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卡點點頭,沒有繼續爭論,一旁的虞羨鶴並未聽清楚二人的對話,他受傷嚴重恢複緩慢,靈覺已經大不如前。
“在分別之前,常青有一事不明,還請指教。”福常青又說道。
朗卡:“什麽事?”
福常青:“拉薩鬼王央金大人跟你到底是什麽關係?”
麵對福常青的問題,朗卡隻是淡淡地說:“朋友而已。”
朋友有很多種,福常青並不確定朗卡跟央金是哪一種朋友,虞羨鶴也不清楚,他隻知道,朗卡是很在乎央金的,所以那次在洛紮縣的時候,虞羨鶴懷疑是央金趁火打劫以術法阻攔田勝所率的部隊,被朗卡嗬斥。
福常青不在意朗卡的回答,他忽然提起央金,隻是在提醒一旁的虞羨鶴罷了。
果然,盡管此時虞羨鶴實力嚴重受損,還是攥了一下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凶狠的光。
而後福常青轉身離開,朗卡和虞羨鶴都沒繼續阻攔。
虞羨鶴還沉浸在對央金的仇恨中,任憑福常青走遠,也沒緩過勁兒來。
“羨鶴,你沒事吧?”朗卡關切地問。
虞羨鶴茫然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麽事,朗卡不明白虞羨鶴為何忽然愣神,卻也知道即便追問下去,虞羨鶴也不會如實回答。
看著福常青離開的背影,朗卡心裏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常青臨走前問的關於央金的問題,是否另有深意?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詢問央金的事,如今即將分道揚鑣,他再次問央金的事,到底有什麽意圖?”
朗卡知道,福常青的心機極深,即便一個簡單的問題,往往都有著深刻的含義,便如昨天晚上福常青問朗卡,如果有一天他做了愧對朗卡的事,朗卡是網開一麵還是趕盡殺絕,就在今天,那個看似沒什麽意義的問題便成為了現實,麵對當年福常青的暗殺,朗卡選擇了原諒。
可是盡管朗卡認為福常青關於央金的問題別有用意,卻實在沒能想到,福常青是在轉移虞羨鶴的注意力,讓虞羨鶴將心思放在殺死央金、為老長報仇上麵。
從虞羨鶴的表現,福常青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這下羨鶴不會再繼續盯著我所犯過的錯誤不放了吧?”福常青心道。
福常青離開後,便回到自己的帳篷中休息,他知道,他跟朗卡和虞羨鶴的恩怨需要告一段落了……
而且有朗卡他們守著朋塘吉曲寺,福常青也無法毀掉這座寺廟獲得魔女力量,福常青不會與朗卡他們徹底翻臉,因為還有更強大的對手在虎視眈眈,他隻能隱忍不發。
朗卡看著選擇留下的虞羨鶴,心中五味雜陳,他看得出來虞羨鶴和福常青的感情,但最終,虞羨鶴還是留下了。
“羨鶴,你為何選擇留下?”朗卡開口道。
虞羨鶴歎口氣:“朗卡啦,不要問我,你一問這個問題,我就頭疼。”
朗卡苦笑,這本是他的台詞。
同時朗卡也明白,虞羨鶴比以前成熟多了,他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也會原諒曾經犯過錯誤的福常青。
朗卡的腦海中再次想起那句讖語,“龍神並、白蓮盛,死靈歸、青鶴危,魔女出、巽風枯”。
“如今龍神已經合並,看來‘龍神並’說的就是兩個大龍神合體的事,那麽白蓮盛,是否意味著白蓮教主洛擒龍將要在日後大展神威?死靈歸、青鶴危,這次薩爾德歸來,與博卡多率領的彎刀軍團配合默契,還使用死靈之氣加持那些普通戰士,確實給我們造成了極大的壓力,博卡多那全力一刀差點就要了常青的命,不過好在羨鶴挺身而出接下那一刀,這次還擊殺了薩爾德,看來‘死靈歸、青鶴危’的讖語已經應驗。至於魔女出、巽風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變成現實?”
