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常青解釋道:“如果大龍神和廓爾喀人聯盟,他們會趁我們對付大龍神、護藏軍未趕來的時候發動總攻,形成前後夾擊之勢,那時候隻有你我朗卡三人,咱們定然沒辦法對付兩個大龍神再加上博卡多等人,所以,他們不是同盟。”
虞羨鶴:“那意思是,他們不是同盟,但卻有著相同的敵人,也就是咱們?”
朗卡:“可以這麽說吧。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們有相同的敵人,也有相同的目標,便是眼前的朋塘吉曲寺。大龍神和廓爾喀人都知道朋塘吉曲寺是十二鎮魔寺之一,也都想將這座寺廟據為己有,然後有人給咱們捎信,讓咱們及時趕到,與大龍神展開較量後最終成功阻止大龍神,不料大龍神合體成為巨大龍神後逃跑,我們也受到重創,這時候廓爾喀人以逸待勞殺了過來,本想殺咱們一個措手不及、將咱們全殲,卻不料咱們的戰鬥力要比他們預想的強出不少,特別是那些實力不俗的殺手們的加入,不得不說,那支奇兵扭轉了咱們的敗局,給了博卡多和廓爾喀人以及薩爾德沉痛的打擊,最終薩爾德被擊殺、博卡多落荒而逃、彎刀軍團全軍覆沒。”
虞羨鶴還是有些疑惑,繼續問道:“那麽寫信的人到底是誰?”
福常青:“依常青來看,便是那個深藏不露卻掌控藏地全局的小喇嘛土登多吉!”
朗卡點點頭:“沒錯,土登寫信引咱們過來,讓咱們與大龍神作戰、互相消耗,再讓彎刀軍團出手對付咱們,他這是想要讓咱們、大龍神以及廓爾喀人三敗俱傷!”
福常青:“雖然沒有證據表明是土登幹的,但是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操控多方勢力的手段,的確像極了土登多吉的手筆。”
虞羨鶴終於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
“你們說,那小喇嘛會不會趁咱們現在正虛弱的時候,前來對付咱們?”虞羨鶴憂心忡忡道。
朗卡:“不太可能,認識土登多吉這麽長時間以來,咱們從沒見過他親自出手,雖知道他身負魔女內在之力、實力深不可測,但他似乎更喜歡躲在幕後,以借刀殺人的手段掌控局勢,再說了,如今咱們雖然都受了傷,但土登若想對付咱們,也不容易,常青受傷較輕,現在正在快速恢複,我也正處於恢複期,還有那些護藏軍的戰士以及殺手,就算土登來了,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虞羨鶴:“哦,那樣我就放心了,不然的話可真夠頭疼的。對了,為什麽你倆恢複得都比我快?”
朗卡:“博卡多的最終一擊,混合了他自身的強大靈力與半座鎮魔寺封印的魔女力量,這兩股力量對你體內固有的靈力造成了嚴重傷害,魔女之力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難以徹底清除,所以你的恢複會比我們慢得多。”
虞羨鶴有些難以理解,就問:“可是常青不也是被魔女的力量和博卡多本身的靈力所傷嗎?”
朗卡:“因為常青體內本就有魔女力量,他不需要將博卡多創傷他的力量完全清除,隻需要轉化為自己的力量就行,懂了嗎?”
虞羨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沒想到咱們居然都被那小喇嘛玩得團團轉,相信那對大龍神也是被土登引過來的,還有廓爾喀人,他們也是土登多吉的棋子。”朗卡無奈地說。
福常青歎口氣,對於土登多吉的手段,他再清楚不過,當年他便是如同旦增平措、博卡多等人一樣,被土登利用。
“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去休息了。”福常青說道。
正當福常青準備離開的時候,朗卡卻開口道:“常青,這就要走了嗎?”
福常青:“嗯,還有什麽事嗎?”
朗卡:“唉,常青,當年那件事你還不準備給我們一個說法嗎,五年前拉薩街頭那場暗殺,你要隱瞞到什麽時候?”
