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朗卡已經知道老長死於央金手中的事了,所以才會背著我來見這個跟央金頗有淵源的老嫗?沒理由啊,雖然朗卡跟老長的交情不深,但是也不可能任由老長被央金殺死而無動於衷……一定是搞錯了,這老嫗來找朗卡,是有別的陰謀……對了,老嫗跟央金是一夥的,準備對付朗卡,她們忌憚我和朗卡聯手後的強大實力,故而才想逐個擊破。我得想辦法提醒一下朗卡,不能讓他中了央金那婆娘的詭計!”虞羨鶴心說。
虞羨鶴回去的時候,德吉已經回到八角街的大榕樹下。
“姐姐,事情辦妥了吧?”央金問。
德吉點點頭:“辦妥了。”
央金:“他還好嗎?”
德吉:“挺好的,隻是看起來心事重重,妹妹,你還想著他對吧,其實我覺得你應該親自去見見他,就算有誤會,說清楚就好了。”
央金:“罷了,姐姐,我先走一步,你最好也莫要在八角街出沒了,駐藏衙門裏那些人,一個比一個精明。”
德吉:“我知道,今天能夠見到他,我已經心滿意足,不會再留在這裏給他添麻煩。”
朗卡回到駐藏衙門,發現虞羨鶴和福常青都不在,便問:“普瓊,羨鶴呢?”
普瓊收回飛劍,看著朗卡道:“不知道啊,沒在屋裏嗎?”
朗卡:“不在,你繼續練習吧,他可能有什麽事,估計一會兒就回來。”
而後,朗卡反複思索那句讖語,卻沒能得到更多有用信息。
想著讖語的時候,他又忍不住想起那個夢,想起夢裏那個一身鵝黃色長衫的女子,想起她宛如皓月的大眼睛,想起她嘴唇的弧度……
忽然,朗卡又想起了德吉,想起了央金,想起了她們年輕時候的模樣。
“原來,年輕時候的德吉和央金,長得都有點像舒婧。”朗卡心道。
在朗卡的腦海中,舒婧、德吉、央金她們三人的臉逐漸重合起來……
虞羨鶴回來的時候,滿身都是酒氣。
他跑去酒館裏喝了很多酒,因為他覺得,不喝酒的話,很多話都說不出口,必須借著酒勁兒才行。
“朗卡啦……你那會兒去哪了?”虞羨鶴大著舌頭問。
朗卡:“那會兒有個厲鬼從窗外經過,我看他一身陰森的鬼氣,怕他惹是生非,便追出去看了看。”
虞羨鶴:“然後呢?”
朗卡:“然後我便追到城郊,那厲鬼果然不老實,他想要殘害一戶人家,被我打了個魂飛魄散,便回來了。羨鶴,你去哪了,大中午就出去喝酒嗎?”
虞羨鶴撓撓頭,哈哈一笑道:“嗯,忽然就想喝酒了……朗卡,你多加小心,我怕會有人對你不利。”
朗卡不明所以,問道:“此話怎講,你為什麽覺得會有人對我不利?”
虞羨鶴知道,不能直接說出央金的事,從上次在洛紮縣的時候,他懷疑央金對田勝所率的軍隊搞鬼而被朗卡訓斥後他便知道,朗卡很是維護央金,為了不引起二人的矛盾,他隻能說道:“朗卡啦,記住一句老話,最毒婦人心。”
朗卡神色複雜地盯著虞羨鶴,心道:我正在想德吉、央金和舒婧的關聯,羨鶴忽然說出這話,莫非是在暗示什麽?
“羨鶴,你今天有點反常。”朗卡道。
虞羨鶴:“哦,可能是喝多了,說話有點沒邏輯吧。”
隨後虞羨鶴決定點到為止,便不再多言,借口說自己喝多了,要回房間休息。
朗卡看著虞羨鶴離開的背影,不明白虞羨鶴到底想說什麽。
虞羨鶴經過院子的時候,朝普瓊遞了個眼色,普瓊會意,就跟著虞羨鶴回了房間。
這個舉動,朗卡看得一清二楚。
為了搞清楚虞羨鶴在搞什麽鬼,朗卡探出靈覺,想要偷聽虞羨鶴和普瓊談話,卻發現虞羨鶴的房間周圍,有某種術法結界,朗卡沒辦法在不驚動虞羨鶴的前提下破壞掉結界,隻得作罷,繼續思考那句讖語。
“普瓊,為師有個任務要交給你。”布置好術法結界後,虞羨鶴開口道。
普瓊連忙點頭,問:“師父有什麽吩咐?”
