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朗卡的確在做夢。

夢境中,是遙遠的吐蕃王朝時期。

朗卡知道,畫麵中出現的英武男子是藏王鬆讚幹布,紅裝女則是文成公主,而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樣的人,是文成的兄長。

“已經得到象征絕對定力的十字金剛杵原型,兄長,你助我以術法凝結出十三個十字金剛杵備用。”紅裝女文成開口道。

男子點點頭:“好,那便開始吧。”

藏王鬆讚幹布出了房間,屋裏隻剩下文成兄妹,而後,強大的道門法力自二人身上翻湧而出,即便是在夢境中,朗卡都能感受到這股法力的強悍與精粹。

而且,他們使用的術法,是朗卡聞所未聞的手段。

二人盤膝對坐,四隻手掌對在一起,隨著道法的翻湧,便在他們周圍凝結出一把半透明的十字金剛杵,然後是第二把、第三把,一直到第十三把。

最後凝結出來的第十三把十字杵,要比之前的十二把大了很多,凝結出來所耗費的時間也比之前要更長。

而後畫麵一轉,一身紅裝的文成正站在拉薩城中心,麵對臥塘湖,指點江山道:“夫君、兄長,即刻命人填平臥塘湖!”

男子卻皺起眉頭道:“文成,此舉不可,這臥塘湖乃是魔女心髒所在,尋常人根本承受不起魔女的反噬,便是你我這種修為,怕是也難以做到。”

文成伸出左手,迅速掐動手指,然後開口道:“果然如此,看來不能派遣尋常工匠填湖。”

鬆讚幹布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文成轉頭看向兄長,吐一下舌頭,臉上露出俏皮的笑容。

兄長點點頭:“文成,你有主意了?”

文成:“經我推算,凡人是無法擔任填湖重任的,因為他們擔不起填湖需要的沙土,可是兄長,凡人做不到,卻有東西可以做到。”

兄長微微一笑,說道:“你所說的,是山羊?”

文成:“對!”

鬆讚幹布不解道:“為何山羊可以擔得起呢?”

文成和兄長相視一笑,卻都沒有說話,鬆讚幹布一頭霧水……

隨後的一段時間,兄長跟藏人學習使用傳統牧羊工具——吾爾多。

“兄長,你在這方麵的天賦似乎還在術法修行之上。”文成看著正在用吾爾多驅趕山羊的男子道。

男子哈哈一笑:“文成,又在調侃為兄。為兄於術法方麵的修為比不上你,但論起這使用吾爾多的技巧,整個藏地怕是無人能夠匹敵。”

文成不再調笑,認真地看著男子一次次用吾爾多卷起石子射出去,被吾爾多加速的石子以極快的速度落在一群背負著沙土的山羊身邊,山羊便順從地來到臥塘湖前,乖巧地卸下沙土,沙土落入臥塘湖……

文成盯著被拋出去的石子劃出的弧線,若有所思。

在夢境中,朗卡也不知道這樣的行為重複了多久,直至參與填湖的山羊越來越多、臥塘湖水逐漸越來越少……

當臥塘湖中已經看不到一滴水,男子揉了揉胳膊,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文成,為兄幸不辱命!”男子抱拳道。

文成高興地說:“山羊馱土、吾爾多趕羊,咱們兄妹聯手,便是羅刹魔女也得乖乖臣服!”

男子卻有些擔憂道:“別高興太早,僅僅是填平臥塘湖而已,還沒修建鎮魔寺,尚不能保證十二鎮魔寺定然奏效。”

文成點點頭:“知道了,兄長,你越來越像師父了。夫君,三日之後,待臥塘湖水完全幹涸,便可以動工修建第一座寺廟。”

可是接下來的三天,向來陽光普照的邏些城卻連續迎來三天的陰天,雖然沒下雨,卻也沒有出現過太陽。

“文成,三日已過,但這三日中,邏些城沒見過太陽,為兄有些擔心,你掐算一下,臥塘湖水是否已經徹底幹涸。”男子對紅裝女道。

文成頗有些憂慮的看著陰霾的天空,開口道:“看來是我低估了羅刹魔女的能力,雖然臥塘湖已被填平,但這天地似乎都被羅刹魔女影響,連太陽都不出來……”

隨後,她站在已經被填平的臥塘湖便掐指算起來,卻見臥塘湖中大量暗影凝結成形,將臥塘湖籠罩起來。

“兄長,這些暗影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我的靈覺。”文成搖搖頭道。

男子也有些著急,歎口氣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如若不修大昭寺,這天空中的烏雲似乎不會散去。”

文成:“那便動工吧,羅刹魔女影響了天氣,似乎隨時準備出世,再不動手怕是會被她搶占先機。”

而後,修建大昭寺的工程便開始動工。

男子和文成、鬆讚幹布、尺尊公主站在臥塘湖前,看著眼前黑壓壓一大片工匠,監督著修建工作……

“夫君,此地修建大昭寺鎮壓魔女心髒,熱木其修建小昭寺鎮壓魔女經脈,尺尊妹妹帶來的釋迦牟尼佛祖等身像便可供奉於大昭寺,我帶的佛像則供奉在小昭寺。”文成開口道。

尺尊卻連忙搖頭:“姐姐不可,您所帶來的乃是釋迦牟尼佛十二歲等身像,理應供奉於大昭寺中,妹妹帶來的佛祖八歲等身像便供奉於小昭寺。”

