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你倆在笑什麽?”二人說話間,虞羨鶴也進了屋。
朗卡和福常青很有默契地不再討論虞羨鶴的話題,轉而說道:“這段時間過得倒是安靜,洛擒龍、蛇尾土地神以及彎刀軍團都沒了動靜,不過我認為,這才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
福常青:“常青也有這個感覺,毀掉昌珠寺和噶澤寺的蛇尾神,吸納了魔女的力量,加上他們自身的修為,實力定然非常強大,卻不知那對白衣男女躲到了何處?”
朗卡:“他們應該不是躲起來了,隻是在人跡罕至的偏遠地區尋找鎮魔寺吧,可是前有洛擒龍等白蓮教餘孽,後有彎刀軍團和土登多吉虎視眈眈,咱們也分散不出精力去尋找敵蹤。”
福常青:“近日常青派出去的探子毫無收獲,整個藏地看起來風平浪靜,但是咱們都知道,這種平靜隻是明麵上的,實際上暗流湧動,朗卡兄,常青再次請求,能否找到拉薩鬼王央金大人尋求幫助?畢竟以咱們的實力,對上洛擒龍的話,單打獨鬥應該沒人是他的對手……”
福常青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虞羨鶴的反應。
虞羨鶴攥緊拳頭,隨即鬆開,裝作若無其事地盯著窗外正在練習術法的普瓊。
這細微的動作,福常青看在眼裏,心道:看來虞羨鶴雖然記恨央金,卻也知道我們現在不能再樹強敵,若是能夠拉攏央金,那麽接下來對付洛擒龍或者蛇尾神的話,都會大有裨益,從虞羨鶴這個反應來看,他是以大局為重的。
福常青所料不錯,虞羨鶴的確也想通了,他認為,雖然央金殺死了老長,但是現在這個風雲際會的節骨眼上,他們麵臨著太多強大的敵人,以他們的實力未必能夠應付得來,而拉薩鬼王央金神通廣大,若能夠拉攏她,便可以增加一個強力的幫手。
朗卡卻微微搖頭:“話雖如此,可是央金飄忽不定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不知到哪裏去找她,而且她的性格古怪,上次我還跟她鬧過矛盾,差點就大打出手,真要請她來,她未必會幫咱們,萬一她的脾氣上來,先跟咱們動起手來,那還了得?”
朗卡的顧慮也是有道理的,他雖跟央金相識已久,但二人的交情並不深,準確地說,央金向來獨來獨往,不願與人為伍……
此時,哲蚌寺中,一位身著藏裝、貴婦打扮的人正跪在巨大的班丹拉姆神像前。
身後,是哲蚌寺的老赤巴。
“央金啦,你確定不插手他們之間的爭鬥?”老赤巴開口了。
央金點點頭,沒有說話。
“還在生朗卡的氣?其實也不能怪他,他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以前的很多事都想不起來了,你又何必因此而責怪?都過去那麽多年了,還是不肯釋懷?你且聽我一言……”
“少廢話,老娘的事用不到你來管,人之患、在好為人師,老娘需要怎麽做,不用你來瞎指點。”老赤巴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央金粗暴地打斷。
老赤巴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複正常,繼續說道:“也罷,你們之間的事,老僧自然無權評價。隻是如今藏地虎踞龍盤,多方勢力蠢蠢欲動,如若你不插手,朗卡他們怕是難逃此劫。”
央金終於站起身,轉身看向老赤巴,開口道:“此話當真?”
老赤巴點點頭:“絕無半句虛言。老僧占卜的時候,得出一句讖語,這句讖語應該關乎到日後整個藏地的形勢。”
央金:“那句讖語是什麽?”
老赤巴:“龍神並、白蓮盛,死靈歸、青鶴危,魔女出、巽風枯。”
聽了老赤巴的話,央金身子猛然一顫,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道:“這讖語是什麽意思?”
老赤巴:“鬼王大人想必應該已經想通了吧,何必再問老僧?”
央金迅速思索著,“龍神並、白蓮盛”,她倒是沒想通是什麽意思,但是後麵的“死靈歸、青鶴危”,說的似乎是那個朗卡他們的老對頭,西方死靈法師薩爾德回歸的時候,青鶴會有危險。
“青鶴,說的莫非是福常青和虞羨鶴?”央金心道。
“至於最後兩句,‘魔女出、巽風枯’,就更好理解了,魔女,指的自然是被十二鎮魔寺封印的羅刹魔女,‘魔女出’,意味著魔女將會解除封印出世,而巽風,莫不是在說朗卡?在漢地的五行八卦中,巽風指的是東南風,東南風自然不會枯竭,那麽這裏‘巽風枯’,是在說枯竭的將是朗卡嗎?”央金越想越心驚,額頭已經滲出不少汗水。
“我問你,‘龍神並、白蓮盛’,是什麽意思?”央金開口道。
老赤巴歎口氣:“不知央金大人可曾聽過白蓮教主洛擒龍的大名?”
