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師父並不讓我說出他的事,朗卡啦,別怪我,我不得不隱瞞。”虞羨鶴心道。
而後虞羨鶴板起臉來,抬頭看著天空,隨即說道:“朗卡啦,我觀這天象,藏地似乎不大太平,多半還有災禍……”
朗卡:“天還沒黑呢,你看著這藍天白雲能夠看出天象?好了,你不願說,我也不再詢問,畢竟每個人都有秘密。”
見朗卡不再追問,虞羨鶴才低下頭揉揉脖子,放鬆了很多,開口道:“不知老長那家夥現在過得怎麽樣?”
朗卡:“對啊,我也有點想念他,不過現在咱們事情繁多,廓爾喀軍團虎視眈眈賊心不死,藏北又有形跡可疑的修行者出現,實在沒時間回去看看。羨鶴,你沒告訴常青咱們的據點吧?”
虞羨鶴明白朗卡說的據點正是紮日南木措,這件事他倒是從來沒有跟福常青說過,雖然福常青救了他的命……
“沒說啊,我覺得沒必要說吧。”虞羨鶴打個哈哈。
朗卡點點頭,二人繼續前行,因為掛念著廓爾喀彎刀軍團的事,朗卡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虞羨鶴也施展起身法……
……
黑暗中。
一雙眼睛猛然睜開,打量著周圍的黑暗……
奇怪的是,這雙眼睛中既無眼白也無黑眼珠,隻有兩朵白蓮……
“教主,您出關了?”這雙眼睛的主人身後不遠處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聲音聽起來頗有些蒼老。
黑暗中燃起一盞昏暗的燭光,燭光下,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顯露出來,此人年紀大概四十歲左右,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矮、身形不胖不瘦,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任何突出的地方,也沒有任何很差勁的地方。
唯獨一雙眼睛,他這一雙眼睛中,是兩朵綻放的白蓮花。
他穿著普通、長相平庸,長久不見天日,膚色看起來有些白得不健康,不同於朗卡那種白皙。
在他身後則站著個虎背熊腰的老者,老者年齡很大滿臉的皺紋,卻將身子彎得很低,臉上滿是恭敬。
“教主,您終於出關了……”老者哽咽道。
教主大人點點頭,開口道:“如今是光緒幾年?為何隻有你一人在此,左右護法、四大長老、獨眼閻王他們都去哪了?”
老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開口道:“回稟教主,狗皇帝光緒和慈禧早已下了黃泉地獄,如今是大清宣統二年,您閉關已經有八年!左護法死於大清德親王載幀之手,獨眼閻王死在京城神秘高手手中,四大長老早已離開神教。”
教主再次點頭,平凡的臉上透露出明顯的落寞。
“已經過去八年了?葉老,這八年來,辛苦你了。”教主聲音低沉地說。
“八年,不愧是大清第一術士,本教主平生所見最強修行者……我洛擒龍在此閉關八年,卻不知這天下變成什麽樣子?居然已經改朝換代,那老家夥還在京城嗎?”教主道。
葉老:“教主大人,那人已經杳無音信兩年多了,據江湖傳言,在狗皇帝和慈禧死的時候,他也身死道消。”
教主臉上的落寞之意更盛,他木然點點頭,自言自語道:“身死道消?他也會死嗎?”
八年了,世間之人幾乎已經忘記洛擒龍的名字,他們隻知道風頭最盛的駐藏大臣福常青……
可是在八年前,白蓮教主洛擒龍的名號可是響徹天下,讓無數大清官員甚至萬歲爺、老佛爺寢食難安……
很少有人見過洛擒龍的真麵目,見過他的人,大都死了。
人們隻知道,洛擒龍的左眼中既沒有眼白也沒有黑眼珠子,隻有一朵盛開的白蓮。
八年前,洛擒龍遭遇了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失敗。
他敗給一個躲在黑暗中的人。
甚至直到他失敗,都沒看到對方的真麵目。
那人自稱,薩滿法師……
洛擒龍知道,那個薩滿法師就是號稱大清第一術士的絕頂高手,也是老佛爺的貼身侍衛。
想那八年前,洛擒龍接到對方下的戰書,自以為無敵天下的他欣然赴會,與他的平生勁敵展開殊死搏鬥……
而應戰之前,洛擒龍已經製定了萬全之策——五百名身手了得的白蓮教徒已經埋伏在戰場周圍。
所以直到現在,洛擒龍都認為當時那個有失江湖規矩的布置,是無比明智的。
在洛擒龍被對手擊敗後,五百名白蓮教徒齊出,救下身負重傷奄奄一息的洛擒龍,攔住了薩滿法師的進攻。
是役,洛擒龍一身修為所剩無幾,身負重傷,自信的他終於見識到了最為強大的術士。
好在洛擒龍提前布置了五百人,這五百人被薩滿法師一人誅殺殆盡,洛擒龍也贏得了逃命的時間……
八年,洛擒龍在這個山洞裏躲藏了八年……
如今,他已完全恢複實力,還將一身修為大幅度提升。
隻是他那老對手卻不知在何處?
