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卡打量著眼前大坑裏出現的虎背熊腰的老者,卻感覺這老人身上靈力相當有限,根本不足以製造出剛剛那種程度的巨響,更不可能弄出這麽一個大坑。

朗卡看了一眼虞羨鶴,發現虞羨鶴的眼神很是複雜,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虞羨鶴眼中,居然流露出幾分恐懼……

“羨鶴,你沒事吧?”朗卡握住虞羨鶴的手,感覺虞羨鶴手心全是冷汗。

朗卡明白,虞羨鶴會如此失態,絕不僅僅因為剛剛突然出現的大坑,更有可能的,是因為這個健碩的老者。

“但是,老者身上並無多少靈力,不似頂級高手。”朗卡有些吃不準了。

虞羨鶴遲遲沒有說話,朗卡正待再次詢問,忽然看到空中飄著的大長老一下子墜落到地上,雙膝依舊盤得板板正正,以這個造型跌在地上,看得朗卡都有點疼。

隨後,二長老過來扶起大長老,大長老用手掰兩下腿,讓雙腿恢複正常,與二長老一同來到老者身邊,齊刷刷跪下,異口同聲道:“屬下見過葉老!”

“葉老?”朗卡喃喃道,久居藏地的他並未聽過這個名字,但從兩位長老的表現來看,這個葉老應該是白蓮教中之人,且地位還在四大長老之上。

葉老沒有理會兩位長老,轉過身看著朗卡和虞羨鶴,虞羨鶴已經恢複正常模樣,不再使用大威德金剛化身的形象。

“虞家小子,你是在為難我神教兩大長老嗎?”老者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慍色。

虞羨鶴連忙搖頭,解釋道:“葉老誤會了,小子隻是跟兩位老友切磋一番,並未生死相搏,不信您可以問禦空和潛藏。”

朗卡第一次見虞羨鶴對人如此低三下四,雖然沒有像兩位長老一樣跪下,但是臉上的謙卑卻是那麽明顯。

“哦,是嗎,禦空、潛藏?”葉老問。

兩位長老對視一眼,又看看虞羨鶴,這才說道:“稟告葉老,虞家小兄弟所說不錯,我們隻是切磋而已。”

葉老:“原來如此,那好吧,老三老四現在何處?”

大長老恭恭敬敬回答:“稟葉老,老三死於旁人之手,老四下落不明,我兄弟二人正在尋找害死老三的敵人。”

葉老:“找到了嗎?”

大長老:“尚未找到。”

葉老:“虞家小子,你還準備在這裏聽我們教中之事嗎?”

虞羨鶴:“小子不敢,我們這就離去,葉老您多保重。”

說罷,虞羨鶴拉著朗卡扭頭就走,朗卡心中疑惑,卻看到虞羨鶴朝他一個勁兒擠眼睛,便沒有開口,任由虞羨鶴拽著離開,同時以靈覺感受身後的情況,知道葉老他們並未追來。

一直走出去很遠,遠離了這片草原,虞羨鶴才長出一口氣,停了下來。

朗卡也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疑惑,開口問道:“羨鶴,那葉老到底是什麽來頭,憑你我二人之力,為何不將那白蓮教的兩大長老和葉老除去?我明明感受到,葉老身上並無多少靈力。”

虞羨鶴回頭看看身後,確認沒有人跟上來,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垂頭喪氣道:“朗卡啦,你久居藏地,對漢地的修行者了解不深,你可知道白蓮教?”

朗卡點點頭:“略有耳聞,一個邪jiao組織,名聲不小,據說曾經對大清國的統治造成過不小的影響,可是今日一見,那兩大長老和葉老都讓人頗為失望啊,如果全力以赴,你自己都可以擺平他們三人。”

虞羨鶴:“禦空和潛藏的確不上道,那葉老不一樣,葉老是白蓮教教主的貼身隨從,漢地有個說法,要找白蓮教主洛擒龍並不容易,但是一旦遇到葉老,那就說明洛擒龍定然在附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朗卡:“你是說,那會兒葉老出現,說明洛擒龍就在咱們周圍?”

虞羨鶴:“從經驗來看,的確如此,以前曾有幾個名門正派的後生不信邪,見到葉老孤身一人,察覺他身上沒有多少靈力後,想要拿下他來揚名立萬,結果剛要動手,洛擒龍出現,那幾個後生除了一個變成傻子的之外,其餘人全都灰飛煙滅,而那個變成傻子的家夥,體內隻剩下一魂一魄,癡癡呆呆再也難以恢複,卻憑著僅剩的一魂一魄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師門,打那以後葉老和洛擒龍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傳言踩在江湖上傳開,有人說,洛擒龍是故意沒有趕盡殺絕,讓那傻子傳話呢。”

朗卡:“便是到了現在,還是如此?”

虞羨鶴:“這個咱也說不準,但是八九年前洛擒龍忽然失蹤,向來喜歡在江湖上走動的葉老也銷聲匿跡,有傳言說二人被仇家殺死,可是現在看來,傳言並不準確,葉老好好地活在世上。你也看到那會兒禦空和潛藏那倆廢物見到葉老時候的反應了吧,二人眼中充滿驚訝,那驚訝程度,可不在我之下。”

朗卡點點頭,白蓮教那倆長老在見到葉老的時候,反應的確有些誇張,看起來絕不似作偽。

虞羨鶴又說:“你可別以為他們是在故弄玄虛,以我對禦空和潛藏的了解,他倆人連逢場作戲都不會,之前那種震驚的反應,定然是真情實感的流露,換言之,他們完全沒想到會在那裏遇到葉老。”

朗卡:“所以你的意思是,如今葉老重出江湖,那白蓮教主洛擒龍也很有可能出現在藏北草原?”

