趕上。”

“那您明天過來吧,我一定幫您留一點。”女子微笑道。

“好吧,看在你這麽有心的份上,剩下這些你們自己吃吧,他還沒回來嗎?”

女子抬頭看看即將落山的太陽,轉而說道:“應該快了,快要回來了。”

話音剛落,街道另一頭猛然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快跑啊,山匪來了,快點跑……”

人群驚慌失措的聲音、敲鑼的聲音、孩子們的啼哭聲音交織成一片,顯得雜亂無章,那些正在品嚐炸土豆的人們四散奔逃,趕忙回到家裏關好門窗,最後一名顧客也對女子說道:“快走,那些山匪可是殺人不眨眼的……”

女子連忙點頭,拿起竹笊籬打撈鍋裏的土豆條,這顧客見狀拉起女子就跑,女子卻還在說道:“不行啊,這些土豆條還……”

“別管了,快跑!”

倆人急速奔逃,顧客拉著女子閃身進入一個房間,同時關上門窗,女子躲在窗戶後麵,屏住呼吸不敢說話。

天色漸晚,屋裏已經看不清了,透過半透光的窗戶紙,女子隻看到外麵有很多火光,還有鼎沸的人聲……

“人呢?都跑了嗎?”

“三哥,應該是都跑了,挨家挨戶搜嗎?”

“那特娘的得搜到什麽時候!”

而後,女子看到火光由遠及近,密集的腳步聲傳來。

外麵傳來“當當”的敲門聲。

“二哥,是我。”外麵一個男人說道。

“進來吧,門沒鎖。”說話的,是剛剛拉著女子進屋的最後那名顧客。

女子臉色大變,起身就要逃跑,卻被顧客按住雙手……

門開了,十幾個火把在門口晃晃悠悠,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站在門口,笑嘻嘻道:“二哥神機妙算,省得我們苦苦找尋這娘們兒……”

“你放手!你不是群培哥,你是誰?”女子哭著說道,同時拚命掙紮,奈何困住她胳膊的那雙手,如同一對鐵鉗,任她如何掙紮,絲毫不能脫困。

這人陰森一笑,伸手放到自己的耳邊,用力一扯,一張精致的人皮麵具便被扯落,原本淳樸善良的臉,也變成了一個窮凶極惡的模樣。

“啊……”女子發出一聲驚叫,幾名壯漢衝進屋裏,從“顧客”手中接過女子,並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讓她發出聲音,隨後,眾人強行拖拽著女子來到街上那口鍋前。

被稱作“二哥”的易容之人也隨眾人出來,有些失望道:“早知道那混小子不在,老子也不必大費周章做這個麵具。”

“二哥莫要惱火,這樣一來,咱們的傷亡更小、獲取的消息更加準確,也沒什麽壞處。”

“你說得輕巧,這張麵具可花了老子將近半個月的工夫呢。”

隨後二哥用竹笊籬撈起鍋裏的土豆條,此時爐中早已沒了火焰,油鍋也不再沸騰。

他抓起一把土豆條塞到嘴裏,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道:“小娘皮,你不是不讓老子吃嗎,老子偏要吃,不光要吃這土豆條,老子還要吃你!”

女子眼中流出清淚,她根本無力反抗眾人的束縛。

二哥示意身邊手下鬆開捂住女子的手,然後問道:“說,那混小子什麽時候回來?”

女子連忙搖頭:“不回來了,他離開藏地,去,去印度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回來……”

二哥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捏起她的下巴,惡狠狠道:“那好,既然他走了,老子就拿你為咱們大哥報仇!”

說罷,他伸手就去撕扯女子的上衣,女子拚命掙紮,卻毫無效果,“哧啦”一聲後,女子衣服被扯破,露出雪白的肌膚……

“二哥,你享受完了,可別忘了兄弟們……”二哥身旁一個相貌猥瑣的漢子開口道。

“自然少不了你們快活的,隻是不知道這小娘皮經不經得起折騰,你們也知道,老三那家夥可狠了……”

眾人不時發出yin笑,二哥的手順著女子衣服破開的口子就往裏麵摸,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身後傳來一聲憤怒的嘶吼……

“住手!你們這些該死的山匪!”

一個男人出現在街頭,街上除了山匪、女子和這個男人,再無旁人。

“喲,你不是遠走他鄉嗎,怎麽又回來了?”二哥縮回手,注視著男人說道。

說話的時候,他從身後拔出一柄匕首,抵在女子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