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大人,屬下還有事情要匯報。”田勝低聲道。

福常青:“說吧。”

田勝再次看看朗卡和虞羨鶴,壓低聲音說:“大人,屬下也不知該怎麽……”

福常青瞬間理會,馬上說道:“但說無妨,朗卡和羨鶴二位都是自己人,在他們麵前不必遮遮掩掩。”

田勝這才從身上取出那張地圖和兵符,遞給福常青,說出那白臉男子所說的話。

福常青眼神一變,接過兵符,又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發現自己至關重要的兵符的確不知何時已經被人取走……

再看那張地圖,正是福常青給田勝下達命令的時候,自己親手標注過的。

福常青感覺到後背一陣發涼,他自負身懷絕技實力非凡,卻在不知不覺中被人取走了兵符和地圖,這讓他感到無比心驚。

是誰有這個本事,能夠從我身上取走這些東西?福常青不禁想。

朗卡和虞羨鶴也是滿臉的驚訝,他們也沒料到,以福常青的本事,居然會如此輕易被人順走貼身之物。

虞羨鶴先開口了:“常青,莫非是鬼王所為?”

福常青眉毛一挑:“何出此言?”

虞羨鶴撓撓頭道:“我也說不上來,隻是感覺拉薩鬼王實力強大,除了她還有誰能有本事從你身上順走東西?再說了,田勝他們所遭遇的鬼打牆幻術、鬼魂襲擊,對於擅長操神弄鬼的拉薩鬼王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所以我會懷疑是她所為,這老娘們兒喜怒無常說翻臉就翻臉,脾氣大得很,如果她跟廓爾喀人聯手呢?不對不對,不是聯手,她要真跟別人聯手,估計咱們這會兒正跟她拚命呢,我認為,她是見到咱們與廓爾喀人交戰,想教訓咱們,當然,主要是教訓朗卡和我,我們之間有點矛盾。”

虞羨鶴這番話說得有理,之前他和朗卡曾與鬼王央金起了衝突,鬼王凝神聚力、大戰一觸即發,就在他跟朗卡準備迎戰鬼王的時候,鬼王卻轉身離開,虞羨鶴以為,或許是鬼王自認為無法對付他和朗卡的聯手攻擊。

於是鬼王懷恨在心,悄悄跟蹤他們,見到他們跟廓爾喀大戰,才在田勝大軍的必經之路做了手腳。

不料朗卡卻怒視虞羨鶴,開口道:“央金絕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雖然她脾氣有些古怪,但是在大是大非之前還是有分寸的,羨鶴,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提,她不是那種人!”

虞羨鶴有些驚訝地看著朗卡,自從與朗卡相識以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朗卡對他發火……

虞羨鶴覺得有些委屈,五年來他不離不棄地照顧昏迷不醒的朗卡,如今朗卡卻因為一個女人跟他翻臉……

這也怨不得虞羨鶴,更怨不得朗卡,畢竟朗卡與央金相識多年,虞羨鶴不了解二人的關係,更不清楚央金的為人。

福常青連忙圓場:“這個,朗卡兄,你別激動,羨鶴兄隻是猜測罷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動怒呢?”

朗卡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他與央金認識這麽多年,深知央金的為人,但也很快想到,虞羨鶴並不了解央金,一共就見過兩次麵,第一次二人大打出手、第二次也是劍拔弩張不歡而散,虞羨鶴會懷疑央金,倒也是人之常情。

“羨鶴,我剛剛有些失態,你不了解央金,央金不是那種人,請你相信我,她雖然喜怒無常,但人還是不錯的。”朗卡緩和了語氣,向虞羨鶴賠禮。

在這一瞬間,虞羨鶴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剛剛的懷疑,讓他跟朗卡之間原本牢不可摧的友誼產生了些許裂縫……

同時,他腦海中再次想起那個噩夢,那個他跟朗卡生死相搏的噩夢……

虞羨鶴默念幾遍清心咒,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而後勉強一笑:“朗卡啦,我也有點疑神疑鬼了,畢竟這次咱們連番受創,我有些心神不寧,再加之之前同央金有些誤會,才會妄自揣測。”

朗卡輕拍虞羨鶴的肩膀,不再多言。

二人這細微的情緒變化,福常青全都看在眼裏。

“鬼王央金、朗卡、虞羨鶴……”福常青在心中默念這三個人的名字。

隨後,福常青又向田勝仔細詢問那名白臉男子的情況,田勝如實描述後,福常青看看朗卡和虞羨鶴,他們臉上皆是一臉茫然。

“這麽說來,那家夥長著一副尼泊爾人的麵孔?”朗卡說。

田勝:“對,屬下認為他就是尼泊爾人。”

虞羨鶴:“皮囊雖是尼泊爾人的,但其魂魄並不一定是,田勝不怎麽懂術法,未必能夠看出那人的真實來曆。”

福常青:“田勝的本事常青很清楚,他的確看不出來,但是央金大人目光如炬,常青以為,央金大人沒有質疑對方的身份,說明對方的魂魄和軀體是吻合的。”

朗卡:“應該是這樣,如果是尼泊爾人那就好解釋了,埋伏田勝大軍的是博卡多的同夥。”

虞羨鶴皺著眉頭,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央金跟那人壓根兒就是一夥的,那肯定不會質疑對方的身份。”虞羨鶴心想。

朗卡再次查看兵符和地圖,又拿出之前從虞羨鶴背上取出的石子,將三樣東西放在一起後說:“常青、羨鶴,我感覺這是有人故意栽贓嫁禍、挑撥離間!”