央金點點頭:“當然聽過,怎麽,這讖語跟他有什麽關係?”
老赤巴:“竊以為,‘白蓮盛’說的便是白蓮教主洛擒龍,至於‘龍神並’是什麽含義,老僧也未能參透。”
央金麵露疑惑:“洛擒龍?傳聞洛擒龍不是早在八年前便死在南京城中一神秘高手手中嗎?”
老赤巴微微一笑:“都說是傳聞了,當然不可信,便在近日,藏地就有人見過洛擒龍。”
央金:“你是如何知道的?”
老赤巴:“老僧能夠占卜出這句讖語,想要知道洛擒龍是否來到藏地,並不困難吧?”
央金想了想,又問:“‘巽風枯’,說的是朗卡會死嗎?”
老赤巴:“老僧也不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朗卡會死,也不奇怪吧?”
央金連忙搖頭:“別人會死,可是他不會,一定不會!”
老赤巴:“言盡於此,何去何從請鬼王大人斟酌。”
央金應了一聲,轉身便朝殿外走去,到了殿門口卻忽然停下,仔細打量著老赤巴,開口道:“你到底是誰?”
老赤巴:“老僧是哲蚌寺的赤巴,老朋友,不認識老僧了嗎?”
央金:“你身上的靈力呢,為何全都消散了?”
老赤巴:“六年前,虞羨鶴踏入藏地的那一刻,命運的車輪便已經駛入另一條軌道,這怪不得虞羨鶴,這是藏地的運勢,是福常青、虞羨鶴、朗卡、土登多吉他們的運勢。那一年,老僧起了一卦,以藏密的無上術法進行了一場為期六年的占卜,直到近日才顯現出結果,這結果便是那句十八個字的讖語,也因此,老僧一身修為盡廢,如今體內沒有絲毫靈力,已經是個廢人。”
聽了老赤巴的話,央金將信將疑地點點頭,在殿門口愣了半天,才轉身離開。
央金走後,老僧喃喃道:“十八個字的讖語,卻耗費了老僧一百八十年的修為,可見這句讖語關乎之大……”
這一刻,老赤巴看起來格外蒼老,孤零零的身影獨自跪在巨大的金銅佛像之前,盡顯淒涼……
離開哲蚌寺後,央金不斷重複著老赤巴告訴她的十八字讖語,這句讖語言之不詳,但央金多少能夠體會到讖語中預示的危險。
“得盡快將這句讖語告訴朗卡,希望他能夠阻止藏地的劫難。”央金心道。
“老赤巴,不是我不肯為朗卡他們施以援手,隻是央金身為拉薩鬼王,是出世間護法班丹拉姆的化身,不能過多幹預人世間的事,否則誰來約束藏地那麽多的鬼魂?”
……
八角街轉經道上,一名老態龍鍾的藏人老嫗正在虔誠地磕著長頭,周圍的人看其年事已高,便想上前扶她起來。
“沒事,不用扶我,我還走得動。”老嫗微微一笑,輕輕推開來人。
來人心裏一驚,開口道:“婆婆,您的手怎麽這麽涼,是不是生病了?”
老嫗又是一笑,這人忽然揉揉眼睛,再看眼前,哪裏有什麽老嫗的身影?
“你們剛剛有沒有看到一位老婆婆?”這人連忙問身邊的朋友。
“你是昨晚喝多了還沒醒酒呢,哪裏有什麽老婆婆,我就看你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你沒事吧?要不要去大昭寺找個活佛給你瞧瞧?”身邊的朋友說。
他茫然搖搖頭,看看天上的大太陽,強烈的陽光照在身上,卻讓他感覺有些冰冷……
低頭一看剛剛扶過老嫗的手,手上竟然長滿了可怖的紅斑,他嚇得發出一聲驚呼,身邊朋友也看到後,連忙帶他進了大昭寺。
大昭寺的高僧看過他的手後,便問道:“你這隻手摸過什麽東西?”
“高僧,之前在轉經道上,我看到一位老婆婆年事已高還在磕長頭,便上前扶她,觸摸過她的手,感覺她手冰涼,然後她忽然不見了,我手上就長滿了這種紅斑。”
高僧:“在那之前,你可曾做過違背良心的事?是否對佛祖不敬?”
這人臉色變得難看,在高僧的追問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半個月前,我家老母病危,家裏又沒有錢財幫她治病,我便在一座寺廟裏偷了一尊金佛,將金佛賣給一位商人後,得到一筆錢財幫助老母治病,高僧,我的確對佛祖做了不敬的事,但是身為人子,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母因為沒錢治病而死……”
他說得很坦誠,雙眼中噙著淚水。
高僧歎口氣道:“你雖犯過錯誤,卻也是事出有因,漢人講話是百善孝為先,為孝順老母而對佛祖不敬,佛祖會原諒你的,隨我來吧。”
隨後,高僧便引這人來到大昭寺的甘泉前,汲取一盆甘露後,讓他將長滿紅斑的手泡在盆中。
他立馬照做,半個時辰後,手上的紅斑盡數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