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奸細快馬加鞭跑死三匹馬後,終於趕回拉薩城。

在八角街一座樓頂的露天茶館裏,他點了杯酥油茶,一邊喝茶一邊等待。

很快,他感覺到身後有人。

轉過身的瞬間,他就看到一個牧民打扮的中年男子,男子皮膚白皙,他雖是第一次見到此人,卻從其外表猜到,這人應該就是朗卡。

“你是朗卡?”他問。

對方點點頭:“沒錯,常青讓你辦的事,你可辦妥當了?”

“不負所望,小人已經將福大人招攬大量戰鬥力低下的人補充護藏軍的事告訴了博卡多,博卡多並未懷疑。”他恭恭敬敬道,他知道,朗卡是福常青的摯友。

“那就好,這是給你的。”對方從兜裏掏出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口袋,丟給了他。

他接過口袋,打開查看,卻在打開口袋的一瞬間,臉色大變……

口袋中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金銀珠寶,卻是一隻五顏六色的雙頭蜈蚣……

蜈蚣猛然竄起來,一口咬在他的脖頸上,一陣鑽心疼痛傳來,他失去意識,閉上眼睛之前,他看到對方從身後掏出一把刀……

一刻鍾之後。

朗卡正在拉薩城西郊一座破敗的房子前。

“閣下引我來這裏,所為何事?”朗卡沉聲道。

這天早上,朗卡起床後發現窗外有人,他追出房間的時候,那人已經翻牆離開,朗卡迅速追上,卻被兩個厲鬼攔下,順手除掉厲鬼後,朗卡就看到那人已經跑出去很遠,一路追到西郊,對方潛入眼前這座房子。

靈覺外放,朗卡知道對手還在屋裏。

“福常青,既然來了,為何不敢進來?”屋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朗卡微微一愣,心說對方是把自己當成福常青了……

朗卡推開房門進了屋子,就看到屋裏一個麵容姣好的女子正坐在床頭,背對著他。

“咳,閣下似乎是認錯人了。”朗卡開口道。

女子轉過身來,露出一臉驚訝,看著朗卡道:“你是誰?常青呢?”

朗卡也很疑惑,反問:“在下朗卡,你是何人?”

女子:“你為何會睡在常青的房間?”

朗卡解釋道:“我是常青的朋友,常青把自己的房間給我睡,他他睡在別的房間。”

這時候,朗卡已經查探過對手的實力,知道這女子體內靈力並不充沛,實力一般。

女子臉色一紅,喃喃道:“怎麽會這樣……朗卡,是我搞錯了,多有打擾。”

朗卡心說:這女子雖然操控厲鬼攔截於我,但是實力平平不足為懼,而且看起來,她似乎跟常青有些曖昧……

“閣下認錯人了,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朗卡開口道。

因為吃不準女子與福常青的關係,朗卡也不願咄咄相逼,這就準備離開。

女子點點頭,再次致歉:“實在抱歉,我把你當成常青了,對了,朗卡大哥,你回去後,莫要與常青提及見過的事,好嗎?我想給常青一個驚喜……”

女子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小、臉色越來越紅。

看到女子這反應,朗卡心裏已經有了結論,便哈哈一笑道:“放心吧,我不會跟常青提起你的,姑娘,操神弄鬼之術並非正道,願你以後少用為妙。”

女子連忙應下,朗卡確認這女子身上並無殺伐之氣後,這才離開。

“看來是常青的戀人……唉,這姑娘也真夠冒失的。”朗卡搖搖頭,返回駐藏衙門。

這一早,虞羨鶴和福常青約了朗卡喝茶,如今被這姑娘耽誤一陣子,也不知道他們喝完了沒。

朗卡如約來到八角街一座建築樓頂的茶館,快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察覺到樓頂上擠滿了人,其中還有兩個他最為熟悉的氣息——福常青和虞羨鶴。

除了這二人,樓頂上還有不少駐藏衙門的官員,這些人正圍在一具男屍身前。

男屍被人割了喉嚨,脖子上還有兩個針尖大小的血孔。

“常青、羨鶴,這是怎麽回事?”朗卡湊上前來問。

福常青指著眼前藏人打扮的男屍說道:“你跑哪去了?我和羨鶴過來喝茶,一上來就看到他的屍體。”

朗卡想了想,沒有說出自己被那個女子引到西郊的事,蹲下身來檢查男人的屍體。

看起來,喉嚨上那一刀是致命傷,不過脖頸上兩個針尖大小的血孔周圍烏青,想來此人臨死前中過毒,這兩個細小的傷口似乎是被某種毒蟲咬傷的。

朗卡並沒有在附近感知到死者的魂魄,心知其魂魄要麽是再入輪回要麽是被人徹底抹殺。

仔細查看脖子上的傷口後,朗卡開口道:“像是被毒蟲咬傷後,要被人割破了喉嚨,流血過多而死。”

福常青點點頭,在死者身上摸索起來,很快便從死者衣服裏麵找到一封信。

打開信件一看,上麵寫的是尼泊爾語。

“仔細留意福常青護藏軍團動向,隨時向我匯報。”

短短一句話,加上尼泊爾文字,朗卡已經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是博卡多的人?”朗卡問。

福常青不置可否,又從死者腰間摸出一把彎刀,看看彎刀後,福常青才說:“看來的確是博卡多的手下,隱藏在拉薩城附近,為博卡多通風報信,此人風塵仆仆身上有不少泥沙,似乎趕了很遠的路。”

朗卡:“是誰殺了他?咬他的毒蟲又是怎麽回事?”

