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好生無禮,就這樣盯著我看,連我問的話都不回答嗎?”女子故露慍色,嘴唇的弧度更明顯了。

男子尷尬一笑,開口道:“是我,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女子:“舒婧。”

“舒婧?舒妙婧之纖腰兮,揚雜錯之袿徽……這名字真好聽,便如你的人一樣,真好……”男子喃喃道。

舒婧:“喂,你在說些什麽,咬文嚼字顯得你很有學問嗎?”

男子連忙搖頭,臉都紅了,著急地解釋道:“絕無此意,在下隻是覺得姑娘的名字好聽,覺得姑娘的模樣好看。”

舒婧冷哼一聲,開口道:“看你長得老實,卻如此輕薄,當真不能以貌取人,你為何要助文成填平臥塘湖?”

男子:“因為臥塘湖乃是羅刹魔女心髒所在,填平臥塘湖、修建大昭寺,才能鎮壓魔女……”

舒婧:“那魔女招你惹你了,還是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壞事,為何一定要將她鎮壓封印?”

男子微微一愣,隨即說道:“因為魔女依托整個藏地的地形而生,會對藏地不利……”

“對藏地不利?你見過她做過什麽對藏地不利的事?”舒婧打斷了男子的話。

男子再次愣住,沉默片刻後才說:“正邪不兩立,即便羅刹魔女還沒釀成大禍,但放任她不管的話,她定會為禍藏地。”

舒婧微微皺眉,皺起眉頭的樣子,讓朗卡忍不住心疼……

“何為正何為邪?你便是正人君子嗎?”舒婧反問道。

男子剛要說話,身後傳來了文成的聲音:“兄長,你不去幫著為倉巴倫寺選址,又在練習吾爾多嗎?”

男子扭頭一看,一身紅裝的文成從遠處走來,很快便到了他身邊,在見到一身鵝黃色長衫的舒婧後,文成開口道:“兄長,這位姑娘是?”

男子:“她叫舒婧,是……是為兄的朋友。”

文成的臉上露出俏皮的微笑,眨眨眼睛道:“兄長,你是喜歡舒姑娘嗎?”

男子有些尷尬道:“文成,不得無禮,為兄與舒姑娘剛剛相識,正在……”

舒婧卻轉身離開,頭也不回道:“誰是你朋友?”

文成吐一下舌頭,低聲道:“兄長,是我說錯話了嗎?”

男子搖搖頭,看著舒婧離開的背影,一臉悵然若失的表情。

文成轉過身,揚起嘴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容,這樣的笑容,讓身處夢境中的朗卡有些不適。

畫麵一轉,到了拉薩河畔。

與朗卡長得一樣的男子正頂著烈日焦急地來回踱步,像是在等人。

“哈哈……”悅耳的笑聲自男子身後傳來,男子回頭一看,正是一身鵝黃長衫的舒婧。

“果然是你!”男子有些興奮道。

舒婧:“你怎知是我飛刀傳書?”

男子:“因為我從那柄飛刀上嗅到了你的味道。”

舒婧:“你是說我身上有異味?”

男子有些緊張地搖頭,解釋道:“沒有沒有,不是異味,是香味。不知舒姑娘約在下於拉薩河畔相見,是有何見教?”

舒婧麵露慍色,不悅地走到男子身邊,席地而坐,就坐在岸邊上,自語道:“乾天坤地坎水離火震雷巽風艮山兌澤,本姑娘叫你風子,你覺得如何?”

男子露出一臉傻笑,說道:“瘋子?在下並不瘋啊,不過隻要姑娘願意,在下可以裝瘋賣傻……”

“真傻,本姑娘說的是‘大風起兮雲飛揚’的風,是巽風的風,就你這種資質,如何成為術士的?怕是你師父都被你氣瘋了。”舒婧道。

男子:“師父……師父他老人家乃當世第一術士,心胸氣量也非常人能夠比擬,不會被氣瘋的。”

舒婧“噗嗤”一笑,說道:“心胸與修為無關吧,風子,你說你師父是當世第一術士,卻不知他比起羅刹魔女來,孰強孰弱?”

男子搖搖頭:“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文成和我皆是師父的徒弟,如果我二人能夠封印羅刹魔女,算起來師父的本事應該就在羅刹魔女之上。”

“袁天罡當真有那麽大的本事?”舒婧一邊說著,一邊脫掉自己的鞋,露出一雙潔白無瑕、柔弱無骨的美足……

男子臉色微變,說道:“你認識我師父?”

“風子,幫我洗腳吧,注意莫讓那些佛教徒看到,他們可不願別人在拉薩河裏洗腳。”舒婧卻轉移了話題,將一雙美足探入拉薩河水中,同時身子向後一躺貼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男子彎下腰,伸手觸摸到舒婧的雙足,撩起清涼的河水摩挲著眼前這一雙美足……

舒婧發出一聲“嚶嚀”,男子麵紅耳赤,岔開話題道:“這拉薩河的河水倒是清涼,這麽大的太陽都曬不熱,你說奇怪不奇怪?”