“左右護法、四大長老、獨眼閻王,沒有一個能夠獨當一麵的,一盤散沙便有他們去吧,看來這天下已經變了,葉老,卻不知這世間,哪裏還有咱們容身之處?”洛擒龍問。
葉老:“教主,如今他已不在,這天下間,哪裏都容得下咱們,哪怕是京城。”
……
自朗卡和虞羨鶴離開後,福常青的駐藏衙門波瀾不驚並無大事,鴻宇和田勝每日訓練兵馬,福常青則假裝在找尋栽贓朗卡的人……
當然,福常青知道,那人肯定是找不到的,因為當時扮作朗卡的白麵書生,本就是殺手集團顧風的手下……
而執行完那次的行動後,福常青已經讓他躲了起來,一同躲起來的,還有那個引走朗卡的女子。
“尼泊爾那邊有什麽動向?”福常青問麵前一名將領。
“博卡多招募了一群戰士後便在加德滿都不遠的洽邦山一帶訓練,除此之外並無動作,看起來他們不打算在短時間內發動進攻。”將領回答道。
福常青點點頭,心裏卻有些疑惑,按照他的理解,廓爾喀人是天生的戰士,即便是尋常百姓也有著強大的戰鬥力,博卡多招募的士兵,很快便可以投入戰鬥,倒是他的護藏軍,新招募的士兵們並沒有廓爾喀人那樣的戰鬥力,需要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訓練才能踏上戰場,所以福常青認為,對廓爾喀人來說,盡早發動下一場大規模戰爭,是對博卡多極其有利的,可是對方就是沒有再次侵藏,反而拉著隊伍到深山中操練起來,誠然,這操練的過程可以提升廓爾喀彎刀軍團的戰鬥力,但相比之下,則是對護藏軍大有裨益更加有利。
“廓爾喀人,沒有必要給我的護藏軍以喘息的機會啊……”福常青想不通,也不知道彎刀軍團之所以按兵不動,是聽從了土登多吉的命令。
“朗卡和羨鶴此去藏北也有幾天了,怎麽還沒回來?”福常青的心思又放在朗卡他們身上。
福常青翻看一下日曆,得知朗卡他們離開已經有四天。
“莫非,他們遇到了強大的對手?之前出沒於藏北的修行者,實力很強?”福常青有些擔憂。
他想派人去藏北查探一下情況,可是想了一下,又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顧風那些人,怕是朗卡他們都認得,不得已之下,隻能搖搖頭作罷:“希望他們有驚無險。”
隨後,福常青不再瞻前顧後,一揮手寶刀來到身前,抄起寶刀朝著拉薩城北的訓練場趕去。
這幾天,他最為感興趣的莫過於訓練場上那些戰士,護藏軍團的戰士。
來到訓練場,福常青抬頭往旁邊的山峰上看去,山上便是哲蚌寺。
哲蚌寺外,已是遲暮之年的老赤巴正站在山上看著山腳下操練的隊伍,臉上露出笑容:“護藏軍團當真是藏地的保護神,福大人,你雖不是菩薩轉世,但有你在,可保藏地安寧……朗卡,你隻能守護那十二鎮魔寺,而且還沒守住,如今已有五座寺廟被毀了吧?仲巴江寺、龍塘卓瑪寺、降真格傑寺、喜饒卓瑪寺、空廳寺,十二鎮魔寺隻剩下七座寺廟……這樣看來,於整個藏地而言,是福常青更為重要還是你朗卡更為重要?為何偏偏你二人明明是藏地最勇敢的守護者,卻不能齊心協力呢?”
老赤巴渾濁的老眼中閃出少許光輝,似乎洞穿了這世間……
隨即,光輝消失,老赤巴的老眼依舊渾濁不堪,甚至老赤巴感覺,他連下方訓練場的士兵們都看不清楚了。
“唉,老咯,不中用了,朗卡、福常青,老僧怕是看不到你二人精誠合作的那天了,隻願這藏地能夠多一天的安寧、少一天的戰亂……”
訓練場上,福常青抬頭看向哲蚌寺的方向,此刻他忽然感覺,山頂上那個老僧似乎看透了他的心事……
福常青並不在意,即便被那老僧看透又如何?
福常青對著老僧微微一笑,雖然隔得很遠,他卻知道,老僧一定能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