福常青明白,今日顧風帶殺手集團前來救駕,已經徹底暴露。
虞羨鶴沒有開口,他雖然單純,卻不傻,在見到顧風那些人的時候便已經明白,當年在拉薩街頭暗殺他和朗卡的,正是福常青的手下。
但虞羨鶴卻對福常青生不出恨意,洛紮縣摩崖石刻前那一場戰役,虞羨鶴被土登多吉以魔女內力算計,又差點被博卡多殺死,那個時候,是福常青義無反顧地救下了自己,為此,福常青失去了他的左手臂。
自從洛紮一役福常青拚死相救後,虞羨鶴便已經將他視作過命的兄弟,也對當年的事不再介懷,在虞羨鶴看來,無論當年之事是否是福常青所為,都已經不再重要。
可是縱然虞羨鶴不願意再追究福常青的責任,卻也想搞清楚,為何福常青會暗殺他和朗卡,於是,在朗卡提到那件事的時候,虞羨鶴選擇了沉默。
福常青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那件事遲早會敗露,不過今天這種敗露的方式,倒是讓他覺得,即便敗露也值了。因為如果不是顧風等人的到來,他們已經死在廓爾喀人的彎刀之下。
於是,福常青決定和盤托出,當然,這個和盤托出可是經過他加工潤色的。
“朗卡、羨鶴,當年的事,確實是常青指使的,你們莫要著急,且聽常青細細訴說。
當年常青押解德親王載幀進京麵聖,向先帝光緒爺陳述了載幀勾結死靈法師薩爾德和西北悍匪馬成遠,在藏地為非作歹的罪行,先帝聽後雖龍顏大怒,卻並未下令處死載幀,而是將載幀囚禁起來。你們應該知道,先帝不過是個傀儡皇帝,真正發號施令的是慈禧老佛爺,當時要處置載幀那種皇親國戚,定然要老佛爺授意,常青認為,是老佛爺網開一麵、留下了載幀的性命。
但載幀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被移交到專門處置審判皇親國戚的宗人府,進了宗人府後,載幀被用了重刑。也怪載幀平日裏為人過於囂張,宗人府那幫家夥跟他有仇,那時候載幀一身靈力被封,如廢人一樣,在峽穀一役中又受了重傷,加上長途跋涉到京城,再被宗人府一番折騰後,就一命嗚呼了。
載幀死後,老佛爺感覺有些愧對他,他畢竟是大清國的皇室,於是老佛爺便整治了宗人府那些行刑的人,又招常青進宮,命常青對付朗卡和羨鶴二位兄台。常青雖不願與你二人為敵,奈何身為人臣,還得聽從上命,隻能答應。
那時候常青想,反正藏地距離京城路途遙遠,到時候常青在藏地隨便找兩個死囚犯處死後交給朝廷,便可以糊弄過去。
沒想到,常青的心思被老佛爺識破……唉,你們可曾聽過大清國第一術士?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甚至沒有人見過他的真正模樣,他總是將自己隱藏在一團黑暗中,人們都稱他為‘薩滿法師’,據說法師是老佛爺的貼身侍衛,也是近兩百年來唯一一個煉製成功封靈散的絕頂高手。
法師將封靈散交給常青,讓常青用封靈散對付二位,還派來一支由修行者組成的殺手集團,說是幫常青除掉二位,實際上則是監視常青。
常青回到拉薩後,便差人尋二位來府上做客,名為宴請二位,真實目的卻是要害你們。這絕非常青本意,奈何那薩滿法師給常青的壓力實在太大,又有殺手集團隨行,他們跟法師有特殊的聯係方式,常青的一舉一動都在法師監視之中。
無奈之下,常青隻能將封靈散摻入二位的酒杯中,待二位中毒後,於拉薩街頭展開刺殺,幸而二位雖然中毒受傷,卻得以逃出生天,說起來,還得感謝出手相助的小喇嘛土登多吉。
唉,那件事距今已有五年多了,常青常常會想起當初對二位的愧對,那時候常青年幼無知、迫於薩滿法師和先帝、老佛爺的yin威,不得已之下才做出傷害二位的事,每想到那件事,常青夜不能寐充滿自責,之前在洛紮縣,常青救下羨鶴兄的時候,便想以常青這條命來換取羨鶴兄的命,權當贖罪……”
福常青的態度極其誠懇,一臉羞愧自責,看起來頗為痛苦。
可是實際上,他卻有意顛倒黑白……殺死載幀的,正是他自己,薩滿法師雖然找過他,卻也是因為他誆騙聖上,稱是朗卡和虞羨鶴殺死的載幀。
如今他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死去的先帝光緒、老佛爺,以及杳無音信數年之久的薩滿法師,便是想要來個死無對證,將自己的責任降到最低。
不過福常青的後悔和自責可不是裝出來的。
他是真的後悔、自責,為自己當年的無知而後悔,因為那時候他眼高於頂年輕氣盛,認為憑他所率領的護藏軍團便能保藏地平安,後來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不是朗卡和虞羨鶴,征戰馬成遠大軍的時候,他很難取勝,如果不是朗卡和虞羨鶴,他難以輕鬆打贏旦增平措,更別說後來的彎刀軍團、大龍神這種實力超強的存在。
“我當年差點害死朗卡和羨鶴,他倆若是死了,我怕早就被強敵滅了,哪裏還有今天?”福常青心想。
隻是他的後悔和自責,是建立在朗卡和虞羨鶴能夠幫他對付強敵的前提下的。
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聽完福常青的敘述,虞羨鶴看向朗卡,在他內心深處,早就已經不再記恨福常青,可他並不知道,朗卡對福常青是怎樣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