逯悼公身上兩道符籙同時燃起,將馬建營的皮肉一並燒了個幹淨,聽著自己的皮肉被燒得劈裏啪啦作響,馬建營感覺兩處傷口更加疼痛難忍。

清理了兩道符籙後,逯悼公一揮手,地上寶劍回到他手中,經過天雷淬煉的寶劍在黑乎乎的外表下,竟散發出難以遮擋的寒光。

逯悼公也有些意外,他感受著寶劍上的力量,沒想到自己以雷符引來天雷擊中寶劍,卻成為了一次成功的淬煉,讓寶劍更加鋒利。

受傷的馬建營來不及療傷,再次衝將上來,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是逯悼公的對手,還是以一種類似飛蛾撲火的執著發起了進攻,入魔之後的他,寧願戰死也不願像逯悼公搖尾乞憐。

因為,逯悼公說,馬成遠作惡多端死有餘辜!

逯悼公自以為是的“實話實說”,深深傷害了馬建營的心。

在馬建營心中,馬成遠是不容許詆毀的。

特別是入魔後,馬建營的想法更加極端、行事更為乖張暴戾。

隻是現在,馬建營的全力攻擊被逯悼公輕易化解,逯悼公不再使用雷符,手中長劍不斷刺在馬建營身上,雖然每一劍都不致命,但這些可怖的傷口卻終會讓馬建營流血過多而死。

之所以不肯立即解決馬建營,並非是逯悼公有意捉弄他,隻是因為,逯悼公想給馬建營一個機會。

“隻要他肯乖乖投降,逯某自然會留他一命,帶他去藏南找朗卡化解心中的仇怨……”

這是逯悼公的想法,但是在馬建營看來,逯悼公分明是在一劍又一劍的羞辱自己。

“你不是說,隻要跟你聯手、徹底墮入魔道,便能無敵天下嗎?為什麽連這個牛鼻子都對付不了?”馬建營詢問自己內心深處另外一個聲音。

“那是因為,你我還沒有徹底融為一體,你還是你,我還是我,看來入魔並沒有我想的那麽容易,你看到你刀上那淡淡的佛光了嗎,隻有能魔氣徹底吞噬佛光,咱們才能真正融合,成為強大的佛魔。”內心深處另一個聲音響起。

“那你說說看,如何才能徹底吞噬佛光、完成真正的融合?”

“這個,我也不知……”

馬建營在內心深處的對話,逯悼公自然察覺不到,而且他對話的時間,在現實世界不過是彈指一揮罷了,這期間逯悼公隻用劍刺了他一下而已。

馬建營的血越流越多,但絲毫沒有求饒的意思……

……

此時,藏南,朋塘吉曲寺前。

朗卡憂心忡忡盯著星空。

“朗卡啦,又在看什麽?”虞羨鶴問。

朗卡指著天空中東北方向道:“看到那顆星星了嗎?”

虞羨鶴放眼望去,那個位置至少有近千顆星星,實在不知道朗卡說的哪一顆。

朗卡:“你注意看,那邊有三顆相對距離一致的比較亮的星,三星呈‘品’字形排布,看到了沒?”

按照朗卡的提示,虞羨鶴找到了那三顆星。

“三顆星有什麽問題,代表了當世三個比較厲害的人物嗎,是不是你和我以及常青?”虞羨鶴問。

朗卡:“不,那三顆星的確代表了當世的三名實力不錯的修行者,可是跟你我以及常青都沒有關係,我想讓你看的也不是那三顆星。”

虞羨鶴皺起眉頭,一臉無賴相,說道:“你逗我呢,讓我找到那三顆星,又說不是讓我看它們,你到底想說啥?”

朗卡:“我讓你看的,是那三顆星中心位置,那顆光線暗淡的星,看到了嗎?”

虞羨鶴眯起眼睛極力望去,終於看到在三顆“品”字形中間,有一顆極其黯淡的星星,若非他有靈力傍身,還真看不到那顆星。

“那麽暗,代表的是普瓊那小子嗎?”虞羨鶴調侃道。

朗卡搖搖頭:“不是,那顆星原本不該那麽暗的,怎麽會這樣?”

虞羨鶴:“什麽意思,老子聽不懂。”

朗卡:“我修二十八星宿之力,以星宿之力轉化為自身的靈力,故而對星圖格外敏感,那顆極其暗淡的星星,本為二十八星宿中的‘危星’,危星應該很亮,至少比周圍三顆星星亮得多,可是現在卻暗淡無光,這很不對勁。”

虞羨鶴:“怎麽回事?”

朗卡:“尚不清楚,今晚咱們剛剛出來的時候,那顆星還沒那麽暗,這會兒卻越發暗淡,似乎有大事將要發生。”

虞羨鶴不懂星宿,見朗卡說得如此認真,心裏也有點不安,問道:“跟鎮魔寺有關嗎?”

