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卡多,今日之仇,常青銘記於心。”空中傳來福常青憤怒的嘶吼,以及虞羨鶴低聲的抽泣……
回落到地麵上,護藏軍的戰士們馬上迎上來,他們用金創藥幫著福常青止血,福常青這才放開懷裏的虞羨鶴,輕聲道:“羨鶴,你沒事吧?”
這一問,虞羨鶴哭得更凶了,他從沒想到自己一直懷疑的福常青會在千鈞一發之際不顧自身安危,以血肉之軀攔住博卡多要命的彎刀。
“羨鶴,你怎麽哭得像個娘們兒?”福常青又說。
虞羨鶴用力擦擦眼淚,上前抱住福常青,說道:“常青老弟,以前都是我對不住你,我小心眼,我懷疑你,我不是人,我特娘的就是個混蛋……從今往後,老子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若是要用,盡管拿去下酒……”
在這一刻,虞羨鶴生出類似當年追隨朗卡時候“以身相許”的感覺。
不料福常青卻粗暴地推開他,厭惡地說道:“用羨鶴兄的命下酒,常青可喝不下去……”
三人中,屬朗卡的傷勢最輕,他以術法幫助福常青止血,又繞到虞羨鶴身後,從虞羨鶴的後背皮肉中取出一顆小石子。
看著這顆石子,虞羨鶴才想起剛才自己被石子偷襲,桃木劍未能護主的事。
“朗卡啦,這是……”虞羨鶴欲言又止,不止如何組織語言。
朗卡:“使用吾爾多射出去的石子,因為沒有靈力加持,所以你的法器未能護主。”
虞羨鶴點點頭,他曾不止一次想過,若論起使用吾爾多的技巧,朗卡大概是整個藏地第一人……
但是虞羨鶴也知道,朗卡與他是過命的交情,無論如何不可能暗算他。
福常青:“看來是有人模仿朗卡兄的手法射出石子偷襲。”
“那會是誰?”虞羨鶴問。
福常青沒說話,朗卡也沉默了,他心裏想著,當時虞羨鶴身處高空中,若有人能夠憑借單純的手勁兒將石子用吾爾多射出那麽遠並且重創虞羨鶴,大概連他自己都做不到。
至於到底是誰幹的,朗卡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結合之前虞羨鶴飛上天空找那鷹隼晦氣的時候,身上被魔女內在之力操控的情形,朗卡將目標鎖定於小喇嘛土登多吉。
“對了,土登小師父呢?”福常青問。
朗卡早就在人群中找尋過土登多吉的下落,卻沒能找到。
“咱們跟廓爾喀彎刀軍團戰鬥的時候,土登多吉已經不知所蹤。”朗卡回答道。
福常青心裏一驚,心說:莫非真的是他所為?
“土登,常青待你不薄,你當真要與我為敵?”福常青喃喃道。
手下人為福常青拿來新衣服,福常青換下衣服後,看著自己空****的左衣袖,心中思緒萬千……
“羨鶴,這次你還恨我嗎?朗卡、羨鶴,誠然當年是我暗算你們,但是那次是薩滿法師的主意,作為大清國第一術士,他的命令我可不敢違背,如今常青欠你們的,也算還清了吧?”福常青心道。
虞羨鶴也瞥見福常青的衣袖,心中五味雜陳,曾經他是那麽憎恨福常青,五年前的那個夜晚,他和朗卡差點被人亂刀砍死,在被土登多吉救走後,他曾發誓要宰了福常青報仇……
可是如今,在危難之際,福常青不顧自己的安危,拚命救下虞羨鶴,已經讓虞羨鶴對其產生極大的好感,五年前的事情,在虞羨鶴看來,已煙消雲散。
隨後福常青又開口道:“可惜剩下的彎刀軍團和博卡多還是逃跑了,真是奇怪,常青派田勝率五千大軍切斷敵人退路,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田勝的大軍卻遲遲沒能出現,莫非他們也出事了?”
朗卡也有些擔憂,開口道:“五千大軍不是個小數目,要想阻擊這樣一支隊伍,敵軍的數量也不可能太少,看來這次彎刀軍團也是下了血本,唉,不知田勝他們那邊情況如何,常青,咱們還是盡快去尋找他們接應一下吧。”
福常青讓手下人清點戰場,此間所剩護藏軍不足四千,且大都受了傷,副將何先勇戰死……
福常青心如刀割,自己精心培養起來的護藏軍團,在征戰拉達克和討伐廓爾喀之後,如今就剩這麽點人……
福常青的左臂也被博卡多所廢,空廳寺鎮壓的魔女力量更是被博卡多吸納……
讓福常青覺得更為諷刺的是,從地形圖來看,空廳寺鎮壓的是魔女的左手肘關節,而今空廳寺被毀,自己的左手臂則被博卡多斬斷。
他想起上次甘孜州峽穀一役,機緣巧合下,他獲得了龍塘卓瑪寺鎮壓的魔女力量,卻也因為被薩爾德偷襲,不得已之下,朗卡幫他斬斷左手。而龍塘卓瑪寺,恰巧是鎮壓魔女左手掌心的寺廟……
這是巧合,還是命中注定?
