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工布山林中。

馬建營和薩爾德分別靠在兩棵樹下,都已經睡著。

自從殺死恩師阿章活佛、徹底墮入魔道後,馬建營變得越來越冷血,這天二人又將這片山林中的精怪獵殺了個幹淨,忙碌一整天後,二人都疲憊不堪,故而早早休息。

當然,休息之前,二人各自在周圍布置了術法防禦禁製,防止在睡夢中被高手偷襲。

熟睡中的薩爾德忽然感覺鼻子有點癢,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揉鼻子,卻發覺入手的是個毛茸茸的東西……

警覺的薩爾德連忙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薩爾德猛然坐起身來,看清楚來人正是土登多吉,土登手裏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正在薩爾德的臉上磨蹭。

“小師父……”

薩爾德剛剛開口,就看到土登多吉伸出手指數在嘴邊,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薩爾德連忙住口,有些疑惑地看著土登。

他確定周圍的禁製沒有任何被破壞的跡象,知道土登是直接無視他布下的禁製。

“小師父神通廣大,我這點微末本事,自然攔不住他。”薩爾德心道。

土登多吉站直了身體,指了指左手邊的方向,這是在示意薩爾德跟著他往左邊走。

當土登轉身走去的時候,薩爾德沒有絲毫猶豫,緊緊跟隨其身後,二人一前一後沉默不語,一直走出這片林子,土登才停下來。

“薩爾德,你和馬建營的殺戮太重,下僧距離你們老遠,都能聞到你們身上的血腥味兒,這可不是好事。”土登說道。

薩爾德連忙點頭稱是:“小師父,這幾天我和建營的確殺了不少山精野怪,建營初入魔道,難以壓抑自己的殺伐之意,我也需要獵殺一些精怪來提升實力,若是小師父覺得這樣有所不妥,我跟建營說一下,從今天開始,我倆都注意點……”

土登:“小僧也沒有怪罪的意思,隻是勸你們而已,畢竟距離封魔大戰還有些時間,你們行事如此高調,不大合適,別忘了,你們的敵人可不止一個福常青……以後收斂一下吧,再說了,就算你們獵殺再多的蝦兵蟹將,能夠為你們帶來的修為上的幫助也很是有限,倒不如找些大妖大怪等厲害的對手,那樣的話,不僅可以提升你二人的實力,也能讓你們的配合更加默契,懂嗎?”

薩爾德:“小師父教訓得是,我明白了,殺那麽多小妖小怪的確隻能帶來相當有限的幫助,隻是那些大妖或者其他厲害的對手,並不好找啊……”

土登:“耐心點吧,你是馬建營的長輩,你說的話他會聽的。小僧此來,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們。”

薩爾德:“什麽事?”

土登:“博卡多死了,灰飛煙滅、身死道消。”

薩爾德:“是福常青和朗卡他們幹的嗎?”

土登搖搖頭,輕歎一口氣道:“起初小僧也以為是他們,結果不是。殺他的人,是白蓮教主洛擒龍,而且據小僧所知,博卡多在洛擒龍手中幾乎沒有招架之力,馬建營曾經得罪過洛擒龍,小僧此來是為了提醒你們,日後要多加注意,盡量低調行事,不然的話,若是遇到洛擒龍,你和馬建營聯手也不見得有勝算。”

薩爾德瞪大眼睛,他跟博卡多共事多時,自然清楚博卡多的實力,而今土登告訴他,博卡多在洛擒龍手下幾乎沒能還手,這就意味著,洛擒龍的本事遠在博卡多之上……

薩爾德:“多謝小師父提醒,我會告訴建營的,而且以後我倆都會低調行事。”

土登:“這就對了,好自為之吧,小僧不止一次說過,你在封魔大戰中所占的權重較大,至於究竟有多大,小僧也說不好,但是依小僧所見,應該與洛擒龍差不了多少,這就說明日後你將會有更大的成就,莫讓小僧失望,對了,工布地區有一座鎮魔寺,你和馬建營多把心思放在尋找鎮魔寺和獵殺大妖上,別跟那些尋常精怪鬼魂過不去。”

薩爾德連忙點頭,開口道:“小師父,不知道工布地區那座鎮魔寺……”

土登輕咳一聲,說道:“小僧隻能告訴你這些,至於鎮魔寺的具體所在,需要你們自己摸索,薩爾德,小僧再提醒一句,不要過於依賴小僧,你腦筋很好用,遇到事情要多動動腦子,好嗎?”