虞羨鶴:“這幾天你多出去轉轉,幫為師留意一個身上有鬼氣的藏人老嫗,她的實力不俗,你若是遇到了,切莫打草驚蛇,立刻燃燒這張符籙與我聯係。”
說罷,他遞給普瓊一張特殊的符,這種符並沒有任何的攻擊力和防禦力,卻能在燃起的一瞬間,讓虞羨鶴知道普瓊的位置。
普瓊收起符籙,說道:“我現在就去辦。”
虞羨鶴:“不著急,等為師睡一覺後,咱倆一起出去,然後分頭尋找,現在你就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回去繼續練習術法。”
“遵命!”
……
“教主,前麵有個山洞,咱們進去休息一下?”葉老氣喘籲籲道。
這些天來,葉老與洛擒龍和兩位長老一直在藏地的偏遠地區尋找鎮魔寺的線索,奈何他們從未接觸過鎮魔寺,到現在都一無所獲。
洛擒龍看看葉老被曬得通紅的老臉,知道葉老扛不住了,便開口道:“好,去洞裏休息一會兒,等太陽落山咱們再繼續行動。”
大長老禦空:“教主,我去查探一下。”
洛擒龍:“好,多加小心。”
禦空應了一聲,便飛身進入山洞,就在他的身形被洞口吞沒後,洞裏便傳來一聲驚叫。
洛擒龍立馬警覺起來,以靈覺探查山洞,發現洞裏隻有禦空一個人,不明白禦空為何會叫喊。
很快,禦空從洞裏飛了出來,洛擒龍不滿道:“你鬼叫喚什麽?”
禦空:“教主,洞裏麵,洞裏麵有一具屍體……”
洛擒龍:“死在你手上的人還少嗎,至於如此驚慌失措?”
禦空:“教主,死人我見多了,死龍還是第一次見到。”
“哦?”洛擒龍的眼中射出精光,率先進入山洞,禦空、潛藏和葉老緊隨其後。
檢查完山洞裏的蛟龍屍體後,洛擒龍歎了口氣,指著蛟龍身上那些掛著膿水的傷口道:“想不到居然這麽巧。”
禦空也仔細查看過蛟龍鱗甲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明白這些傷是什麽造成的,便開口道:“教主,這些傷是您留下的?”
洛擒龍點點頭:“那天在藏北草原,葉老前去找你們匯合的時候,本座遇到這隻蛟龍,與它一戰後將它創傷,想不到本座的白蓮聖火沒能燒死這隻畜生,它卻死在了自己同族的手中。”
禦空:“教主,這是什麽意思?”
洛擒龍指著山洞岩壁上的破損說道:“你們看這些地方,這山洞裏發生過激烈的戰鬥,而且這些破損都是強大的龍息造成的,再看這具蛟龍的屍體,它身上除了本座留下的傷痕外,還有龍息造成的傷,所以,它是死在龍族手中的。”
禦空:“龍族?”
洛擒龍:“跟你說了你也聽不懂。蛟龍的逆鱗被毀掉,龍魂也不在此間,不知是神魂俱滅還是被殺死它的同族帶走了。”
葉老:“同族相殺,龍族本就數量稀少,還要自相殘殺,唉……”
洛擒龍的眼中流露出幾分興奮的光芒,說道:“殺死蛟龍的龍族,實力定然在蛟龍之上,如果能夠找到它,興許能夠跟它戰個痛快!”
潛藏:“教主,你能打得過對方嗎?”
禦空瞪了潛藏一眼,馬上說道:“你懂個屁!教主的白蓮聖火舉世無雙,便是薩滿法師死而複生,也不是教主的對手……”
洛擒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潛藏懷疑他的實力也就罷了,禦空居然還提起薩滿法師……
“想當年,本座生平唯一敗績,便是敗給薩滿法師,禦空這老家夥還特娘的提他,要不是我白蓮神教人才凋零,老子早就一把火把這老家夥燒個幹淨了……”洛擒龍氣得牙根癢癢。
看到洛擒龍臉色不好後,禦空和潛藏都乖乖閉上嘴巴,繼續在山洞裏仔細搜尋,希望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緩和這種壓抑的氣氛。
“教主,你快來看,這裏有血跡!”潛藏終於發揮了自己的長處,從黑暗的山洞中找到幾滴血跡。
洛擒龍湊過來,蹲下身子摸摸血跡,麵露疑惑道:“怎麽是人血?莫非這裏發生的戰鬥,除了龍族之外,還有人類參與?還是說,是人類的修行者與其他龍族聯手擊殺蛟龍?”