“要說奇怪,風子,你才奇怪呢,這麽大的太陽都曬不黑你。”舒婧的聲音聽起來頗為享受……

畫麵再轉,到了布達拉宮莊嚴的大殿。

“兄長,一切可還順利?”陰暗的角落裏,傳來了文成的聲音。

“順利。”男子的聲音聽起來頗有些情緒低落。

因為光線昏暗,朗卡也看不清楚文成兄妹的表情,卻感覺到,男子不太對勁……

“兄長,為難你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也是最近才發現,單憑大昭寺小昭寺以及十二座鎮魔寺廟,無法封印羅刹魔女……”文成繼續說道。

男子轉身就走,卻不再回應文成,角落裏,文成也沒有挽留,隻是發出一聲嗟歎。

夢境結束。

朗卡悠悠醒來,使勁兒揉搓太陽穴後,回味著剛剛的夢。

他發現,自己的心跳依舊很快,之前做過幾次類似的奇怪的夢,卻一直沒有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莫非,是因為那個舒婧?”朗卡心道。

朗卡知道,他連續做的兩個夢,都是一些零碎的片段,並不完整,似乎夢境是有意識給他呈現了一些重要的事件,自動忽略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事。

這次,福常青和虞羨鶴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緊張,簡單詢問後,朗卡說自己沒事,隻是又做了個夢。

“那咱們出發吧,去看一下究竟是什麽人毀掉了鎮魔寺。”朗卡開口道。

虞羨鶴:“會不會是那個小喇嘛幹的?”

朗卡:“不清楚,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連續毀掉兩座鎮魔寺,對方一定熟知鎮魔寺的位置,土登多吉身負魔女內在之力,定然與鎮魔寺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依我看,很有可能是他所為。隻是……”

福常青:“隻是什麽?”

朗卡:“隻是我想不通,他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動手,還一下子毀掉了兩座鎮魔寺,難不成他已經迫切到這種程度?”

福常青卻麵露疑惑道:“朗卡,依我所見,土登多吉做事小心謹慎,他應該知道,每當有鎮魔寺被毀的時候,你體內會有一縷回歸的殘魂,實力也會大幅度提升,而今要真是土登多吉所為,很可能他已經掌握了跟咱們正麵對決的實力,如果當真如此,咱們必須好生應對。還有一個可能,那便是今日被毀去的昌珠寺和噶澤寺,並非土登多吉所為,咱們還有別的對手。”

朗卡讚許地看著福常青,能夠臨危不亂、實乃大將之風。

隨後,福常青找來鴻宇和田勝,向二人交代一番後,便與朗卡和虞羨鶴出發。

三人直奔山南乃東縣城,路上,福常青忍不住有些抱怨道:“朗卡兄,你既然知道鎮魔寺所在,何不告訴常青?常青便可以派重兵把守剩下的鎮魔寺,如果鎮魔寺遭遇危險,護藏軍也可以抵擋一陣子,咱們就能趁機前去支援……”

朗卡卻搖搖頭:“常青,並非我不願告訴於你,而是在鎮魔寺出事之前,我也不知那些鎮魔寺廟的具體位置。”

福常青頗有些失望地點點頭,心裏卻在想:朗卡一定知道鎮魔寺位置,他隻是不放心我罷了。

虞羨鶴也用不滿的眼神瞥了一眼朗卡,在他看來,朗卡是在防著福常青,而福常青是他的好兄弟,好兄弟之間,不應該彼此設防……

這一瞥恰好被朗卡看到,朗卡沒有解釋,心中卻很不是滋味兒,他早已察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虞羨鶴跟他不再是那樣親密無間。

“羨鶴,但願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朗卡心說。

朗卡走在最前,神足通運用到極致,福常青穩穩跟在其後,虞羨鶴雖是禦劍飛行,卻漸漸落在了最後。

忽然間,朗卡停下腳步,福常青和虞羨鶴也連忙停住,就看到迎麵走來一個大和尚。

這大和尚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洛紮縣迎戰彎刀軍團的時候見過的空廳寺赤巴。

三人還沒到達山南境內,看這大和尚走來的方向,似乎是朝著拉薩城去的。

朗卡拱手抱拳:“又見麵了。”

大和尚氣喘籲籲停下來,擦擦汗水後說:“這麽巧,小僧正要去拉薩城找你們。”

“找我們?大師有什麽事嗎?”朗卡不解道。

大和尚:“空廳寺被毀後,小僧在藏地雲遊弘法,半日之前在後藏見過四個很是可疑的人,他們實力很強,都是修行者。”

朗卡:“什麽樣的四個人?”

大和尚:“一個是虎背熊腰的老者,一個是相貌平凡的中年漢子,還有兩個年齡也不小的半大老人,四人都是漢人打扮,小僧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了邪惡的氣息,似乎是邪魔外道,特別是那相貌平凡的中年漢子,他身上的氣勢如同巍峨大山,深不可測,一雙眼睛中既沒有眼白也沒有黑眼珠,卻是兩朵盛開的白蓮花……”

朗卡他們一聽,同時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