虞羨鶴:“極有可能,葉老出現在哪裏,洛擒龍一定就在不遠處,這是江湖上都知道的事。”

“所以咱們就得逃走?白蓮教是什麽樣的組織,你應該再清楚不過,我雖久不問江湖之事,卻也看得出那兩位長老滿身邪氣殺人如麻,我輩修行中人,理應同邪魔外道勢不兩立,即便洛擒龍尚在人間,他若想要染指藏地,咱們依舊不能饒他!”朗卡頗為不滿道。

虞羨鶴臉色也不好看,說道:“朗卡,咱們認識這麽久了,你當老子是貪生怕死的人嗎?”

朗卡沒有說話,盯著虞羨鶴。

“咱們這隻是戰略性撤退罷了,你別一點都不懂得變通,誠然,洛擒龍也好,葉老和禦空、潛藏也罷,他們都是殺人如麻的魔頭,但是咱們沒有必要跟他們硬碰硬,你大概還不知道洛擒龍的本事吧?”虞羨鶴的語氣有所緩和。

朗卡也不再針鋒相對,歎口氣道:“羨鶴,那洛擒龍實力如何?”

虞羨鶴:“他啊,我曾……我曾聽旁人說過,當世間能夠勝過洛擒龍的人,不超過一個巴掌的數量。”

虞羨鶴有點支支吾吾,他剛剛原本想說的是,“我曾聽我師父說過”……

朗卡沒有追問虞羨鶴是聽誰所說,卻也知道虞羨鶴不會無的放矢,甚至朗卡知道,以虞羨鶴的性格,往往會將敵人的實力貶低一些,如今卻對洛擒龍有如此之高的評價,心知那洛擒龍定然極其厲害,也明白虞羨鶴為何一見到葉老就拉著他撤退,這不是逃走,隻是戰略性轉移。

“朗卡啦,既然白蓮教的人出現在藏地,咱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隻是洛擒龍實在可怕,咱們不能做無謂的犧牲,要對付白蓮教的人,還得從長計議,咱們首先得找到常青,你我加上常青以及護藏軍,方能與之一戰。當然,我說的是最壞的打算,洛擒龍的確來到藏地,且對鎮魔寺或者對藏地的其他財富圖謀不軌,而且洛擒龍仍舊是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白蓮教教主,那樣的話,咱們一定得聯手常青。如果洛擒龍早已死去,這次來藏地的不過是兩大長老和葉老這樣的嘍囉,咱們就不必怕了。隻是在確定洛擒龍是否來此之前,咱們不能冒險,稍有不慎,我怕會萬劫不複。”虞羨鶴細心解釋道。

朗卡讚許地看著虞羨鶴,心說不知從何時起,羨鶴居然成熟了很多……

“對了,羨鶴,為何那會兒禦空和潛藏會幫你說話?”朗卡問。

虞羨鶴哈哈一笑:“那倆家夥雖是白蓮教排名靠前的兩大長老,但是沒什麽心機,我還聽人說過,他們跟葉老有些過節,這次他倆人幫咱們說話,倒也在情理之中。還有一個可能,便是這二人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過葉老和洛擒龍,這次乍見到葉老,他們並不確定洛擒龍是否在附近,他們知道,如果洛擒龍不在,隻憑我一人便能要了他們的性命,所以我給他們麵子,他們也給咱們麵子,大家各退一步,沒有咄咄相逼。”

朗卡點點頭,思索著虞羨鶴說的話,認為虞羨鶴的分析在理,不管是第一個可能還是第二個可能,禦空和潛藏都沒有必要冒險強留下虞羨鶴。

隨後二人不再停留,迅速朝拉薩城趕去。

藏北草原上,禦空和潛藏正恭恭敬敬跪在葉老麵前,他們畏懼的並非沒多少本事的葉老,而是與葉老形影不離的洛擒龍……

“葉老,您此次前來藏地所為何事?”大長老禦空先說話了。

“你說呢?”葉老的口氣,充滿了頤指氣使的感覺。

禦空皺起眉頭,卻不敢發作,潛藏又問:“葉老,教主何在?”

葉老:“我已經出現在此,你們認為,教主會在哪裏?問我為什麽來藏地,哼,禦空、潛藏,你們辦的好事,陳長老生死未卜,老三被人害得身死道消,你倆居然還有臉問我為何來這裏。”

大長老禦空:“葉老,教主閉關後神教日漸式微,左護法橫死、獨眼閻王屍骨全無,右護法也不知去了何方,我們這四大長老前來藏地搜尋能夠對抗薩滿法師的神秘力量,您不該指責我們,我們總不能待在教裏什麽都不做。”

聽到大哥說話來了硬氣,老二潛藏也開口道:“葉老,您還真不能怪我們,我兄弟二人也是為了神教的發展才來到藏地的,這八年來您老人家躲在山洞裏服侍教主,我兄弟們卻四處奔波出生入死……”

“你們這是在指責我咯?”葉老語氣不善道。

“都別吵了,禦空、潛藏,這八年來你們也辛苦了,不過葉老畢竟威望較高,為神教做出了突出的貢獻,你們也不必這樣對他講話,我洛擒龍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