田勝連忙附和:“對,朗卡大人,屬下也有這個感覺。”

福常青:“田勝,你去組織著清理一下戰場吧,將咱們戰士的屍首收好。”

田勝識趣地離開,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一些事還沒有資格參與,比如福大人和朗卡虞羨鶴他們的談話。

待田勝離開後,福常青才壓低了聲音說:“朗卡兄,其實常青也感覺是有人在栽贓嫁禍挑撥咱們之間的關係,隻是不知是誰如此神通廣大,能夠在我眼皮子底下拿走我的貼身之物,又在戰場上偷襲了羨鶴兄?”

朗卡左思右想,終於決定該將一些事告訴福常青了。

畢竟之前福常青不顧自身安危救下虞羨鶴的行為,讓朗卡深深地感動。

於是,朗卡將魔女內在之力的秘密說了出來。

福常青瞪大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他早在當初朗卡找到他的時候,就從朗卡口中得知了鎮魔寺的秘密,也知道了鎮魔寺所鎮壓封印的魔女力量,龍塘卓瑪寺、降真格傑寺兩座鎮魔寺的魔女之力也被他吸納,連載幀身上半座仲巴江寺的力量也被他占有,可是他從來沒有聽過也沒有想過,還有所謂的魔女內在之力。

剛剛朗卡告訴他,每當有鎮魔寺被毀掉,寺廟所鎮壓封印的魔女外在之力會被破掉封印的人吸收,而相應的,也會釋放出魔女的內在之力。

朗卡還告訴他,土登多吉身上有魔女內在之力,因為魔女的內在之力與外在之力、修行者的靈力截然不同,所以一般的術士無法感知到土登多吉身上蘊含的力量。

福常青愣了半天,他終於想明白,當年土登多吉找到他、指引他找尋鎮魔寺時候,所說的“各取所需”是什麽意思了。

“小師父,你是讓我取鎮魔寺鎮壓封印的魔女外在之力,而你則取魔女的內在之力,對嗎?”福常青心道。

虞羨鶴在之前就聽朗卡提過土登多吉身負魔女內在之力、一身修為深不可測,如今聽朗卡說,在他禦劍飛到空中尋那鷹隼晦氣的時候,身上居然有魔女內在之力相伴,這才明白自己當時神誌不清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土登那小崽子趁著老子靈力即將枯竭的時候,以魔女內在力量算計,難怪老子會著道。”虞羨鶴一臉憤怒道。

朗卡:“至於那顆石子,我認為也是土登多吉所為,這個小師父深不見底,一身修為可能還在我之上,魔女內在之力的神奇,連我也隻是一知半解。”

福常青和虞羨鶴對視一眼,二人也有同樣的感覺,他倆連魔女內在之力是什麽都搞不清楚,更不明白土登多吉的修為到底到了什麽程度。

“土登,這五年來你在常青身邊不顯山不露水,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修行者的實力,倒真是委屈你了。”福常青心說,他又想起當初土登多吉救走朗卡和虞羨鶴、找到他的時候,他以寶刀射向土登進行試探,土登卻毫無反應的場景。

“原來,你是藝高人膽大,知道常青那一刀傷不了你。”福常青又在想。

同時他也在思索,當初土登多吉究竟為何要救下朗卡和虞羨鶴。

按照福常青的推測,拉達克被毀掉的喜饒卓瑪寺、洛紮這邊被毀去的空廳寺,都是土登多吉在從中作梗,那麽土登多吉定然知道十二座鎮魔寺所在,既然他知道鎮魔寺的位置,為何還要救下朗卡和虞羨鶴?當初土登多吉聲稱,救下朗卡和虞羨鶴是因為朗卡知道十二鎮魔寺的秘密,他想要讓朗卡承他的情,可是現在看來,土登多吉本身就知道鎮魔寺所在,那麽救下他二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福常青想不通,隻覺得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喇嘛實在讓人看他不透。

三人繼續討論,朗卡開口道:“從拉達克境內喜饒卓瑪寺和洛紮縣空廳寺兩座鎮魔寺相繼被毀來看,是有人在從中操控。”

福常青:“沒錯,今日常青得知魔女內在之力的秘密,便想到操控之人定是土登多吉無疑。”

朗卡:“的確,我想來想去,最有嫌疑的正是土登多吉小師父,如今經過與廓爾喀一戰,他又不知所蹤,多半是察覺到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畏罪潛逃了,這人心機極深擅長隱藏實力,之前咱們都被他蒙騙了。”

福常青又想起那天,土登多吉讓他和朗卡虞羨鶴排位的時候,朗卡反問土登為何不把自己也排進去,當時土登的反應就有些異常,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原來土登多吉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頂級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