福常青搖搖頭:“這個便不得而知了,此人死前已經身中劇毒,凶手似乎是怕他死得不夠透徹,又用利刃割喉,從他身體裏留存的毒素來看,像是出自滇南一帶蠱師的手筆。”

朗卡:“滇南蠱師?博卡多的手下潛入拉薩城刺探情報,如今在這露甜茶館被人殺害,不知是哪方勢力所為?”

福常青歎口氣:“當真是多事之秋,不過這人死了,對咱們來說倒算是件好事,沒準兒有人在暗中幫助咱們。”

虞羨鶴也附和道:“希望真的有高手相助,敵暗我明的感覺真是糟糕透頂,不過這幫忙除掉博卡多眼線的人為何不出來跟咱們接洽一下,莫非,他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福常青:“與其說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倒希望他是有萬不得已的苦衷。”

衙門的官差收殮屍體後離開,朗卡無奈一笑道:“咱們還喝茶不?”

福常青:“沒心思喝了,回府上吧,雖然沒有好茶葉,將就一下吧。”

虞羨鶴表示凶手殺人後不可能再在此地久留,便拉著朗卡和福常青就要離開樓頂,剛到樓梯口,茶館的夥計跑上來,見到三人後愣了一下,開口道:“三位這便要走嗎?”

三人點點頭,夥計的目光停留在朗卡身上,開口道:“朗卡大人,您吩咐小人做的酥油茶剛剛才做好,需要給您送來嗎?”

朗卡卻是一臉疑惑:“小夥計,你說我吩咐你做的酥油茶?”

夥計點點頭:“對呀,您一大早就來了,就是之前那個死去的男子來了沒多久您不是就過來了嘛,專門吩咐小的做新鮮的酥油茶,小的打酥油茶的工夫,福大人和羨鶴大人也來了,接著就發現了男屍,衙門的人來驗屍……這不,小的才剛剛打好茶,你們又要走……”

福常青和虞羨鶴都看向朗卡,但是朗卡卻搖搖頭:“小夥計,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是在常青和羨鶴之後才來的。”

夥計尷尬一笑,說道:“朗卡大人,您三天兩頭過來喝茶,小的怎可能認錯?”

福常青還沒說話,虞羨鶴便先開口了:“朗卡啦,在我們之前,你就來過?”

朗卡:“沒有,我是在你們之後才來的。”

虞羨鶴又問:“可是今天早上我去你房間敲門的時候,你已經離開了,我洗漱完畢後跟常青過來這一段時間,你去了哪裏?”

朗卡:“我出去轉了轉。”

朗卡還是沒有說出那名女子的事,因為他答應過女子,不願失信於人,而且在朗卡看來,那女子是福常青的戀人,隻是想給福常青一個驚喜,自己何必因為這種小事而壞了人家的打算?

當然,朗卡也知道,這夥計若是沒看錯人,那麽說明在他來這裏之前,有人偽裝成他的樣子來過。

那人來的時候,一定是在福常青和虞羨鶴到此之前。

江湖之中易容的手段千變萬化,相關的術法也屢見不鮮,朗卡知道,若是有人扮成他的樣子前來此處殺死博卡多的眼線,以小夥計的眼力,定然是分辨不出來的。

“你先下去吧。”朗卡吩咐道。

小夥計立馬從樓梯口退下,朗卡這才看著福常青和虞羨鶴道:“看來殺死那家夥的人,扮作了我的模樣。”

福常青點點頭:“凶手扮成你的模樣,無非是想嫁禍於你,這樣看來這個凶手也不是咱們的朋友。”

虞羨鶴沒有說話,他心中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己也說不清楚。

雖然他也知道,以朗卡的本事,要想殺死那個眼線,絕對不可能留下線索,也不可能留下小夥計那個證人。

但他卻又有些懷疑,這一大早,本來約好一起喝茶的,他朗卡又去了哪裏?

虞羨鶴與朗卡相交多時,自然看出那會兒朗卡說自己出去轉了轉的時候,眼睛裏閃過的猶豫。

他知道,朗卡說了謊。

這天早晨,朗卡一定瞞著他做了一些事情,但是他無從判斷朗卡所做的事是否與那名眼線的死有關。

而且虞羨鶴知道,朗卡是不用毒的。

於是虞羨鶴得出結論,本來約好喝茶的朗卡因為某種原因,很早便離開駐藏衙門,在他離開後,樓頂那名眼線被偽裝成朗卡的人殺死。

“雖然那眼線不可能是朗卡所殺,但卻不能保證,朗卡之前說的謊話與眼線的死沒有關係。”虞羨鶴心想。

隨後虞羨鶴發出一聲輕歎,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自己對朗卡不再是絕對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