想到這裏,洛擒龍更加興奮,他渴望強大的對手,如果在洞裏留下血跡的人能夠擊殺蛟龍,其實力還是不錯的。
洛擒龍並不知道,這幾滴血是化身人形的雄性蛇尾神留下的,因為化作了人形,所以留下的血跡在洛擒龍看來,會誤以為是人血。
除了這幾點血跡,他們沒能找到其他線索,山洞中的龍息已經消散殆盡,以洛擒龍的實力也沒能察覺,這裏的龍息是來自三條龍的。
……
不丹與藏地交界的邊境上,土登多吉正呈全跏趺坐盤膝打坐。
眉清目秀的土登微微睜著雙眼,雙手合十,給人一種神聖感,若是有人看到此時的他,多半會以為是佛陀在世。
打坐一個時辰之後,土登多吉睜開雙眼,眼中浮現出一片茫然。
此時的他,已經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因為,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必須在這種狀態下才能完成。
他依舊保持著全跏趺坐,伸直雙手,將雙手下翻、讓拇指指向地麵,然後雙手十指交叉倒扣,又用拇指從地上夾起一根樹枝,將樹枝握於倒扣著的雙手手心中。
如此一來,土登多吉下翻倒扣的雙手中如同握了一支畫筆。
此時,土登多吉已經滿頭大汗,但臉上還是一片茫然,似乎失去了意識。
樹枝一頭被握在土登手中,另一頭插在地上,漸漸地,本來一動不動的樹枝忽然開始在地麵上摩擦起來,土登還是處於茫然的狀態,似乎手裏的樹枝不受他的控製。
很快,樹枝便在這種不受控製的狀態下,在地麵上寫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字。
土登多吉身子一歪,吐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
過去了很長時間,他才蘇醒過來,醒來後土登多吉臉色蒼白,看看地上那串歪扭的字,又檢查一下周圍提前布置好的結界,這才鬆了口氣。
他那一雙明亮的眼睛比以往要暗淡了很多,整個人精神萎靡,站在那裏搖搖晃晃,看上去很是弱不禁風,還好,周圍還有他布置的結界,在這結界當中,他是安全的。
“龍神並、白蓮盛,死靈歸、青鶴危,魔女出、巽風枯。”
看著地上這串字,土登多吉臉上露出微笑。
“居然是這個結果,也幸好是這個結果,不然的話,小僧便虧大咯。”土登多吉心道。
“龍神、白蓮、死靈、青鶴、魔女、巽風……看來這些人在封魔大戰中都占據著很大的權重,可惜最後這一句‘巽風枯’,唉,想當年,小僧這扶乩之術還是你教我的……”土登多吉的眼中現出幾絲惋惜,似在追憶一些東西……
坐下來休息了一陣子,土登多吉的臉上才恢複少許血色,他從僧袍中掏出紙筆,鋪開一張白紙後,拿起筆來奮筆疾書。
而後他小心翼翼收起紙筆,撤掉周圍的結界,頗有些艱難地往南邊走去。
剛走出去沒多久,身後便傳來男女說笑的聲音。
“龍妹,你是不是渴望著早日合體?”男子說道。
“哥,我當然渴望了,不然的話,你天天占我便宜……”女子回答。
“合體後,要占你的便宜,那不是更方便了嗎?”
“討厭……”
“前麵那個小喇嘛好像是受傷了。”
二人不再打鬧,迅速施展身形來到土登多吉身邊,攔住了土登的去路。
“二位,有何貴幹?”土登多吉雙手合十道。
攔住土登去路的兩個蛇尾神對視後,男子先開口了:“小師父,我看你步伐輕浮麵色慘白,是受傷了嗎?”
土登多吉搖搖頭:“小僧自幼體弱多病,並未受傷。”
男子:“我粗通醫術,讓我幫你瞧瞧?”
土登多吉:“這多不好意思,小僧不願麻煩別人。”
男子臉色微變,猛然伸手,閃電般握住土登的手腕,伴隨著他手上持續發力,土登多吉的臉都漲紅了……
“閣下這是何意?小僧未曾得罪過您……”土登多吉艱難地說。
“哥,你快放手吧。”一旁的女子過來阻攔,拉住男子的手。
男子鬆開手,開口道:“小師父莫要誤會,我所學的醫術跟藏醫和中醫不同,方才我隻是用獨門醫術為小師父把脈罷了,的確,小師父身體虛弱得很,此地人煙罕至,還是盡快離開得好。”
土登多吉連忙點頭:“原來如此,倒是小僧誤會了,對不起,您好心幫小僧瞧病,小僧卻以為您是要謀財害命,實在抱歉……”
男子微笑道:“怪我,是我沒說清楚,龍妹,咱們走吧,小師父,你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