朗卡:“有可能。”

虞羨鶴:“可惜我現在的實力太差,幫不上什麽忙,希望不要出事。”

朗卡點點頭,不再多言,繼續盯著東北方夜空中那顆變得暗淡的危星。

……

躲在暗中的土登多吉低下頭,他不忍心再看下去。

“馬建營,大概是小僧想錯了,你不是小僧要找的人,對不住了,馬成遠,小僧已經盡力,不成想反而害了馬建營……”

戰鬥仍在繼續,馬建營傷得不輕,逯悼公不住唉聲歎氣,質問馬建營是否肯投降。

“小爺才不會投降呢,死牛鼻子,有本事將我挫骨揚灰、讓我魂飛魄散啊,不然的話,小爺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馬建營罵罵咧咧道。

逯悼公不明白馬建營為何如此執拗,在他看來,即便馬建營心中戾氣難以平複,在殺了這麽多的百姓後,也該清醒過來了,卻沒想到馬建營竟變本加厲……

“既然冥頑不靈,逯某隻能成全你。”

逯悼公身上殺氣忽現,直到此刻他的耐心才全部被馬建營消磨完,決定鏟除馬建營,以免其留在世上禍害更多無辜之人,

就在逯悼公手中長劍即將貫穿馬建營的胸腔的時候,逯悼公猛然收回長劍,同時猛一蹬地,借助蹬地的力量讓身子彈起,在空中施展身法,調轉身形看向自己的身後。

身後有兩道黑色的氣落到他剛剛所站的位置,黑氣沒入泥土後,原本正常的泥土瞬間變成黃沙。

逯悼公心中一驚,雖然沒看清楚那兩道黑氣是什麽東西,但是他明白,那片土地泥土中的靈氣,在黑氣接觸土地的瞬間被消耗完了。

他全神戒備,卻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

“是誰出手偷襲?在下碧淵觀逯悼公,在此降妖除魔,閣下若是有心架梁子,大可以出來與逯某一較高低!”逯悼公朗聲道。

沒有任何回應。

逯悼公沒能鎖定敵人的位置,也不知道敵人什麽來路,之前躲開那兩道黑氣,全憑借他的本能。

正當逯悼公尋找敵人所在的時候,天空中又襲來數道黑氣,逯悼公不再逃避,拋出幾張符籙進行反擊!

雷符接觸到黑氣後,竟將有形無質的黑氣攔住,這是逯悼公符籙的力量。

攔住黑氣後,幾張雷符將黑氣徹底包裹住,逯悼公感受到黑氣中所蘊含的邪惡力量,當即引來天雷劈在那幾道黑氣上。

黑氣在短暫的對峙後,被威猛無比的天雷漸漸消滅,這次,逯悼公更加深切感受到黑氣蘊含的邪惡力量。

“從未遇到過的力量,邪氣十足,對手到底什麽來頭?”

對於未知的事物,逯悼公難免流露出一些本能的畏懼,他右手持長劍,左手拿出符籙,嚴陣以待,準備應對敵人的再次攻擊。

同時,他低頭往下麵掃了一眼,驚奇地發現,原本站在下方的馬建營,不見了……

“喲,居然會有如此變數?馬建營竟被救走了!有意思,在小僧沒有插手的前提下,馬建營得以逃出生天,看來小僧所料不錯,他在封魔大戰所占據的權重,不遜於福常青和虞羨鶴……‘死靈歸、青鶴危’,原來是這個意思,哈哈,哈哈哈哈……”黑暗中,土登多吉忍不住笑了。

“糟糕,是聲東擊西!”逯悼公這才明白,出手偷襲的人並不是真的想要與他為敵,隻是想用那些詭異的黑氣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後趁著他對付黑氣的工夫,帶走了馬建營。

逯悼公騰空而起飛到高空,一雙眼睛銳利地觀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忽然,他看到左前方那團黑暗中,有一雙明亮的眼睛……

逯悼公當即如離弦之箭一般電射向黑暗中,靈覺外放下,卻毫無收獲。

他打開火折子,再次尋找,仍舊一無所獲,探出的靈覺也沒有查到剛剛那雙眼睛主人所在。

隨後他確定,這片黑暗中隻有他一人。

馬建營不見了,被人帶走了。

“之前躲在這裏、有著一雙明亮眼睛的家夥,到底是誰?他所射出的那種黑氣,是什麽力量?逯某行走江湖多年,從未接觸過類似的力量……”

在逯悼公來到黑暗中的時候,土登多吉轉身就走,他離開的速度極快,可是逯悼公絲毫沒有察覺。

“差點被碧淵觀的家夥發現……唉,這便是命數吧,若非小僧暴露了,那家夥肯定能追上受傷的馬建營,這下好了,小僧給他作了擋箭牌,也罷也罷,總算沒讓小僧白忙活這麽久。”土登多吉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