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禦空、潛藏與葉老爭執的時候,一個很平凡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他們身後,以兩大長老的實力,絲毫沒有察覺這人是何時來的。

這人唯一不平凡的,便是眼中那兩朵白蓮花……

禦空的身子開始顫抖,潛藏也瞪大眼睛額頭冒汗,二人同時轉過身,看到身後的男子。

“教主大人,您,您老人家終於出關了……”禦空和潛藏跪在洛擒龍麵前,沒有更多的言語,隻是一個勁兒磕頭,倆人的腦袋便如小雞啄米一般不斷磕在地上。

葉老德高望重,是洛擒龍的親信,自然不必下跪,卻也一臉恭維。

“你倆起來吧,藏地果真藏龍臥虎,本座剛來藏地,便見到一隻蛟龍,在漢地,怕是再也見不到蛟龍了。”洛擒龍平靜地說,似乎在別人眼中不可一世的蛟龍,對他而言隻是尋常精怪。

禦空和潛藏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來,在洛擒龍麵前,他們連頭都不敢抬起,更不敢使用靈覺探查洛擒龍的實力。

同時,這二人也知道為何洛擒龍來得晚一些——他見到一隻蛟龍,想來是被蛟龍耽擱了一些時間,如今洛擒龍安然無恙出現在他們麵前,看來吃虧的定然是那蛟龍。

“教主大人,老三和老四的事……”禦空話還沒說完,便被洛擒龍打斷。

“本座已經知道了,你不必多說,看來這些年裏,天下英豪視我神教如無物,該讓他們長長記性了。”

這個時候,天空中一隻蛟龍正騰雲駕霧,朝著遠離藏北草原的地方飛去,它看起來有些狼狽,身上多處鱗甲還冒著火光,渾身散發出一股子燒焦的味道……

“世道變了,本想去紮日南木措吸納靈氣,卻遇到李大俠,在山南一帶又遇到跟本龍神同根同源的蛇尾土地神,如今在藏北,卻遇到一個如此可怕的家夥,唉,難道這藏地,除了深山密林中,便無本龍神安身之地?”蛟龍神情複雜,憤憤離去……

……

拉薩城北、哲蚌寺山腳下。

一個脖子很長的家夥穿著不得體的衣服躲在山坡後麵,盯著訓練場上那些正在訓練的戰士們。

“嘖嘖,不錯不錯,雖然大都是普通人,卻訓練有素殺氣騰騰,的確是一支厲害的軍隊。”老長觀察著訓練場,自顧自感歎著。

忽然,老長看到訓練場上一個儀表堂堂的獨臂男子朝他投來目光……

老長雖躲在山坡後,在男子看向他的時候迅速縮回脖子,按理說,這個角度男子是無法看到他的,可是他還是感覺到一種被窺探了魂魄的不適……

“糟了,這是個高手,絕頂高手,他好像看到我了,該不會是陰陽人的同夥吧?”自從在藏北草原,老長與馬建營聯手除掉滿身邪氣的陰陽人後,為防止陰陽人的同夥報複,二人分道揚鑣,馬建營去了藏東,老長則來到拉薩城,繼續尋找朗卡和虞羨鶴的蹤跡,一路上,老長非常小心,生怕被修行者注意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這裏不是紮日南木措,老長的一身本事受到明顯限製,靈力遠沒有在紮湖湖畔時候那麽充沛。

正在老長準備從山坡後麵繞行離開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閣下這是準備去哪兒?”

老長回頭一看,那個獨臂男子已經來到他近前,僅從男子能夠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他便知道男子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老長盡力縮了縮脖子,讓自己的長脖子看起來沒有那麽長,低聲道:“準備找地方轉轉,俺鄉下人第一次來拉薩城,有點好奇。”

男子微微一笑:“先自我介紹一下,在下福常青,是護藏軍團的統帥,閣下身懷絕技,不知可願意加入我護藏軍團,為守護藏地安寧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老長皺起眉頭:“什麽常青?護藏軍團?你是幹嘛的,護藏軍團又是幹嘛的?”

福常青也皺起眉頭,他本以為憑自己“福常青”和“護藏軍團”的名號,對方至少會有些吃驚,可是卻隻看到對方一臉茫然,似乎完全沒有聽過自己的名字。

福常青倒不氣惱,他正在觀察老長的身份,心說這老長是少見的異種修行得道、幻化成的人形,實力自是不錯,如果能夠拉攏對方到護藏軍團,倒是可以為護藏軍增加一個強有力的將領,畢竟鴻宇、田勝他們都不怎麽懂得術法。

“看來閣下的確是初來拉薩,才沒有聽過護藏軍和常青的名號,簡單來說,護藏軍團就是大清朝廷駐紮在藏地守護藏地太平的軍隊,而在下福常青,正是駐藏大臣,也是這支軍隊的統帥,閣下氣度不凡實力強大,如若願意加入護藏軍團,將來必然大有作為。”福常青耐著性子解釋道,一方麵是因為他的確求賢若渴,另一方麵則是他有點擔心老長是廓爾喀人派來的奸細。