朗卡暗自分析著那句讖語,認為其中“龍神並”和“死靈歸、青鶴危”這三點已經應驗,還剩下“白蓮盛”、“魔女出”和“巽風枯”。
隻是他並不知道,死靈法師薩爾德沒有死。
在隨博卡多出征前,薩爾德經小喇嘛土登多吉指點後,留下一絲殘魂在博卡多的府上,當福常青以為一刀劈死薩爾德的時候,薩爾德卻逃出生天。
讖語“死靈歸、青鶴危”的真正意義,尚未應驗。
“咱們回去休息吧。”思索完了有關讖語的事,朗卡開口道。
虞羨鶴點點頭,看起來情緒有些低落。
他之所以情緒低落,倒不是因為被博卡多的魔女力量所傷、自身實力恢複緩慢,而是因為即將與福常青分別。
即便已經知道五年前刺殺他和朗卡的人是福常青,虞羨鶴還是原諒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這一刻,虞羨鶴忽然發覺,自己是多麽的孤獨。
表麵上,他跟朗卡、福常青仍舊是兄弟相稱,但實際上,他跟朗卡之間因為央金的事產生了不可彌補的隔閡,跟福常青之間,也生出難以忘懷的嫌隙,而最和脾氣的老長,卻已埋骨當雄城外……
二人回到帳篷,一夜無言。
翌日一早,福常青班師返回拉薩,來的時候浩浩****一萬人,走的時候隻剩下兩千多人,強烈的反差讓福常青感到心痛不已,更為心痛的是,跟他一起來的朗卡和虞羨鶴選擇了留在朋塘吉曲寺。
“朗卡、羨鶴,常青這便走了,二位在這邊照顧好自己,若是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常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五年前對二位造成的傷害,常青深感後悔,不奢求二位能夠原諒,隻願你們在更多的時候,能夠想想常青好的一麵。”福常青拱手抱拳,一臉真誠道。
這些話倒是他的心裏話。
朗卡和虞羨鶴抱拳回禮,福常青轉過身,跨上英武的戰馬,留給朗卡和虞羨鶴一個沒有了左臂的背影……
這一轉身,曾經堅不可摧的三人聯盟就此徹底終結。
“師父,我也留下來。”普瓊來到虞羨鶴身邊,一雙手腫得厲害,這是昨天強行使用雙槍絕技造成的後果。
虞羨鶴皺起眉頭,開口道:“普瓊,咱倆不一樣,你正值大好年華,應該更好地為國效力,別學我留在這裏。”
普瓊:“師父,咱倆看起來差不多大吧?”
虞羨鶴:“我的意思是,你是護藏軍的戰士,你有你的本職工作,為師一介散人,留在這裏保護鎮魔寺。”
普瓊:“你還有很多東西都沒教我,就把我趕出門牆?師父你不能這樣啊……”
朗卡:“算了,羨鶴,就讓他留下吧。”
虞羨鶴隻得點點頭:“那行,你也留下。”
其實虞羨鶴不想普瓊留下,是想讓普瓊回到拉薩,他認為普瓊在護藏軍中才能更好地發揮自己的作用,留在朋塘吉曲寺的話,多少有點埋沒人才。
但最終同意普瓊留下,也不完全因為朗卡幫普瓊說話,有一部分原因是,虞羨鶴覺得普瓊在一些時候有點像他的摯友老長,普瓊和老長一樣憨厚單純,從這一點來說,很對虞羨鶴的脾氣。
“如果這小子留下來,那麽日後的生活至少不會那麽無趣,朗卡這家夥總是不苟言笑,要麽就是皮笑肉不笑,還是普瓊更有趣。”虞羨鶴心說。
福常青率軍離開,朋塘吉曲寺前隻剩下朗卡、虞羨鶴和普瓊三人。
“幾位師父,以後我們便在廟裏住下,可還有空房?”朗卡回身向朋塘吉曲寺的四名僧人問道。
“有、當然有,卻不知三位要在這裏住多久?”僧人們見識了朗卡他們迎戰巨龍的風采,已經將他們視作神明,特別是虞羨鶴曾化身大威德金剛,更讓他們認為,這個脖子裏掛著八卦鏡的男子定是佛教護法在世間的化現,故而他們對朗卡等人的態度相當恭敬。
寺廟雖然不大,卻恰好還有三間空房,僧人們幫朗卡他們安排了房間後,三人便在這裏住下。
虞羨鶴飽受魔女力量和博卡多自身靈力的傷害,一身本事恢複緩慢,相比之下,之前受傷最重的朗卡卻恢複很快,才過了一夜而已,便已經恢複了三成實力。
普瓊透支了過多的靈力,此時身體虛弱,也需要休養。
三人在廟裏休養數日,虞羨鶴才漸漸恢複少許力量,朗卡查看過他的情況後知道,這一年半載裏,虞羨鶴是難以完全恢複了。
普瓊的手消腫後,開始繼續練習術法,虞羨鶴直言,該教的自己都已經教過,至於普瓊到底能夠在這條道路上走多遠,還得看他自己的領悟力。
普瓊:“師父,你確定該教的都教過了?”
虞羨鶴:“的確都教過了,基本的道術理論你都明白了,剩下的,得看你自己的領悟,對修行者而言,沒有完全固定的修行方式,為師隻能用自己的經驗領你入門,真正強大的術法,都是個人在不斷的探索中總結出來的,你要為師教你如何戰勝大龍神或者博卡多那樣的高手,為師自然教不了你,你問我如何融合佛道兩家的術法,為師自己都說不清楚,以後的路還長,你先留在寺裏認真修行,等時機成熟了,為師會讓你外出曆練,在曆練中你會有更多的收獲。”
普瓊感激地點點頭,他知道,虞羨鶴用這樣的口氣說話的時候,是非常認真的。
朗卡:“修行的路上沒有捷徑可以走,隻有無數次的戰鬥、總結、創新後,你才能夠真正掌握強大的力量。”
普瓊牢牢記下兩大高手的教誨,繼續苦練術法,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成為朗卡和虞羨鶴那樣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