薩爾德感覺到,土登有點生氣了。

盡管土登的語氣依舊平淡,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但是薩爾德能夠感受到土登的不滿……

“小師父莫要動怒,是我多嘴。”薩爾德道歉說。

土登伸手拍打薩爾德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也不是小僧要動怒,隻是為了你們著想而已,你說對吧?小僧實在擔心你們因為對小僧的依賴,而放鬆了自身的修行,那樣的話,不是舍本逐末了嗎?大晚上跑來跟你說這些,希望你能理解小僧的良苦用心。”

薩爾德:“小師父教訓得是。”

“其實還有件事。”土登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小師父還有什麽見教?”薩爾德問。

土登:“是這樣的,近日藏地出現了一個道門的高手,名喚逯悼公,小僧與那逯悼公並無恩怨,隻是覺得他這些天來過於活躍了,這人本事不弱,可是依照小僧推斷,封魔大戰中,他並未占到多大的權重,所以呢,小僧不想再見到他,但是你也知道,小僧畢竟是出家人,有些事情不好親自去做……”

薩爾德立馬會意,開口道:“請小師父放心,逯悼公曾逼得建營入魔道,將建營重創,這個仇我們一定會報,務必讓逯悼公徹底消失。”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便這樣吧,小僧也得回去了,但願你們不要讓小僧失望,小僧畢竟在你們身上投入了不少心思。”

說罷,土登轉身就走,薩爾德拱手作揖,恭送土登離開。

一直目送土登多吉的身影消失於夜色中,薩爾德這才返回……

……

在土登與薩爾德談話的時候,馬建營仍在靠著大樹酣睡。

正在酣睡的馬建營猛然睜開眼睛,因為他察覺到,有人正在試圖破壞他布置下的禁製……

入魔後的馬建營實力驟增,魔氣已將佛光完全吞並,他在這片林子外圍使用魔氣布下了一道屏障,這時候,屏障上傳來一陣陣能量波動。

“好強的妖氣,這特娘的是什麽妖物?”馬建營心說。

同時他朝著旁邊那棵大樹看過去,原本靠著樹入睡的薩爾德卻不見了身影。

“糟糕,爹爹居然不在……莫非已經遭遇毒手?”

馬建營本想繼續假寐,引那妖物破掉防禦禁製後現身,可是如今不見薩爾德,他心中擔憂,便決定不再被動等待,而是主動出擊!

心念一動,防禦禁製轟然碎裂!

巨大的衝擊力朝四麵八方散去,馬建營憑靈覺發現,東北方散發出去的衝擊波瞬間消失。

“在東北方,二十丈之外。”轉瞬間,馬建營已經鎖定了目標。

一息之後,他手握鬼頭刀朝目標所在衝將過去,視線所及,就看到一個壯碩的人影,正站在黑暗的林中。

以馬建營的眼力,黑夜視物早已如同白晝,看清楚眼前的壯漢後,馬建營開口道:“大膽妖孽,敢擾小爺清夢,真是活膩歪了!”

黑暗中的漢子一雙眼睛發出綠油油的光,被這目光盯著,馬建營感覺渾身不自在。

感受到對方眼中的殺氣後,馬建營不敢大意,小心戒備著。

他發覺,雖然眼前的家夥實力很強,可是周邊並無明顯打鬥痕跡,以薩爾德的本事,不可能被悄無聲息幹掉。

一邊觀察對手,一邊尋找薩爾德的身影,不過馬建營並未找到,因為這個時候,薩爾德還在山林外同土登多吉交談著。

“你就是馬建營?”漢子說話了,他的喉嚨中發出類似野獸的低吼。

馬建營大大咧咧點點頭,伸手拍一下自己的胸脯,開口道:“你特娘的知道小爺是馬建營,還敢來找死!”

雖然馬建營說話很是囂張,但心裏卻一點都沒有輕視之意,他已經發現,這家夥身上妖氣衝天,定然是修行數百年的大妖無疑,雖是人類的形態,但明顯是大妖所化。

這漢子正是前來尋仇的狼妖。

狼妖擊殺潛藏長老後,接到小狐狸通知,自己的兩個狐妖妹子死於馬建營之手,便火急火燎趕回拉崗宗,果然發現山林中一片狼藉屍橫遍野,兩個妹子屍骨無存,大量精怪橫死。

而後他遇到一個小喇嘛,小喇嘛給他指明方向,稱馬建營就在拉崗宗城以北……

於是乎,他一路往北進發,果然在途經這片山林之時,察覺到林中有異樣,正在嚐試破掉林中的術法禁製之時,對方主動撤掉禁製,並將禁製引爆、以強大的衝擊力查探到他的所在。

“馬建營,老子問你,拉崗宗城外山林中的妖精山鬼都是你所殺?”漢子問道。

馬建營再次點頭:“沒錯,正是小爺幹的,怎麽,你這孽畜是來找小爺為你那些精怪兄弟報仇嗎,嘿,小爺正愁沒有個像樣的妖怪練手,你倒送上門了,今日小爺就讓你魂飛魄散!”

狼妖強忍怒火,他在觀察馬建營,試圖探明馬建營的來路。

隻是他雖然瞧出馬建營是人類修行者,卻看不出馬建營的出身。

“明明感受到佛門的力量,怎麽到了近前,卻隻能看到縈繞在他身上的魔氣?這家夥到底什麽來頭?”狼妖心道。

他沒有著急動手,雖然沒看出馬建營的真實來曆,卻因為對方的喋喋不休,讓他下意識認為,這馬建營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而馬建營之所以沒有率先發難,是因為他想找到薩爾德,或者拖延一下時間,讓薩爾德找到他。

畢竟單獨對付眼前的大妖,馬建營的心中也沒有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