老長思索著福常青說的話,他的確不了解護藏軍團、也沒聽過福常青的威名,本就長期居住在紮日南木措,那裏人跡罕至與世隔絕,他沒有接收外界信息的渠道,這段時間以來又都是挑偏僻無人的小路走,不敢與人打交道,故而不了解護藏軍。

“算了,俺還有事,得去找個老友,大人的好意,俺心領了。”老長搖搖頭,轉身就要走。

剛走出去一步,他忽然想起來了……

對了,福常青這個名字,他聽過的。

在紮日南木措湖畔,李大俠醒來後,羨鶴大俠曾經跟他討論過福常青的事,羨鶴大俠懷疑是福常青害得李大俠身中劇毒昏迷五年,不過李大俠卻說,福常青不是那種人……

老長明顯緊張起來,他不知道當年暗害李大俠和羨鶴大俠的人是不是福常青,他隻知道,一旦動起手來,自己絕對不是福常青的對手。

聽了老長的話,福常青眉毛一挑,心裏“咯噔”一聲。

“這魚精說話的腔調,倒是很像羨鶴。”福常青心道。

“閣下怎麽稱呼,要去哪裏尋你的老友?常青對拉薩城和整個藏地都很熟悉,不知可否幫得上忙?”福常青開口道。

老長連忙搖頭:“不勞煩大人了,俺老長自己去找就成。”

福常青更加確定,老長跟虞羨鶴關係不淺,因為老長說起話來像極了虞羨鶴,或者說曾經的虞羨鶴,最近以來,虞羨鶴的漢話水平明顯提升,不怎麽說山東方言了。

於是福常青準備進一步試探老長。

“閣下名叫老長?有意思的名字,而且常青發現,閣下說話的語氣跟常青一位摯友非常接近,莫非閣下也認得常青那位兄弟?”福常青又說。

老長微微一愣,自己這口方言都是在同羨鶴大俠對話的時候潛移默化的學到的,如今這福常青說的那位兄弟,又是誰?

“常青那位兄弟心直口快,是山東人氏,見到自己看不慣的人,動輒便要攮人家的腚。”福常青道。

“噗”,老長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沒想到看起來一本正經的福常青會說出虞羨鶴大俠的口頭禪……

同時老長也意識到,福常青跟虞羨鶴的確很熟,但是當時虞羨鶴卻說是福常青暗害他和李大俠,這就讓老長有些猶豫。

他不願直接透露虞羨鶴的名字,擔心福常青會利用他來繼續迫害虞羨鶴和朗卡……

“哦,福大人那位朋友當真有趣,不過俺老長得走了,不好意思,大人莫怪。”老長吃不準福常青的立場,不敢輕易說出虞羨鶴的事。

福常青也不強求,轉而問道:“老長,你那老友,不是羨鶴嗎?”

老長裝傻充愣:“啊?什麽鶴?”

福常青明白老長是在提防著他,便說:“閣下似乎對常青有著一些成見,不願坦誠相待,常青不會強求,隻是告訴閣下一聲,朗卡和羨鶴都是常青的好兄弟,我們一起出生入死並肩戰鬥,遠征甘孜馬成遠部、討伐拉達克旦增平措的大軍、力戰廓爾喀彎刀軍團,建立起深厚的友誼,聽閣下的口音,定然與羨鶴頗有淵源,奉勸閣下莫要打他們的主意,否則常青第一個饒不了你!”

老長微微一愣,他看得出來福常青一番話說得坦坦****、不似作偽,心中有些矛盾,既想說出自己跟朗卡和虞羨鶴的關係,又擔心福常青是他們的敵人、這一番話不過是逢場作戲。

深思熟慮之後,老長認為,如果福常青當真同朗卡和虞羨鶴是關係密切的好友,那麽他大可以找虞羨鶴詢問對質福常青的身份,不必在這個時候冒險承認自己的身份,畢竟福常青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於是,老長便搖搖頭道:“俺老長不知您在說什麽,沒什麽事的話,俺先告辭。”

福常青沒再阻攔,閃身回到訓練場,老長則連忙離開。

訓練場上,福常青看著老長離開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看來這魚精與朗卡和虞羨鶴關係匪淺,朗卡虞羨鶴曾經失蹤五年,五年內音信全無,我幾次試探也沒能問出他們二人這五年的經曆……莫非這五年中,他二人與這魚精朝夕相處?嗬,老長,對不住了,誰讓你是他們的朋友呢?”福常青心道。

雖然老長並未透露朗卡和虞羨鶴的一丁點信息,但是以福常青的心機城府,已然通過老長的口音、在聽到朗卡和虞羨鶴兩人名字時候的反應,大概判斷出老長同他們的關係。

如今朗卡和虞羨鶴正在藏北查探那兩名形跡可疑的修行者身份,老長卻獨自一人來到拉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