“朗卡、羨鶴,這次的失利責任在我,是常青低估了對手的實力。”看著遍地的屍骸,福常青感慨道。
朗卡:“也不能怪你,常青、羨鶴,那些廓爾喀彎刀軍團的戰士們,身上有特殊的靈力加持,所以戰鬥力異常強大,就連咱們這樣的修行者應對起來都很困難,更何況那些普通的護藏軍士兵,另一方麵,廓爾喀彎刀不愧是舉世聞名的強大部隊,即便沒有術法加持,他們的單兵作戰能力也在護藏軍之上,加上護藏軍對他們使用的彎刀很是陌生沒有對敵經驗,失利是在所難免,再說,敵人此次的準備之充分,已經超乎咱們每個人的預想。”
福常青:“不管怎麽說,常青都是三軍統帥,如今我軍傷亡慘重,常青難辭其咎。”
虞羨鶴也開口了:“在這些廓爾喀戰士的身上,老子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福常青眼中閃過一絲凶狠:“沒錯,五年前甘孜州峽穀一役中,咱們也接觸過類似的死靈之氣。”
說著,福常青又看看自己空****的左手衣袖,當年正是被薩爾德偷襲,才導致死靈之氣侵體,不得已之下,朗卡斬斷他的左手,今日又因保護虞羨鶴,被博卡多徹底斬斷左手小臂,以至於他左胳膊自手肘一下連軀體帶魂魄都失去了。
朗卡:“對,正是死靈之氣,不知這次的對手,與死靈法師薩爾德是何關係?”
虞羨鶴:“朗卡啦,莫非是那薩爾德還沒死?這次咱們的主要對手是廓爾喀人,但是還有個躲在背後用死靈之氣幫助他們的家夥,莫不是咱們的老對頭薩爾德?”
朗卡也有類似的感覺,說道:“的確有可能是薩爾德與博卡多相互勾結,前來報仇的,當然也可能是薩爾德的朋友或者同門之類的,反正敵人是有備而來。”
福常青攥緊拳頭,雙眼射出凶光:“如果真的是薩爾德,常青倒想找他報仇。”
直到這個時候,朗卡才聽到廓爾喀人撤離的方向傳來行軍的聲音。
隨後他運用靈覺,感受到前方趕來的大部隊。
福常青也注意到,縱身一躍到空中,看清楚前方為首一人正是田勝,身後則是大量的護藏軍戰士。
福常青回到地麵,頗有些不滿道:“田勝怎麽做事的,來這麽晚?”
朗卡:“想來他們也遇到了埋伏。”
田勝的大軍很快來到近前,田勝翻身下馬,奔跑到福常青麵前,他已經知道此間的戰鬥結束,自己沒能按照福大人的命令圍堵敵人……
“福大人,屬下來遲了,甘願接受處罰!”田勝並沒有說明自己所率部隊來晚的理由。
福常青卻露出讚許之色,心道:田勝的確是可造之材,想來他們定然是遭到敵人伏擊,雖然來晚了,卻並不為自己找借口,如今何先勇戰死、鴻宇身受重傷,護藏軍能夠拿得出手的將領,也就剩下他了。
“田勝,說說看怎麽回事吧,你們為何姍姍來遲,這麽晚才過來?”福常青道。
田勝身後又有一名將領前來跪下謝罪,他是來為田勝求情、說明情況的。
“福大人,我們跟隨田大人按照您的命令繞行洛紮縣城,想要繞到敵人後方切斷他們的退路,不料大軍行進一段後,卻進入一片廣袤的荒漠中。”將領如實匯報。
隨後,田勝將他們在荒漠中遭到鬼魂襲擊、遇見一個臉色慘白的男子、被拉薩鬼王央金出手相救的事和盤托出。
聽了田勝的敘述,福常青並無多少波瀾,他已經料想到,田勝大軍未有多少損傷,想來是遭遇了術士的圍困。
福常青讓那名將領帶著大部隊清理戰場,將田勝留下,又問:“鬼王大人臨走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麽,她有沒有說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幫助你們?”
田勝看看朗卡和虞羨鶴,將鬼王央金的話原原本本匯報。
聽到央金對朗卡和虞羨鶴表示不滿的時候,朗卡隻是無奈一笑,虞羨鶴卻冷哼一聲:“那老娘們兒是不是有病?老子招她惹她了?朗卡啦,上次她還找咱們麻煩來著……”
朗卡和虞羨鶴對鬼王的態度,福常青看在眼裏,心道:不知央金跟他倆到底是什麽關係,五年前在桑珠孜的時候,央金極力維護二人,如今二人對央金似乎有些不滿,聽羨鶴的意思,之前他們還起過衝突……央金實力非凡,如果能夠利用她和虞羨鶴之間的矛盾……