男子也說:“文成,要鎮壓羅刹魔女心髒,需要佛祖的十二歲等身像。”

文成:“那便如此吧。”

大昭寺終於建成,文成兄妹小心翼翼將釋迦牟尼佛十二歲等身佛像安置於大昭寺中,並在其下方放置了那個最大的半透明十字金剛杵,以鎮壓魔女心髒……

……

朗卡醒來的時候,發現福常青和虞羨鶴正焦急地蹲在地上看著自己。

他搖了搖腦袋,虞羨鶴問:“你做夢了?”

朗卡點點頭:“嗯,做夢了,夢到了一些奇怪的人和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每當有鎮魔寺被毀,我總是會做這類奇怪的夢,夢境裏那些事情給我的感覺非常真實,像是曾經發生過,而我,則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那些往事。”

虞羨鶴:“你又夢到你的前世了?”

朗卡:“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我的前世,反正那個人跟我長得一樣。”

虞羨鶴:“還夢到什麽了?”

朗卡想了想,卻沒有說出自己的夢境,因為福常青也在場,他並不是完全信任福常青。

“看起來朗卡對我還是心懷戒備……不過這朗卡到底是什麽人,為何每當有鎮魔寺被毀掉,便會有一縷殘魂回歸他的身體,莫非那殘魂也是被鎮魔寺封印的?不對啊,我毀掉龍塘卓瑪寺、降真格傑寺的時候,明明沒有感受到有什麽殘魂存在……殘魂歸體、實力提升,還會做奇怪的夢,夢到自己的前世,難不成他的前世也跟鎮魔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福常青心道。

“常青、羨鶴,咱們去被毀掉的鎮魔寺看看情況吧,看能不能找到毀掉寺廟的人。”朗卡開口道。

福常青早就想去了,奈何朗卡卻倒頭睡大覺……

三人正要出發,朗卡再次揉搓太陽穴,又是一陣強烈的眩暈感,這次朗卡有了準備,連忙扶著福常青和虞羨鶴,說道:“不行,我要暈了……”

福常青和虞羨鶴一臉緊張看著朗卡,然後朗卡的身體便緩緩倒在二人身上……

將朗卡放到地上後,虞羨鶴看到,朗卡的眼珠子又在迅速轉動。

“常青,他又做夢了……也對,這次有兩座鎮魔寺被毀,估計他得做兩個夢。”虞羨鶴道。

福常青點點頭,表示理解,心裏卻在想,這朗卡做的會是什麽夢?

當然,虞羨鶴也在想朗卡的夢,他不知道剛剛朗卡沒有說明自己的夢境,是因為福常青在側。

在虞羨鶴看來,福常青跟朗卡,都是他最好的兄弟。

卻不知道,朗卡對福常青處處設防,以及福常青在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

若是被他知道,該作何感想?

還好,他現在還不知道……

這個時候,朗卡已經再次進入夢境。

夢境中,朗卡又看到那個疑似他前世的男子,男子正在一片廣袤的草原上,手裏拿著吾爾多,熟練地用吾爾多卷起一顆石子拋出去。

對這一套動作,朗卡再熟悉不過了,他看得出來,男子使用的術法雖然遠比他所懂得的道術更加玄妙,但使用吾爾多的技巧,二人卻驚人的相似。

朗卡忍不住想,這男子並不是自己的前世,恰恰就是自己……

男子不斷拋出石子,看起來是在練習,每一次拋出的石子都比上一次要遠一些。

在男子身後,出現了一個鵝黃色的身影,從背影來看,是個正值妙齡的女子。

她盯著男子拋出去石子的弧線看得出神,男子則不斷用吾爾多拋出石子拋得出神,二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對方,男子隻顧練習吾爾多,女子隻顧盯著飛出去的石子……

過了很久,女子終於開口:“以一把吾爾多驅趕幾千隻山羊,讓山羊馱土填平臥塘湖的,便是你了?”

聽聲音,這女子年齡不大。

男子身子一震,大概是沒察覺到身後有人。

他轉過身,朗卡通過他的視角,看清了女子。

女子的確正值妙齡,身材凹凸有致,穿一身鵝黃色長衫,束腰的位置凸顯出她纖細的腰身,看這麵容,雖比不上文成和尺尊那樣的絕美容顏,卻非常可人,一雙大眼睛宛如天上的皓月,嘴唇的弧度更是讓人有種一親芳澤的衝動……

看著夢境中的女子,朗卡感受到柔情萬種的吸引力,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而夢境中那個與朗卡長得一樣的男子,竟也看呆了。

他的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著女子,女子臉上的微笑,讓人將要融化。

這時候,朗卡忽然生出一個想法:願這夢境永遠都不要結束,便這樣一直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